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符文

一个将秩序视作天性的国家是什么样子的？休斯顿想过这个问题。黑金以绝对的恐怖与暴力维持和平与安宁，辉日教国用信仰将人们的心拴在一起，这都是依靠外在的手段来维系。而水晶帝国的人们，仿佛法律和规则在他们出生时就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他们会迷茫会思考，但是绝大部分情况下不会去做与秩序相悖的事情。前往研究所的路上，休斯顿接触了不少水晶帝国的人，他们给休斯顿的感觉更像是“有感情的傀儡”。并不是说这样不好，也许这样才是最适合文明发展的方向，但休斯顿总感觉不是那么适应。

休斯顿把人拆成三个部分，理智情感和本能，休斯顿的身体里是偏向于情感的部分要多那么一些。被空艇搭载前往第九区南方，索菲亚兴奋地指向下面一座被黑曜石巨塔包围的庞大建筑，休斯顿顺着她的视线朝下看去，建筑顶部种植着茂密的植物，如同空中森林一般。空艇降落在建筑顶端，几个黄衣人带着白衣人接走了休斯顿和索菲亚，带着两人进入了建筑内部。

“他们要干什么？”索菲亚问。

“不要急。你如果真心想帮我就安静地等着。”休斯顿轻声道。

“等什么？”

“现在主动权都是在对方手上，想要获得进一步的线索必须承担相应的风险。我不止要拿到确实的证据，我还要……”

“命都没了。”索菲亚手背在后面，“反正这种事，以后也会有人做的。你何必呢。”

“总要有人去做。”

休斯顿和索菲亚被带入了建筑深处，到处都是没见过的奇异装置。没人和他们解释，没人和他们搭话，两人直接被安置进了一间封闭的房间内。尼尔也在这里，白衣人离开时将两人证明身份的标牌收走了。

“索菲亚！”尼尔看到索菲亚来了异常激动，“你怎么来了。”

“咱也不知道啊。”索菲亚懒洋洋钻进了尼尔怀里。

“倒是你在这里做什么。”休斯顿看了下四周，除了简单的床和桌子什么都没有，很有水晶帝国的风格。

“等船来。我已经收集够了水晶，该回大陆了。”尼尔摸了摸索菲亚的头，“索菲亚能和我一起离开就好了。他们怎么说，为什么带你们来这里。”

“什么都没提。”

房间隔壁，几个黄衣人正拿着记录本站在透明的墙壁前盯着三人的一举一动。从索菲亚的位置是看不到这边的，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堵普通的墙壁，而黄衣人们却可以清晰地监视他们，而且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这一切三个人都没有意识到。

休斯顿给自己倒了些水，有些话还是没说出来。尼尔明白休斯顿的怀疑，但是刻意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情，现在自己只能相信。这个晚上尼尔说了很多，索菲亚懒散地趴在床上听着她无止境地聊着她故乡的事情，休斯顿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把所有被带到这里来的可能性和应对的方法考虑了个遍。尼尔也有点困了，她把自己的头发散开，用干枯的手指伸进去拿出了一颗小小的坏掉的怀表，打开给索菲亚看。怀表内侧，镌刻着几个人的名字。

“是谁？”索菲亚眨了眨眼睛。

“我的家人。你看，这是我妹妹的名字，她和你一样高。”尼尔微笑着，指着一个细小的名字说道。

“真好啊。我也想有妹妹。”索菲亚嘟哝着。

尼尔把自己头上的一只发卡取了下来，笑着给索菲亚别上：“我妹妹也有这样一只发卡。你戴着和她一样可爱。”

“是吗？”索菲亚睁大眼睛摸了摸发卡。

“很可爱。”

“喂！好看吗？”索菲亚朝休斯顿喊道。

“好看好看。”休斯顿敷衍着。

这时，门被打开了，一群白衣人走了进来，站到了尼尔面前。尼尔喜形于色，给了索菲亚一个拥抱，又在休斯顿脸上亲了一下。索菲亚拉着尼尔的手，知道没法挽留但还是像小孩一样腻着，尼尔哄了好久她才松开，看着尼尔跟着白衣人离开有些失落。门被重重关上，休斯顿望见了门外没有守卫。脚步声朝东侧渐渐远去，休斯顿一把拉起了索菲亚：“快走！”

“什么？”索菲亚还在摆弄发卡，正想着这个发卡到底是草莓形的还是橘子形的。

“把门撕开，我们跟着尼尔。现在有线索还等什么。”休斯顿顿了一下又说道，“趁着晚上做什么都方便，如果可能最好抓一个黄衣服的人跟我们一起，我很一大堆的东西要好好问问这群人。”

休斯顿语速很快，隔壁的黄衣人们听得不是很全，私下小声交流着，大致的意思还是明白了。他们向身边待命的白衣人下达指令，去给对面的两个人送晚饭，让他们有机会逃离，可就在这时候，令所有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刚刚还像个普通女孩子的索菲亚跳下床，轻轻松松把封闭的铁门烧红，然后把它扯下揉烂。黄衣人乱作一团，对面的两个人已经逃走了，连忙阻止人员跟踪和拦截。不一会儿，整座建筑除了索菲亚和休斯顿所在的一段通道，全乱成了一锅粥。

黄衣人慌了神，但还没有到局面失控的程度，但常识之内突然混入一个超出理解之外的东西这简直是对世界观的冲击。他们激烈地讨论索菲亚到底是什么东西，并且对监督索菲亚一行人的那两个黑衣人下达了最严厉的处分。尼尔感觉周围乱糟糟的，但也说不出是怎么回事，不断有人来回报告着什么，送自己的白衣人也很慌乱，一路上被激活的水晶傀儡也越来越多。索菲亚耳朵很尖，听到了或远或近那些嘈杂的声音，那些声音似乎在故意躲避着自己一般，但是又时刻保持着一段距离。

“怎么了？”休斯顿问。

“错觉吧。”索菲亚说。

尼尔被带到了一间大厅。大厅里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奇异装置，到处闪耀着水晶的光辉，干净又华美，透过远处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耸立的那四根黑曜石巨塔，它们乌黑地像自己的头发。但是这里明显和归乡无关，尼尔的笑容异常僵硬，但还是在笑着，不断地安慰自己，马上就可以回去了。透过玻璃皿，尼尔望到了很多名贵的水晶符文，这些符文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但是她并不关心。

很快，尼尔被带到了大厅中央的一只巨大的器皿前。器皿中盛放着可以漫至头顶的液体。

更多的白衣人朝尼尔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