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之子与命运的岔路

盖亚摇了摇头，按住德里奥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不够吗，如果价格不合适我们还能再……”德里奥还想要再增加价格。

“不是你想的那样。”盖亚知道他要说什么，拿过画婉言拒绝了他，“不是价格的问题。这幅画对我而言的意义很不一般，我想要自己留着。”

“这……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您，但是这么完美的作品如果不被世人所知晓您的朋友不也很可惜吗？”德里奥换了个角度希望盖亚能改变想法。

盖亚犹豫了，好像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艾丽萨总感觉等下盖亚就要把画送人了，于是悄悄对盖亚耳语了两句，盖亚想了一会，也许她的提议才是最好的。

“你开的价格太高了，足够普通人过上几辈子，但我不会接受，我不可能把它卖给你。”

“无论如何不行吗？”

“我要把它送给你。”盖亚笑着把画交给了德里奥。

“这怎么可以！”德里奥大惊失色。

“作为交换，请你和你生意上的朋友出资在黑森林城建一座孤儿院。”艾丽萨轻柔地说，“那里战争刚刚结束，白犀领主向来支持集体福利设施，对你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孤儿院？”德里奥不是很明白，“为什么？”

“反正你们钱这么多，无聊的时候增加些名望啊社会影响力啊什么也没差。”盖亚顺便也把紫罗兰的事情告诉了他，“我黑森林的一个朋友正被一些不得不收养的孤儿烦恼，你能帮到她。”

德里奥思考了一下，孤儿院这种设施简直就是个无底洞，但是恩人出面，加上这幅画确实非凡，实在难以取舍。但是最终德里奥还是笑着答应了盖亚的条件，表示回去就开始安排动工，即使没人投资自己也要一个人建设好，盖亚随时可以去看工程的完成进度。盖亚望着马车窗外，思绪万千，感慨克雷顿这辈子总算干了一件好事。

被带到德里奥豪宅的三人不禁惊叹这座堪比城堡的庄园，之所以建立在远郊大概就是为了满足这豪宅前看不到尽头的花园吧。德里奥把想要替主人接过油画的仆人赶走，带着三个人就来到了顶楼自己的收藏室，收藏室里到处是各式各样的珍奇，盖亚甚至能看到一些泡在不明液体里的怪物肢体。德里奥将油画小心翼翼挂在收藏室里侧后，带着三个人参观起自己引以为傲的藏品。

这里的藏品大多是油画古董和极度精巧的宝石制品，偶尔也有稀有的魔兽头颅和炼金素材，阿利缇亚颇有些兴趣，盖亚不太懂这些玩意，艾丽萨则觉得它们都是垃圾。但是德里奥依旧兴致勃勃地和他们介绍着自己每一件藏品的由来，这让艾丽萨有些生厌，自顾自在收藏室里寻找着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盖亚也有些无聊，望向天空，天色阴沉沉的好像就要下雨了。阿利缇亚也注意到了天空的异常，盖亚安慰了有些紧张的他，告诉他黑雨只会毫无征兆地落下，这种乌云密布的天气只会是普通的降雨。

这时候，一个女仆急匆匆跑进了收藏室，看到有客人于是小声和德里奥说了几句。德里奥脸色很不好，盖亚问他发生了什么，德里奥也只是敷衍。但是盖亚能明显地感觉到，德里奥遇到了很糟糕的事情，介绍藏品时明显心不在焉。

“这个是什么？”隔着好几排展览柜，艾丽莎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人来到艾丽萨身边，她正看着展览柜中一个古老的由水晶制成的半透明圆盘。即使是璀璨的水晶制品，依旧能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迹，上面雕刻着奇怪的符文，密密麻麻填满了这个圆盘的边沿和背面，光线进入圆盘后被千百次扭曲分散，可以想象这个圆盘在刚刚诞生之初是何等的耀眼。

“这个圆盘，是我次子任性买下的物件。”德里奥稍微皱起了眉头，“当时在黑金的地下拍卖场，有个奴隶作为这个盘子的附赠品，我次子提出要添一个女仆侍奉他，我看这个盘子虽然没什么来历不过也算精致，就以低价买了下来。”

“鉴定过吗？”艾丽萨端详着盘子上的雕文。

“我后来和几个懂得鉴赏古玩的朋友聚会的时候，给他们看过。可他们并不能判断出年代，因为从没见过任何一样和它类似的珍品。有一个专门做这行的熟人说过可能和遗物有关系，但我也不敢拿去给古文明研究会的那些人鉴定，万一真有价值他们那群强盗肯还给我？让他们自己去埃尔斯迷宫挖去吧。”德里奥打开展览柜，将圆盘取出，“所以我一直把它放在这里，恩人你能看出一二来吗。”

艾丽萨接过圆盘，这个水晶圆盘的中央隐约能照出自己的影子。

“可以送给我吗。”艾丽萨问。

“恩人开口我哪有不肯送的道理！”德里奥连忙应道，“这些藏品，恩人你们随便挑！”

“拿个破盘子有什么意思。”盖亚从墙上拿下一把镶着红宝石的银制阔剑，“拿这个吧，别拿些累赘，还嫌我背包不够重吗。”

“没事没事，你们都拿去就行了。”德里奥哈哈大笑。

“不行，拿你这么多东西怎么好意思。”盖亚转头问阿利缇亚，“你觉得是剑好还是那个破盘子好。”

“……盘子吧。”阿利缇亚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给出了这么个答案。

“看来是艺术战胜了武力啊！”德里奥笑着拍了拍阿利缇亚。

阿利缇亚望着圆盘，莫名感到了命运的悸动。

天色越发阴暗，德里奥带着三人去花园参观，介绍他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珍贵植物，艾丽萨借口自己想要休息被女仆带去了楼上的房间，阿利缇亚也跟了上去，那个圆盘莫名地吸引着他。就在这个时候，庄园里的好几个仆人围了上来，恭恭敬敬给德里奥鞠了一躬。

“我会查清楚的，你们先干下去。”德里奥脸色不太好。

“老爷，我们实在太害怕，一晚也呆不下去了。”那几个仆人显得神情紧张。

“没看见客人吗？你们先下去，晚上再来找我。”

“害怕什么？”盖亚有些好奇。

“这些天庄园的酒窖里晚上总会发出奇怪的声音，”一个仆人说道，满脸的恐惧，“而且这半个月仆人们也在不断莫名其妙地消失，我们害怕可能有……”

“他们只是不告而别而已，我不是招了新人进来吗，不好好教导他们反而一个个自己吓自己，有意思吗。”德里奥放低了语气，“我派人查过了，酒窖什么都没有，你们放心。”

“没错，我亲自带人进入酒窖，每一层都没有问题，如果你们不放心大可以自己去看。”这时候，一个俊朗的少年来到了德里奥身边，“如果还是不放心那你们离开就是，不要在这里和父亲纠缠，无非就是想要结算工钱而已。父亲，您带客人继续吧，我来处理这件事。”

德里奥带着盖亚离开了，有些骄傲地向盖亚介绍刚刚的少年，正是自己最看重的次子。盖亚提到了那个奇怪的酒窖要不要他去瞧瞧，从仆人的话来看确实很可疑，德里奥笑着说如果顺带喝一杯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晚餐也准备地差不多了，先不用着急。在花园里乱逛的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们骑着沙漠蜥蜴从德里奥的庄园前经过，德里奥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们看了好久。

“怎么了？”盖亚问。

“奇怪了，绿洲勇者们怎么会在这里。”德里奥望着他们远去时留下的沙尘，“前段时间绿洲勇者的指挥官被城主用各种借口赶出去了，麾下的绿洲勇者也一个个赌气离开了蓝宝石，现在怎么又回来了。而且带头的那个断腿男人，我好像有点印象。”

庄园别墅的楼上，艾丽萨正在研究那个水晶圆盘，阿利缇亚悄悄坐在她旁边看着。艾丽萨能判断出这个水晶圆盘是某种遗物，但是无法看穿具体是哪个年代，上面的符文也不明白效果是什么，但如果把这些符文看作文字的话，自己似乎在一些族内的禁书上见过类似的，之前在陨石内部也稍微接触过一些，可以判断出它们的大概含义，似乎是和某种召唤仪式有关。凭着记忆艾丽萨稍微读出了几句话，兴奋地发现圆盘中有能量流动，但自己还是不能完全解读出其中的含义。艾丽萨不断尝试着念下去，但是总会遇到看不懂的地方，不管哪句都是这样。

“能给我看看吗。”阿利缇亚小声说道。

正有些烦躁的艾丽萨也没有拒绝，把圆盘递给了他。阿利缇亚接过圆盘，仔细看着，水晶的中央映出了自己的脸庞。有种奇怪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吸引着阿利缇亚，在水晶中央，阿利缇亚的脸庞不断扭曲着，就在失神的刹那，一个陌生人的阴影出现在了水晶中，死死盯住了自己的双眼。

惊呼一声的阿利缇亚将圆盘丢在了地上，刹那间万道光芒从圆盘中迸发而出，那不可思议的光透过了墙壁和家具的阻拦，将德里奥的整个庄园照的刺眼夺目，瞬间整个圆盘炸地粉碎，空中响起隆隆的雷声，紫电交加中磅礴大雨从天空降下。阿利缇亚被光芒闪了眼睛躲进了艾丽萨怀中，艾丽萨在光芒中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少女从深不见底的未知中走来，她手握尖端镶有巨大猫眼石的木制棍棒，戴着奇怪而宽大的三角帽子，压低的帽檐将整个脸庞挡住，合身的黑色袍子上闪动着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符文。

少女呢喃着艾丽萨听不懂的语言，将手直直伸向阿利缇亚。

辉日教国都城的辉日神殿中，祭祀长巴卡站在死去的教皇身边，望着窗外的大雨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