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挚友

距离盖亚失踪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艾丽萨和玛多克找遍了周围的市镇，唯一得到的消息仅仅是有个男人被万骑长克丽丝抓走了。再也无法等下去的艾丽萨换上锁甲套上风衣，决定一个人去会一会这个名号响亮的家伙。

“你打算就这么直接去问她么？盖亚是什么家伙，况且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也绝对不是能轻易解决的。”玛多克认为艾丽萨的做法非常鲁莽，“我明天会带阿利缇亚前往教区，到时候通过教会的关系打听一下再做决定，你盲目的自信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和复杂。”

“虚人有自己的做事方法，比起相信一群愚蠢的弱者，我更情愿相信自己。”艾丽萨给自己套上头环，将盖亚送给自己的砂瓶放入怀中。

“休想欺骗我，你根本不在乎盖亚的死活，你到底有什么诡计？！”玛多克认定了艾丽萨是个没有人性的怪物。

“比起斥责我的恶劣，你管好自己的仕途还来的靠谱些。”艾丽萨看都没看一脸茫然的艾莉婕，径直离开了旅馆。

房间内，阿利缇亚仍在熟睡，玛多克阴沉着脸踱起步子，窗外雪花般的传单在飞舞，那是将当权者意图建立帝国的阴谋公之于众的传单，由无数蓝衣铁面的“河马”们飞奔在屋顶上朝街道撒下。

第二天，一夜未眠的玛多克带着异常失落的阿利缇亚离开旅馆，准备前往教区。街道上充斥了各种参与游行的奇怪团体，他们反对建立帝国，高举着临时制成的横幅和大旗朝巨镰城前进，周围的平民大声为他们鼓劲，不断有人加入他们。被挤得水泄不通的街道无法找到马车，玛多克猜都不用猜就清楚了背后有人在鼓动这一切，普通平民哪会有勇气在这个战乱刚刚平息的时刻去挑战强大的当权者。

此时数辆带有教会特权标识的马车从主干道上疾驰而来，停在了旅馆面前，上面走下的神职恭恭敬敬迎接三人上车。卡莉婕笑着说玛多克太过认真了，凭自己的身份让整个教区为自己服务都不是问题，说完便拉着阿利缇亚上了马车。玛多克上车时有一瞬间感觉到了身边神职对自己的轻蔑，扭过头去时对方一直挂着谦恭干净的笑容。

路上遇到了大雨，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奔驰了两天，各地都在暴动，玛多克无法和阿利缇亚解释艾丽萨的事情，那可能会让他情绪失控，只能敷衍说艾丽萨找到了盖亚，和他一起离开了。阿利缇亚好像知道了什么，一直不说话。卡莉婕反而是最开心的，她从没见过各个城镇人心惶惶的光景，这是在教国不曾发生过的，对她而言一切都很新奇。

到达教区时，神职们正在给无数难民分发面包和水，卡莉婕不顾阻拦好奇地讨了一个黑面包尝尝，咬了一口立刻表情扭曲地吐了出来。玛多克尝了一口被卡莉婕准备丢掉的黑面包，并不是难以下咽的程度。难民太多了，从教区边境开始一直到达大教堂的路上挤满了流浪者，到达教堂的玛多克并没有遇到自己的挚友，迎接三人的是大教堂的首席大神父。

“神的孩子们，我日日夜夜祈祷你们能平安归来。”大神父慈爱地拥抱了玛多克和卡莉婕。

“在您无私而高尚地接纳难民进入教区时，我们还一事无成，实在是惭愧，老师也会为您的善举感到高兴的。”玛多克微笑着用力拥抱了大神父，“当年您在辉日城的演说我至今记忆犹新，能再度见到您是我的光荣。”

“我父亲那边怎么样了。”卡莉婕大声问道。

“不要着急，老师那边的消息已经到了。”大神父温和地笑着，“玛多克，我们一直以为你失踪了，后来才知道你其实是受老师之托在大陆奔走，而且没想到圣将安里似乎也和你有些交情，他在南方战场私下里对你的评价相当高。教国为了表彰你在迷雾海峡抗击宝石王国的怪物们的功绩，综合你在教堂骑士考核中的顶尖表现，破格提拔你为教堂骑士团的副团长，如此年轻有为，这次作为老师的左右手还请你快点回到教国去，老师也很想念你吧。”

“言重了，老师多次和我提到过您，说您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和您比起来小辈还差的远。”玛多克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我们都是老师的弟子，你的职位现在和我又相差不远，不用拘谨。还有艾莉婕，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婚呢？”

“我父亲说了啊，一定要在辉日城最大的主教堂，办一个……”

阿利缇亚紧紧咬着嘴唇，听着三人无边无际的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话。巨大的教堂宽敞而肃穆，彩色玻璃将各种各样的神话故事投影在地上，四方排列的石像静立角落，从二楼朝一楼望去，祷告席上坐着很多人，头一个个都深深低着。钟声响起，阿利缇亚想到了艾丽萨和盖亚，心里一阵阵落寞。

“你和这孩子身上的诅咒我们暂时没有办法，但老师和大祭祀关系不错，也许能拜托他出手相助。”大神父摸了摸玛多克胸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刻印，“这似乎是种邪恶的力量，索性暂时没有害处，但必须被根除。”

“劳您费神了。”玛多克对大神父的关心表示感谢，实际上自从在巨塔城下定决心之后，失眠的情况要比过去稍微好了一些，偶尔还是能睡下去的。

“对了，这孩子是要交托给你的挚友吧，神明能新添一名信徒我是非常支持的。”大神父看了一眼阿利缇亚，“这孩子的手环看起来是诅咒的关键呢，这个诅咒似乎在抑制身体本身发生变化。你的挚友是叫尤达吧，作为一名新晋神父他虔诚而努力，也颇有天赋，他现在正在教堂后面处理那些冒犯神威的罪人，我让人把他喊来。”

“感谢您的好意，还是我去找他好了，打扰他的工作我可会被他埋怨的。”盖亚连忙拦下大神父。

又聊了几句，玛多克带着阿利缇亚前往教堂后方，而卡莉婕则被大神父奉承地找不着北。教堂后是一个圆形广场，广场下方是一个数十米深的台阶，台阶底部有着宽阔的连接植物园和朝圣泉水的道路。通过植物园，就出了大教堂的范围，一处小小的行刑场旁围满了观看行刑的人们，数十个罪人被拷在烧红的铁架上受刑，头戴布袋的行刑者们正用烧红的铁钳将罪人们的眼珠夹出，再将他们的肉一片片从身上钳下。伴着罪人们的惨叫，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兴奋，时不时竟然还有人在喝彩。玛多克有了很不好的回忆，皱起眉遮住阿利缇亚的眼睛就要离开，却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脸上始终挂着悲伤的神父，他抱着教典立于喧闹的人群外，身子对着行刑台但是眼神穿过那些犯人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尤达！”玛多克大声喊着朝他奔去。

那个悲伤的神父转过头，不可置信地望向玛多克，短暂的畏缩后，露出了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奔到尤达身边的玛多克紧紧抱住了他，再次和能敞开心扉的挚友相见，这让玛多克异常地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