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last 6 days

茉崔蒂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混在流浪的游民中进入了巨镰城。递上伪造的证明，挂上虚假的笑容，茉崔蒂和那些背叛了自己誓言的骑士擦肩而过。似乎已经有人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城内的气氛比往日都要凝重，一股说不明白的压抑让每个人都感到了窒息。

约定好的小巷深处，茉崔蒂仰头看了下灰色的天空，嗅到了腐败的味道，那是某个人琴弦上特有的一种油脂的味道。轻微的鲁特琴声从小巷深处传来，声音越来清晰，茉崔蒂朝声音的源头走去，声音又戛然而止。

一只黑猫从小巷拐角处的黑暗踱着步子走出，望了茉崔蒂一眼。

“你来了。”茉崔蒂转过身，一个打扮花哨活像小丑的游吟诗人站在她背后。

“啊，这里的空气真是浑浊，尤其是缺少一种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小丑一样的羸弱男人摊开双手，他的声音异常好听，每个词都甜美地像温柔的少女。

“温度。”

“不不不，是平等。”男人微笑着拿出了他破破烂烂的鲁特琴，“那是我在教国和钢铁共和国学到的唯一一样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东西。现在你明白早就离开血翅的我为什么会回来吧，不，是‘我们’。”

“其他人在哪。”

“‘我们’已有觉悟。你们只需远远观望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敬意。”

“尊严比成败还要关键吗？即使离开血翅，你们的能力也是被承认的，但因此小看后辈可不是好习惯。”茉崔蒂用无神的眼睛盯着他，这个男人是为数不多的能够离开血翅的杀手之一。血翅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管是从小被组织收养的孤儿还是以其他方式与血翅签下契约的人，只要为血翅赚取能买下一个小村庄的财富，就可以获得自由。难以想象这个男人口中的“我们”在过去杀死过多少人，有很多杀手也向往着那么一天，但是茉崔蒂从没想过，她忠于血翅，为了血翅她能抛弃一切，哪怕是信义和亲人，断掉的东西从来不可能再接回来。

“先代已经死了。无论是你们现在的二当家或是三当家都是些不值得依靠的人，至少我们这些已死之人看来是这样，我们更情愿单独行动。”男人翘起嘴角，有一种男性特有的妩媚，这和他可笑的装扮又显得格格不入，“二当家小时候被先代惯坏了，养尊处优的他怎能和先代相比，至于曾经让我诚服不已的三当家，现在他对于先代的愚忠让他干了多少他自己都看不过去的傻事你知道吗？”

“如果不是他们两人先知先觉及早发现了异常，血翅早已经被克丽丝移平了。”

“被暗算之后落荒而逃算是什么先知先觉？如果他没有被那个学者蛊惑去支持游击队的建立，如果他没有选择将大权移交给那个空有理想内在软弱的学者，如果他能在克丽丝和那个学者背叛前哪怕早一点点发现阴谋，至于现在整个黄铜的组织都被军队血洗到连渣都不剩吗？”男人的眼里有一丝模糊的恨意，矛头指向的就是现在血翅的二当家，“三当家没有提醒过他吗？嗯？我不信。”

“讨论这些并不能改变过去，他们小看了血翅的力量，现在聚集到这座城市的成员都是其他国家血翅分部的精英，目标既然是万骑长和那两个做着皇帝梦的人渣，就不能有丝毫个人情感夹杂其中，我原以为你会比我更懂得这个道理。”

“我再说一遍，我不信任你们。”男人转过身，“L的表演要开始了，一起来吧，看完之后你就会明白我所说的‘差距’是什么，今天就会要他们知道，哪怕先代已死，血翅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那个万骑长不是留给你们的。”茉崔蒂眯起眼睛，语气急促起来，“你们坏了大事。”

“无非就是三当家想要给我们这些‘老家伙’摆摆威风罢了。都是从他手里出来的人我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男人笑了，“不过来吗，还是说你怕了？”

茉崔蒂静静跟在男人身后，两人穿过一条条阴暗的小巷，朝街道的方向前进，就在即将接近的时候绕进了一座被战火烧毁的钟楼残骸中。从几十米高的钟塔顶部朝下方眺望，大半条街道尽收眼底。一队浩浩荡荡的骑士正从街道上经过，一眼望去看不到队伍的尽头，街道两侧的平民们有些人跪伏在地，有些人挺着腰板站的笔直冷冷注视着他们。这只队伍里，被最前方数十个骑士长簇拥着前进的正是这次的目标——西之万骑长。

一个跪在地上的人注意到了什么，抬起头对上了远处茉崔蒂的视线，茉崔蒂从嘴里吐出一个小小的口哨，吹响了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刹那间，钟楼下方的街道旁不知多少人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