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同床异梦

“那我走了。”费雯丽拿着书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面，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散去，她觉得热的厉害，也尴尬的厉害。

“我送你吧，很晚了。”顾南风拿起车钥匙，手轻扶在费雯丽腰上，领着她往门外走。

“哎呀！你们干什么呀！就在这儿睡吧，这么晚了。”老太太本来正看着电视里的海绵宝宝，看的不亦乐乎，听见儿媳妇要走，扯着嗓子喊。

“不了，我明天还要拍戏。这边离片场有点远。”

“远怕什么，让锁子送你。”老太太扶着轮椅过来，拽住费雯丽的手，“留下嘛。”

顾南风听见自己的母亲当着费雯丽的面叫自己锁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神飘向别处，不敢看费雯丽。费雯丽倒是盯着顾南风的脸，等着和他对视。

“哈~”费雯丽看着别扭的顾南风，乐不可支，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顾南风轻搭在费雯丽腰间的手捏了一把费雯丽的腰。

“呀~”费雯丽被碰了痒痒肉，笑着闪躲，“顾南风，我怕痒。”

老太太瞥一眼自己儿子，再瞥一眼费雯丽，拽着费雯丽的手不肯放开，“就住一晚嘛。”

费雯丽咬着唇略显为难，她使了个眼色给顾南风，顾南风佯装看不懂，嘴角噙着笑意，眯着眼望着费雯丽，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锁子，快带小丽上楼去。”老太太把费雯丽的手放到顾南风的手里，还拍了两下两人的手，有一种庄严的意味。

“好的，妈，你看完电视，早点休息。”顾南风像是哄小孩一样摸了摸老太太的头，眼神悲哀地望着电视里正播放的海绵宝宝，转过脸，望着老太太，目光如水。

二人被老太太目送着上楼，身侧的顾南风歪着嘴笑得一脸得意。费雯丽还是第一次进顾南风的房间。蓝色格子床单，格子窗帘，床头柜，一张书桌，再无其他。

费雯丽坐在床边，“那是我么？”床头柜上放着的相片，“那是我18岁时候的？”

“嗯。”顾南风拿起相框，摩挲着照片，眼神温柔，笑了，脸上有浅浅的酒窝。

费雯丽接过相框，眼神复杂地盯着相片里笑得一脸灿烂的自己，年轻就应该无所畏惧呀，叹了口气，放下镜框。

“顾南风，你该不会真的一直暗恋我吧？床头柜都是我的照片，每天晚上被我盯着睡觉，心里不发毛啊？”费雯丽伸直双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

“你希望我怎么说？”

顾南风的目光让费雯丽感到了不安，是啊，她希望他怎么说呢？希望他说是还是不是？

“我困了。睡了。”费雯丽背对着顾南风闭上了眼睛。顾南风凝视着她，很久。有时候，他都忘了到底是不是爱，可心里却明明白白地舍不得。尽管很多时候，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舍得”，但很多疑似杀伐决断的时刻，他是真的舍不得。

“费雯丽，你能一直相信我么？”

“不能，你又不值得信任。”

顾南风的求你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来，即使他说了，她也不会懂。“睡吧。”顾南风在费雯丽的另一侧和衣仰面躺下。他眼睛无论如何也闭不上，眼神空洞地瞪着天花板。“我妈有老年痴呆。有时候能记得我，有时候记不得。”顾南风的语气很颓败，很无力。

黑暗里顾南风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真实，费雯丽背对着他，没有转身。

“这种事情没办法的，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单薄无力的安慰，抵不过一个转过身的拥抱。

那么近，那么远，就如你我。

黑暗里费雯丽的手机亮光打在她的脸上，顾南风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大概她是笑着的吧，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吴灿世在微博里发的她在加勒的海边，回头一瞬笑得灿若朝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