第四十五章 last 3 days

统帅部分北方驻边军团支援克丽丝的，是比邻西方荒原边境的代理万骑长，茫茫大雪中他正率领数万军队朝东方前进。身为这次统领军队与克丽丝合流的指挥官，已入暮年的他有种莫名的不安感。钻石的王族虽然没用，但是各地领主的侵略性强的可怕，难免会在这种时候插一脚，这种时候选择主动出击和军阀们以及河马决战，有一定的风险。按照代理万骑长的判断，这次出征和河马交手的可能性不是太大，主要目标应该还是讨伐各地军阀，毕竟早有计划如此，现在只是提早执行而已，就算河马有歪心思，这次出动如此大量的军队，他们也不会正面交手，顶多就是骚扰下拉的很长的补给线而已。

代理万骑长的考虑不是没有根据，合流后进军的路线看似是讨伐河马，实际上直指现在占据了黄铜最大土地的军阀。战斗力的差别在这里放着，正面交战应当没有任何问题。

“也许这一战之后，黄铜真的能够被统一起来。”白发苍苍的他为战马拂去背上的积雪，“不管谁统治都好，快点结束好了。这么下去，也真的腻烦了。”

“您也老了。乱世不可能结束。”在他身旁，一个颇为年轻的骑士说道。

“……也许吧。打不动了。”

“我很好奇，那些军阀原本都是饥荒之前，大统领麾下的各地军队，按理而言你们这些驻边军团，权利中心都不复存在的话，应该也和那些自立门户的军事集团一样才对，可不管国内怎么闹腾，你们倒是和以前一样。”骑士靠近问道，“我就直言了，我的确一开始就是被克丽丝大人安插到您身边的，现在我只是想和您像个军人一样谈谈。”

“哈。在大统领之前，我们驻守边境的军团就已经开始为当时的黄铜国王效忠了，那时候是我父亲的时代。我父亲告诉我，我们效忠的只有国家，而不是国王，这一点，我们和你们黑银的骑士理念相似。这一届国王不行，自会有人推翻他，但是国土必须要有守护，不然你觉得二十一年没人进犯是巧合？”代理万骑长随口说道，“现在的大统领，心怀长远的目标，且能够把克丽丝和你们这样的流亡骑士联合在一起，这个年代少有人能做到。尤其让我惊讶的是不管势力最大的那个军阀换了几次，也没谁胆敢来碰这里，他是第一个派人来收编我们这些几乎要被人忘掉的边境军团的，现在想来他有那份自信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现在的大统领要立帝呢？”骑士试探道。

“……当初的话我会拼死反对，现在，已经没所谓了。黄铜已经累了，没时间再等第二个人站出来。”苍老的代理万骑长踌躇了很久，缓缓道，“如果你不信，杀了我就是。”

“不要说笑，就算万骑长在这里，也没人敢动您。”骑士连忙解释，在骑士背后，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

“也不知道驻守西边的老家伙现在怎么样。听说克丽丝派了个小姑娘去挂名，她的性子不知道和小姑娘处不处得来。”代理万骑长转过头来，对骑士说道，“对了，下次遇到克丽丝的时候替我告诉她，黄铜虽然军事人才死的差不多了，也不至于指挥官清一色的都是黑银的流亡骑士，注意一下风评。何况你们这些流亡骑士，水平还是不足以担当大任。”

“是是是。”

此时，风雪中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似有似无的鸣叫声。原以为是派出的银翼骑士已经归来，但是代理万骑长抬起头，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声音自己在哪听过。大雪中所有人的视野都受到了限制，但是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了不对，纷纷抬起头来，只望见从北方边境偏西方的位置，一丝黑线出现在天边，渐渐地那丝黑线越来越粗，逐渐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以可怕地速度正朝这里压来。

“那是什么？”骑士有点蒙了，魔兽群的话也未免太过庞大了这个数量，“而且为什么是从北方边境来，我们前几天不是刚刚从那里出发吗，驻守边境的战士们在做什么？”

代理万骑长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过去自己经历过的大战，一个异常不妙的光景和现在的情况重叠了起来，刚刚那声鸣叫，是武装狮鹫的号令声。

“敌袭！是来自天空的敌人！全部散开，弩箭手和盾兵组成防线，其他人找掩护！现在！”代理万骑长吼道，紧接着自己的命令化为号角声以极快的速度朝整只军队的后方传去。

天空的敌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那是数千装备着钢铁装甲的银翼骑士，还有统领他们的数十只武装狮鹫，最上方的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型飞鳐，密密麻麻的银翼骑士栖在它的身上随时准备进攻。

“矮人……为什么矮人会在这里，明明西方荒原……钻石这群蠢货！”代理万骑长骂道，“除了版图大还有什么长处！”

“恐怕之前钢铁共和国就在西方荒原扎根了，我们不清楚这一点。现在怎么办，没有带足够的大弩和攻城弩，弓箭根本拿他们没办法。”骑士畏缩着，“而且这种恶劣的天气……我们会被屠杀的。”

“不要慌。这是突击队伍，这种数量现在看来还没有占领大型据点的能力，驻守边境的军团一定没有出事，他们飞越国境到这里袭击我们绝对有其他目的。”代理万骑长喊道，用大盾抵挡着天空中如雨点般的箭矢。

盾兵们结成防线，但盾牌能抵挡箭矢却拿火药无可奈何，很多弓手试图和弩箭手一样反击，但风雪中朝上方射击的弓箭根本毫无意义。重装矮人们叫喊着听不懂的语言，从大军的中央开始用弓箭和火药将其撕成两段，时不时有落单的士兵从队伍中脱离，便以极其迅猛的速度俯冲下去，用长矛将他贯穿。飞鳐在空中遮蔽了仅剩的阳光，微微颤抖着身形，无数炸药朝身下落去。染红的雪地上屠杀不会停止，骑士长们将逃兵逐一斩杀要还活着的士兵拿起倒下的同伴的大弩和盾牌，继续顽强抵抗。一只武装狮鹫从代理万骑长的正上方冲下，用利爪和巨斧朝他攻去，结果被代理万骑长用掷出的投枪差点击落，只好继续在空中盘旋。

“没有办法，你去向克丽丝求援，军阀都是小问题，万一钢铁共和国真的脑子抽了千里迢迢来进犯怎么办。”代理万骑长将求援的使命托付给了身边的骑士，接着朝旗手和号角手大喊道，“传令，全军朝北方边境撤回！！”

“是。”骑士接过万骑长的铁印，正要带着几个人前去求援，突然又被代理万骑长喝住了。

“告诉克丽丝，不要因为情况紧急把进军队伍拉长，这件事绝不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