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老人

天空，雪花还在下着，苍茫的大地一片白色素裹，不算宽广的道路上，一辆小车由远至近行驶过来。

小车慢慢行驶，两条车轴延伸至远方天际，孤零零的，在这大地之上，显得有些渺小。

……

有人说，命运是无情的，它不公，残酷。而时间却是公平的，不管是谁都无法逃避，死亡是最终的归宿。

钱伯君很认同这句话，不管是谁，或许活得久些，或许活的短些，或许你是市井间的商贾乞儿，又或者皇城的高官天子，你终究逃不掉，生来不着寸缕，死后不带半分。

生前的一切都会失去，死后的一切都将平等。

而他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了，不管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命运，都不会允许他活太久，他所剩的时间不会太多。

钱伯君并不在意，古稀之年，活的够久了，能够在临死前做一些事情。

这是死得其所，也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钱伯君不畏惧死亡，只是暂时还不想死，他还有些遗憾，他想要补救，可是有心无力。

这世间，他还牵挂着两个人，一个在青山，一个在身侧。

钱伯君坐在车内，身上披了层厚毯，仍旧寒冷，他紧了紧身上的毯子，不但没有感觉温暖，反而引起一阵咳嗽。

一只素白小手端着杯热水，伸到他面前。

小手很美，白的像一片雪，又像一块玉。

但手的主人却并非那么完美。

这是一个抱着刀的少女，约莫着十二三岁样子，长相普通，最多只算清秀，中人之姿。

少女全身最出彩的，就是那双小手，以及那一对眼睛。

她的眼睛，明亮，深邃，充满了灵气，让人不自觉的沉迷其中。

这双手，这对明眸搭在这位少女身上，有些明珠尘蒙的意味，让人为之惋惜。

钱伯君接过那杯热水，看着少女，笑道：

“还是修行之人好，如此神奇，真让人羡慕。”

少女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一身黑衣让她更显淡漠，这是个很难让人喜欢的女子。

少女的淡漠，老人似乎习以为常，他笑着喝了口热水，感觉全身都暖和了几分，他又向少女问道：

“下次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温些酒吧，你知道我喜好的。”

少女依旧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更显淡漠。

“你，不能喝酒。”

老人有些苦恼，舔着一张脸，有些讨好地对少女笑道：

“我那还有一些玉青产的杏春，别人送的，可贵了，不喝不是浪费了吗？”

“不行。”少女吐出两个字，态度很坚决。

老人苦着张脸，显得很沮丧，少女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他点点头，道：

“好吧，改天我就拿去送人。”

说完这话，他又偷眼瞧着少女，少女的表情微微舒展，眼神柔和了一丝，下巴也稍抬了几分。

少女在他身边也有好些年了，老人自然知道少女的行为举止。

她此时心情很好，老人当然也是看的出的。

想想那几壶杏春，老人又有些嘴馋了，舔舔嘴唇，他小声的试探着问道：

“要不留下一坛，让我喝上几口也行啊！”

少女将头转向老人，也不言语，只是紧盯着他，眼神不善。

老人被盯的浑身难受，舔着脸，悻悻笑着，赶紧改口：

“不喝，不喝了，酒这东西我以后都不碰了。”

少女转过脸，不在看他。

老人松了一口气，扭扭身子，又笑着道：

“阿璃，你该多笑笑，这个样子很难讨人喜欢的。”

少女静静坐着，不为所动，没有丝毫回应。

老人还是笑着，继续说道：

“咱们那为公子品性好，长相好，又擅音律，也懂武艺，喜欢他的好女子能从青山的排到青山脚，你这样子可是争不过人家的哟。”

少女歪头想了好一会，样子有些呆萌，依旧歪着头，对着老人露出一个笑脸。

笑脸有些傻，有些呆，老人很满意，点头笑着：

“要是能把面皮摘下，那就更好啦。”

少女皱皱眉，歪着头，一直想着，挣扎了好一会才决定下来，她点点头，将手中的刀放下，双手伸到脑后。

车身一震，少女停下手中动作，拿起刀握在手中。

老人掀开车帘，正准备开口询问车夫。

车夫却率先回答：

“老爷小姐那边有个人。”

老人皱眉：

“阿德，去看看。”

说着自己也起身走了下来，少女抱着刀跟在老人身侧，警惕的打量四周。

“老爷，是个孩子，快要冻死了。”

老人快步上前，一个孩童仰面躺在雪地上，八九岁的年纪，小脸冻的发青。

老人蹲下身子，伸出手就要将人抱起来。

那名被唤作阿璃的少女，却突然抽出刀，一刀向那孩童挥去。

那孩童却突然睁开眼，手握短剑刺向老人。

车夫阿德伸手一拉，将老人扯到身后，险之又险的避过剑锋。

少女的刀斩在孩童身上，激起漫天雪花，鲜血也染红了周遭一片。

雪花飘舞，深厚的积雪下，破雪钻出四人。

两人借落地之势向下斜斩，雷霆一刀势如破竹，刀锋直指少女。

另外两人直向老人奔去。

车夫阿德将老人护在身后，抽出一只铁棒，一声大吼，向袭来之人砸去。

面对两人刀锋，少女面色不改，平静的伸出脚，往地面一跺，倾刻间，激起漫天雪花。

一生巨响，两人刀斩至地面，地上出现两道交叉的刀痕。

刀落空，少女不见了踪影，两人似有所觉，向后同时斩出一刀。

依旧落空。

两人双背对靠，寻着少女的身影，突然一人面色一变。

飞身向老人那边斩去，人在空中却听到一个声音。

“上当了。”

那人收刀，想要格挡，却慢了半步。

一抹刀光出现在他眼前，随后，鲜血四溅，他砸落地面，双眼圆睁，却没了声息。

剩下一人，没有退却，面无表情，出刀向少女袭来。

少女人在空中，立刀格挡。

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借着袭来的刀势，少女向后飞去，扭身一刀斩向老人那边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