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公堂之上 I

“肃静！”

“威武”

听到堂外的议论声吴德此刻也很是坐立不安，原本还以为遇到一个傻子只要自己稍微恐吓恐吓这案子便也就结了，可是现在他哪里像个傻子，现在自己像个傻子还差不多。

“大人，百姓的声音你也听到了，在这公堂之上仅凭您的‘威名’以及这四名原告却没有任何证据和证词就要定一名秀才的罪名，您对得起您头顶上的‘明镜高悬’吗？学生敢问，若学生无罪，这四人诬告本朝秀才该当何罪？”

吴德没有回答，倒是他旁边的师爷表情怪异地回答道：“按本朝例律，罪加一等。”

“好歹，那敢问师爷，若本秀才的罪名坐实，该判何罪？”

“这……”师爷看了眼吴德，见吴德没有任何的表情再次讪讪然道：“无故害人性命者判流放、斩立决之罪，然你身为秀才，按律该判革除功名，判流放三千里罪名。”

“哦，革除功名，流放三千里之罪。四位可曾听到了？诬告反坐罪加一等，那学生可否理解为若诬告成立则这四人以及他们的家人都会被——斩立决？”

李贤一边做着无害的笑容一边对着怒视自己的四人做起了抹脖子的动作。

原本还是很嚣张的四人在听到李贤与吴德的对话后脸上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这画风怎么变反了？难道，我们真的是诬告他吗？

一时间，四人的心里也在七上八下的。

“是。”师爷小声地说道。

四人师爷说得很是小声但是堂上的众人却也听了个明白，跪地的四人心中更慌了。

“那学生明白了，学生不才，虽然只是名秀才但平常也是熟读本朝刑律，县尊此等断案虽无过错但学生并不苟同更何况此案的被告还是学生本人。

学生家中贫困，请不起刑名师爷，但也是秀才之身，不知学生能否自己辩罪？”

现在轮到吴德无语了，他虽为一县之尊，也是进士出身，南朝的刑律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但是自从入职上任以来这刑事一责并不是自己的主责，外有县丞（或典狱），内有师爷一并处理，自己只要拿个最终判决便好，那些刑律的条条框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吴德转头看了眼师爷，师爷再次无奈地说道：“按本朝律法李相公可。”

“好，那我便听听你有何自辩，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官再加你个藐视公堂之罪。”吴德把身前桌上已然备好的几张纸不着痕迹地掩盖了起来。

“这是自然，一切都听县尊大人裁决。”

说罢，李贤这个被告却像一名审问官一般对跪着的四人转起了圆圈。

看着原本身为被告的李贤应该是比他们更是凄惨可是现在却成了审问官这怎能不让四名从未上过公堂的普通老百姓心中惊慌不已，两名妇女此刻已经颤抖起来身子，另两名壮汉的小腿肚子也打起了颤来。

一边转圈一边观察四人神色的李贤得意地笑了笑，这便是自己要的结果，如果这四人真的是掌握了自己杀人的证据那么不管自己刚刚怎么装大尾巴狼即使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也都不会惊慌和害怕，古语不有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如果没有掌握，只是某人或者某些人唆使的话，那么自己之前的‘恐吓’便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谁，都不想成为冤死鬼。

自己不想，这四名贪得无厌的小人更不想。

“既然你们四人状告我李贤谋害了你们的亲人姚大麻，陈二狗，陈抻，彭大年，我且问你们，你们可曾认得我？”

“不……不认得。”四人颤颤微微地依次说道。

“不认得你们又从何得知是我害死了他们四人？”

“是别人……不，是二狗和我说的，那日他说他要与兄弟们去一趟东沟柳要点债。”一名妇女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

“陈二狗是你男人？”

“是的。”

“那他可有说要债的人是谁？欠的是何形式的债？”

“这……”妇人不知怎么回答，急忙抬头望了眼师爷，不过马上便被师爷回瞪了回去。

妇女吓得赶紧低下了脑袋，脸上的汗珠慢慢滴落下来，现在这个时候自己是说老实话还是撒谎？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一个傻子，若他是傻子怎么可能县太爷和师爷都不能拿他怎么办？

妇女想到自己若是撒谎那虽然县太爷是自己一边的人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那会有很大程度上的坐实自己诬告秀才的罪名，权衡一二，妇女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女妇不知，但是我听人说他们是去的你家，最后我家男人冤死野外，除了你还能有谁？”

“对呀，除了你还能有谁？”另外三人再次帮腔起来。

好嘛，这“听人说”还真是一个好的借口。

已然明白事情原委的李贤也不纠结这“听人说”是听谁说的，不然这便是一个磨嘴皮的案子了，你提不出人证，我拿不出证据，只能在公堂之上打嘴仗，这可不是我李贤的作法，也没那么多的闲工夫陪你们在这瞎扯淡。

“既然如此本秀才也不与你们磨嘴皮子，反正便是没人证咯，县尊大人，我可否是这样理解？”

“谁说没有人证？带更夫严二。”

“小的严二拜见县尊大人。”

“严二，本月六月初十晚上亥时你在哪？把你看到的都招来。”

“是，县尊大人。就人是陈村人士，管责附近一带的打更，本月初十亥时二刻左右过路东沟柳之时看到四人从一户人家之中出来，本来我还以为是贼人来的，后面仔细看去是有一人在后面追赶他们四人。不过转眼之间他们五人便消失了，三天后我便听说东沟柳死了四人，然后我根据印象找到那幢院子便发现它是李家的宅院。”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看看，那人是案犯李贤吗？”

严二定睛看去，只看到李贤那温柔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杀气，原本想好的话一个哆嗦便说得不是太利索。

“呃、呃，那夜无甚月光，我、我没看清楚后人的模样，但是我想应该是他吧。”严二刚刚可也听到了堂上的对话，诬告可是要被反坐罪加一等的。

“砰”吴德气不打一处来，再次重重地叩响了手中的惊堂木：“什么叫应该是？这里是公堂不是市井，本官再问你一次，是或者不是？”

在吴德的淫威之下严二哪里敢不从？

“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