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戒指

“她还活着吧。”盖亚望向远处。

“活的好好的，你朋友现在可了不得，新黄铜合众国第一万骑长，光是她的名字说出去都能吓死一堆小军阀。”玛多克冷笑了两声，“合众国，估计过几天该叫帝国了，早年的盛世现在衰败成这副模样不想想是谁的过错。”

“……不是很明白你在说什么。”

“黄铜民主制度崩溃的那天，大大小小的军阀瓜分了合众国的土地，你之前所说的游击队本质上也不过是被其中的大军阀击溃的小军事团体而已。我不清楚他们的理念和目的，不过现在统治黄铜的他们和之前那些军阀所做的根本没什么差别，这样的一群人要我说的话过不了多久依旧会被下一个‘游击队’推翻，就像当初他们推翻前任的独裁者一样。”玛多克压低了声音，“教会只会处于中立立场，这些话我本不该说出口才对，但现在黄铜的统治者实在让人气愤，还是游击队时依靠谎言欺骗人民获取支持，真正握有权利时做的却和过去那些军阀没有任何区别，自称黑银后裔的他们也算是把祖先的脸丢尽了。过段时间他们要去讨伐黄铜国境边界那些残留的小军阀，我倒也想看看这么急于统一的他们怎么下台，内部政权表面平静实则反抗思想暗流涌动，外部是难缠到极点的土匪一样的军阀们，这里是连教会都没办法处理的国家，他们还是欠考虑。”

“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盖亚反而笑出了声，“看起来她过的还不错，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过这些和我们都没有关系，血翅那边怎么说，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玛多克摇摇头，想了会说道：“我的挚友是这里教会的神父，因为他家族的关系过不了多久也该晋升成大神父了。我和他说过这件事，但遗憾的是教会也摸不清血翅的具体情报，这个黑帮和黄铜周围大大小小的军阀有勾结，可能还和你朋友所在的游击队也就是现在的黄铜统治者有交易，想动他们谈何容易，但是突破口的话不是没有，你知道‘河马’吗？”

“你说这个？”盖亚把在缆车上捡到的，那张蓝衣人留下的纸片交给了玛多克，纸片上画着一只呆呆的河马。

“你蠢吗？这种东西怎么能放在身上？他们是反抗现在统治者的组织，要是你被怀疑和他们有勾结你几条命都不够死。”玛多克皱起眉把纸抢了过去，看了一下立刻把纸撕成了碎片，“他们就是河马，根据情报血翅的头目和河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就是我说的突破口，你从哪搞来的这个。”

盖亚只是觉得玛多克大惊小怪，简单讲了在缆车上发生的事情。玛多克嗅到了很不好的气息，觉得有调查的必要。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考虑到不能让艾丽萨他们等太久，盖亚和玛多克回去了，一路上盖亚也注意到了这个城镇的人民过的都很困窘，其实一开始在城镇中央就应该清楚了，最像样的旅馆和钻石比起来依旧破旧地像普通的民居，这个国家真的不是那么富足。玛多克谈到了紫罗兰，说她很喜欢小孩子，盖亚告诉了玛多克自己在宝石王国和德里奥的故事，玛多克也认为如果能有孤儿院紫罗兰能轻松很多，表示过段时间会写信告知紫罗兰。不过让盖亚有些失望的是，玛多克对于宝石王国的事情并不清楚，听盖亚说有圣教军支援蓝宝石城时玛多克只是吃惊，教国的命令是让都城的圣教军前往南方支援前线而已，从来没提到过什么宝石王国。

回到旅馆后，玛多克很严肃地和阿利缇亚交待了关于教会的一些禁忌和规矩，阿利缇亚知道自己是时候和大家分别了，心情非常沉重。傍晚盖亚和玛多克出去给紫罗兰寄信，卡莉婕也跟了过去，旅馆里只剩下了艾丽萨和阿利缇亚。

“今天的故事腻了吗。”艾丽萨合上绘本。

“不，很有趣。”阿利缇亚摇摇头，“一直都很有趣。”

“我明白你的心情，和大家分别是痛苦的，但是总有一天旅途会结束，或早或晚而已。”艾丽萨抱住了阿利缇亚，“我在你们人类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慢慢也理解了你们的感性，但是依旧不能和你们一样轻易地产生出自己的情感，很多时候只能依靠编造和模仿，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相信我能够切身地体会他人的痛苦和悲伤。虚人族在安慰对方时会像人类的母亲一样拥抱对方，也许就是因为虚人实际上没有亲人这种东西，但又确实在某些方面和人类相似的原因，这个原因我在和许许多多的人类接触后，越发明白了。所以如果你难受的话，偶尔也向我倾诉吧。”

听到艾丽萨说了这些，阿利缇亚一下子哭了出来，开始只是轻微的抽泣，逐渐转变为嚎啕大哭。夕阳的余晖从窗户外洒进房间，艾丽萨搂着阿利缇亚望向旅馆外的街道，每个人都在面无表情地走在路上。

艾丽萨和阿利缇亚在旅馆等了其他人很久，眼看天就要黑了，但还是没有人回来。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磨蹭的艾丽萨听说过黄铜合众国的挂饰很不错，为了让阿利缇亚振作起来想到可以买一个送给他当做纪念，于是建议一起去街上逛一会。

街道上有很多乞丐和难民，不过商铺还照常开着，有很多小贩把危险的武器和药物直接摊在地上售卖，这种光景艾丽萨还是第一次见。炼金学和医药学的结合所制造出的药品艾丽萨见识过，价格虚高效果聊胜于无，而毒药一直是为人不齿的东西，这里倒也没见过有贩卖。挂饰的店铺有很多，和阿利缇亚商量着的时候，艾丽萨突然看到了一把熟悉的剑。

在一个死气沉沉的女性商贩的货摊上，一把断掉的巨剑放在摊位的最边上，这把剑无疑是盖亚之前在黑森林遗失的断剑。艾丽萨知道这把剑对盖亚的意义，走近了货摊，粗粗看了下，这个货摊和其他店铺完全不一样，这里贩卖的都是些普通到极点的武器和异于常人审美的挂饰，偶尔还有一些残次品混在其中，简直就像在对顾客说你给我滚一样。

“走吧。”阿利缇亚轻声道，这个货摊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那把断剑多少金币。”艾丽萨示意阿利缇亚等一会，朝那个女性商贩问道。

那个女性商贩冷冰冰地抬起头，眼神中有些不可置信，望了下阿利缇亚眨了眨眼：“两百金币。”

“只是一把生锈的断剑，你觉得这个价格合适吗？”

“爱买不买。”女性商贩的语气摆明了就是不想做生意。

艾丽萨拿出两个白金币放在货摊上，女性商贩也没再说什么，收了金币拿起货摊上的断剑，递给艾丽萨。但就在艾丽萨伸手去接的时候，看到艾丽萨右手戒指的商贩突然浑身发凉，嘴巴微张诧异万分，艾丽萨接过断剑，不想再理这个古怪的女人，拉着阿利缇亚就要离开。

“请等下，你手上的戒指，是从哪里来的。”女人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艾丽萨冷冷道。

“刚刚那把剑我送给你们，这是刚刚的白金币。”女人急切地把金币塞到了艾丽萨的手中，“请告诉我这个戒指是从哪来的。”

“从市场上买来的，有问题吗。”艾丽萨欺骗了这个女人，毕竟手上的戒指是黑鸦三世的母亲送给自己的宝贵谢礼，不能轻易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去。

“请卖给我好吗？”女性商贩的声音非常恳切。

“两万金币。”艾丽萨像刚刚这个女人一样，开出了个摆明不想交易的价格。

“……”女人退缩了。

“当然，如果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要，根据你的理由，我或许可以考虑通融一下。”艾丽萨来到女人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面具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