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变节

“如果对手是‘河马’的整个组织，我建议和黄铜方面沟通一下一起商讨对策。”换上制服的玛多克跟着尤达穿过教区的封锁线，空气潮湿而冰凉，“我们两个这样出去能做的了什么，连对方的位置都不清楚。”

“跟着我就是了。很快河马的三当家会派人来接我们，不用你出面，你看着就行。”尤达踩过林地间遍地都是的腐败植物，声音低沉。

“什么？教会和河马有联络过？”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我本人和他们有些来往而已，教区那边也默认了我的做法。毕竟这种世道，有些东西不是一个人能办得成的。”

“……一年没见，你变了很多。”玛多克感慨万千，“如果是以前，你应该是安安静静在教堂里待着的那种，没想到现在已经成了为教区如此活跃的神父。”

“你也变了。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受不了教会的一些做法直接离开，没想到还勾搭上了主教的千金。厉害，厉害。”

“别再取笑我了。还记得那些年第一次在异国他乡进行巡礼时，按照传统每个学生都要进行传教演说，当时得到评价最高的就是你，你的演说让整个广场的人都沸腾了。那时候其他人包括我都非常惊讶，现在看来可能你其实非常擅长外部事物的处理，只是和表面看上去不同而已。”玛多克的思绪回到了往昔。

“我也记得，那时我很期待你的演说，结果你卷进了一些根本用不着你出手的破事里。”尤达的声音像是怀念又像是不甘。

“当初是有鲁莽的地方，现在不会那么意气用事就是了。我记得那时胜利者的奖品原本是一根权杖，因为你喜欢用圣典所以改成了一本教义。”玛多克对当时发生的事情记得还很清楚，“我不在的那时你究竟演说了什么，如此地受到欢迎。”

“他们想要听到什么我就说些什么，了解大多数人的想法再把他们的想法和宗教联系在一起，正确的就神圣化，错误的就合理化，再稍微替他们宣泄平日的不满和压力，他们自然而然会认为‘神明是这个死掉的世道的最后的希望’，偶然甚至还会衍生出‘自己的身份比无信仰者高出一等’的错觉。”尤达的视线依旧扫向未知的天边，“很多人颇有些瞧不起我获得的成绩，因为那种演说放在教会内部来看是毫无质量和深度可言的，而且普通地听一下倒也没什么，仔细分析下来就会发现通篇就是纯粹在迎合别人。”

“……没想到发生过这种事。”玛多克皱起了眉，“很遗憾我也认为你的做法不妥，依靠这种方法也许能够迅速地为神明收集信仰，但是这种信仰是脆弱的。况且你的做法本质上就是在玩弄他人的信任。”

“所以我讨厌你的固执。我让他们精神上得到解脱，他们为神明献上信仰，这两者并没有矛盾，彼此都有好处为什么不去做？”尤达冷笑起来，用稍微带有些嘲讽的语气说道，“非要我去说些他们听不明白又不讨好的东西？在我看来被无意义的道德观念所束缚的人，才是逃避了现实的家伙。比如你，‘说谎是错误的，实话实话是正确的’，有这种观念所以你觉得我是错误的而反对我的你就是正确的，所以你就比我要高上一等，继而你陶醉在这种优越感中。”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玛多克生气了，“我所作所为都是出于良知，说出这种话的你我能理解，所以我也没有非得否定你做法的意思，但你至于情绪这样激动吗。”

“哼。”

两人都说服不了彼此，无休止的争执后都选择了沉默。黄铜的教区位于北方，这里的群山由石灰岩组成，到处都是废弃的村落和矿产的遗迹。高大险峻的山岭，长年因侵蚀作用而形成洞窟，内部有着复杂奇妙的多层结构，因为远离大道，渐渐再也看不到那些巡逻是士兵和流浪者们了。在一个被火烧尽的村落废墟中，两人遇到了几个浑身长满脓疮的难民，他们本可以在教区栖身，但是被同样流离失所的同胞们赶了出去。玛多克认出了那是一种传染病，下意识远离了一些。

废墟东边有一个还算完整的小屋，一个蓝衣铁面的男人似乎等了很久，看到尤达来了径直起身离开，尤达带着玛多克静静跟在后面。三个人走了至少有数个小时，在山岭中一个偏僻的岩壁处爬上藤蔓后，找到了一个瞭望塔似的建筑。瞭望塔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木屋，木屋被厚重的植被覆盖用作伪装，外面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魔兽尸体。

进入房间后，玛多克看到了前来会面的人，三四个全副武装的“河马”。他们似乎很懂礼数，屋子收拾地很整洁，还给自己和尤达泡好了红茶。

“来的怎么是你。”尤达坐到圆桌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巨镰那里有客人要招待，所以今天由我来代替他。”“河马”之一说道。

“可以，反正也没有差别。”尤达将一封信推到了他们面前，河马们拆开扫了一眼，私语片刻后将一袋白金币拿了出来。

玛多克明白了，尤达将某些情报贩卖给了他们。

“你们就只会用金币来糊弄我？”尤达轻声喝道，“你们死皮赖脸抢走的东西就不想解释下！”

“是你们坏了规矩，教国不应当提供军事支援，这和我们之前谈好的不一样。”

“那些只是新品种的植物种子，用来给黄铜开发改善经济的，这算是哪门子军事支援？”尤达开始睁眼说瞎话。

“我们的情报来源不止你们一处，植物种子这种笑话你也能讲出口。”

“那你们调查出那些是什么了么？一些种子把你们吓成这样。”尤达又喝了口红茶。

“那就请证明它们是种子，不然我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东西脱离控制。”

玛多克听的一头雾水，自己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类似种子的武器。由于长途跋涉非常口渴，看到尤达喝了红茶也没什么问题的玛多克，自己也喝了一些，红茶泡的恰到好处。

“你回到过去原始生命要求你证明水晶的力量，你能证明？”

“那么就暂时保管在我们这里。这个国家终有一天会由我们接手，到那时再开发。”

“开发也需要时间，这种种子还处于试验阶段，你们至少要将一大半还回来。”尤达冷冷道，将红茶饮净，“如果我因为你们的鲁莽和愚蠢失掉了现在的地位，我们可就做不成下批买卖了。”

“……可以考虑。”

玛多克喝着茶，尤达的做法让自己很不舒服。突然，玛多克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中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勉强要站起又倒下了。第一个反应是中了圈套的玛多克喊着尤达的名字，结果在意识的最后一刻，玛多克看到了尤达正静静地和其他人一起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