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来客

少女借势杀来，刀落一人头顶，那人转身要躲。

阿德一棍横扫，逼退一人，反手一棍直戳那人后心，逼的那人直面少女刀锋。

刀锋如雷霆之势。

救助同伴怕是来不及了，另一人没有丝毫犹豫，果断舍弃同伴，暴起一刀直接劈向老人。

阿德一棍回转，棍脱手而出，掷向那人，手一杨又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柄短刀。

棍至人前，刀也紧随其后，那人避过长棍，刀依旧像老人劈去，只是终究慢了半分，他已经死了，一柄短刀透胸而出。

而另一边少女的刀也已落下，那人举刀格挡，却被硬生生砸入地下，气绝身亡。

转瞬之间已杀四人，剩下一人见大势已去，抛下同伴飞身远遁。

但他终究也没逃掉，人还在半空，只是身子一顿，他就像是断翅的飞燕，无声落入雪中。

一丝惶恐，一丝决绝，他的神情被永远的定格了下来，至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少女一愣，阿德也是摸摸后脑勺，都很疑惑。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两个人莫名的出现，缓缓向这边走来。

“阿璃的刀可是精进不少呐。”

一名面貌普通的中年汉子，走到三人面前。

在他身后，一名佩刀青年紧紧跟随。

少女只是微微行了一礼，没有开口。

而中年汉子则是走向老人，头微微低下，恭敬行了一礼，笑着道：

“让老大人受惊了。”

老人没有理他，看着地上仰面躺着的孩童，孩童双眼麻木，冷漠。唯有眼底的深处，透露着一丝释然一丝解脱。

老人蹲下身，伸出手，将他双眼抚平，默然不语。

中年汉子向那孩童扫过一眼，冷漠异常，又看向老人，恭敬说道：

“乱臣贼子，莫要让他污了您的眼睛，这天寒地冻的，老大人您还是回车吧。”

“乱臣贼子！”老人转过脸，目光灼灼看着中年汉子，冷冷笑着：

“好一个乱臣贼子！我倒是想问颜长监颜大人，你与这所谓的乱臣贼子相比，究竟谁更当得上这乱臣贼子的称号！”

中年汉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沉默了好久，双眼与老人对视，开口道：

“成王败寇，皆是贼子。”

老人怒急：

“那是你恩人，你对他痛下杀手，心中可有一丝愧疚！可有一丝不安！”

中年汉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情绪，淡淡开口：

“老大人，你我都知道怎样选才是对的，心中有愧如何？心中难安又如何？如果再选一次，我依旧如此，而您铭心自问，若是回到当初，您又当如何？”

老人听到此话，如遭雷击，全身瘫软下来，一瞬间都苍老了很多。

他轻声长叹，有些苦涩地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眼，伸出手向少女招了招，开口道：

“阿璃，咱们先走吧。”

少女嗯了一声，向前搀扶住老人，慢慢向马车走去。

走到马车边上，老人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有淡淡的声音传来：

“青山，你就不要去了。”

中年汉子轻笑道：

“老大人，来之前，圣上找过王大人，也警告过我，再者说青山有司马，我又如何敢造次呢。”

老人点点头，不在理会，径直上个小车。

小车远去，直入青山。

中年汉子站在原地，深深鞠了一躬，看着小车驶出视线。

身边的青年凑上前，呸了一声，开口道。“钱伯君这个老匹夫，真是不知好歹……”

“啪”中年汉子反手一巴掌摔在青年脸上，一字一句说着：

“你算个什么东西？钱伯君这个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青年惶恐跪地，动都不敢动，认错道：

“大人息怒，卑职知罪。”

中年汉子冷哼一声：

“下次再敢对钱大人不敬，我割了你舌头！”说完甩袖离去。

……

正月初四，虽新年还未过完，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修行胜在持之不解，一个新年耽误的已经太久，这太过奢侈，而现在，修行又将继续。

青山之上，处处可见挥刀悟剑的习武之人。

在后山苏三也依旧练着刀，雪也依旧在下着。

他不知道，在山下正有两人踏雪登山，千里而来只为看他。

……

卢道生在山下等了好久，他身侧站了一人。

没有人知道，司马数十年第一次下山了，他就像是个透明人，无人觉察。

少女搀着老人上山，眉头皱了皱，看了眼卢道生身恻，似有所觉。

卢道生深深躬身，对老人行礼。

老人用手扶住他，开口道：

“您比我年长，这礼我受不得。”

卢道生看着老人，眼神坚定，诚恳说道：

“这礼，您受得。”

老人摇头拒绝，卢道生仍旧诚恳说道：

“为了我，为了司马，为了青山，为了这天下百姓，您当受这一礼。”

老人收回手，不在拒绝。

司马也在行礼，只是老人看不到。

卢道生搀扶着老人，踏雪登山。

修行之妙处就在如此，只是这一扶，行将老人竟生出了无数气力，轻松踏雪而行。

登上山间，老人回头望雪，笑着道：

“好多年未登过山了，真是畅快。”

他转头又看着少女，笑着。

“这青山我来过一次，跟你爷爷一起，你爷爷本不想来的，只是交友不慎被我拉着过来了。”

说到此处，老人好像又想起什么好笑之事，哈哈笑着，过了一会儿又继续道：

“那时还年少，向往江湖，就想着若能习武，仗剑天涯是何等畅快之事啊。”

少女看着老人静静听着，老人又笑着摇摇头：

“只可惜我和你爷爷都不是这块料，趁兴而来败兴而归，也是一对难兄难弟啊。

说起来也是好笑，那时年少，我赖在这不肯走，别人好说歹说我都不听，最后还是你爷爷嫌丢人，硬生生拖着我下山的。”

老人说着，就捂着肚子弯腰大笑起来，连泪花都笑了出来。

笑了好久才停下，他看着卢道生“带我去见他吧。”

卢道生点头，搀扶着老人向后山走去。

老人一边走还在一边絮叨，不时便有笑声传来，弥漫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