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故人旧事

抢角的新闻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费雯丽新团队的新闻压下去了，网络世界，大家的记忆力大概和金鱼一样，只有七秒。可总有人会因为这短暂的记忆彷徨痛苦，所幸费雯丽不是。

《谍战迷情》在各种话题下终于开拍了，去横店的飞机上、汽车上，作为一个微博控和手机奴，费雯丽竟然一直在捧着原著。

“姐，这部戏的男主要晚几天进组诶。”

“嗯。”费雯丽抬头远眺了下，回答得心不在焉。

“据说还在其他剧组赶戏呢，现在这演员啊轧戏太严重。”宋清疏刷着豆瓣，一脸惋惜。

费雯丽瞟了他一眼，“我严重怀疑把你放进娱乐圈是不是个祸害。”

“哈哈，进娱乐圈我是认真的。”

“进了剧组别乱说话。管好自己。”费雯丽拿起书，打了个哈欠。

因为男主还没进组，这两天拍的都是费雯丽和女二的戏份。费雯丽万万没想到还能再遇见她亲爱的前经纪人王姐，更想不到那个整容脸江衣衣竟然是这部戏的女二。

“雯丽啊，真是好久不见啊。”王姐笑容可掬的样子有些渗人。

“嗯哼。”

站在王姐身侧的江衣衣眼神怨恨地盯着费雯丽，只晃了一眼，便去别处了。费雯丽眯着眼看着江衣衣有些单薄的背影，所以她真的是惹到她了么？她去解约时，江衣衣的酸讽，她可没忘记。

王姐有些不满地回头望了一眼江衣衣，又转过头亲切地拉起费雯丽的手，“雯丽啊，衣衣不太舒服。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费雯丽挣脱出自己的手，挑了下眉，“这倒不要紧，不过我现在倒是很担心电视剧的水平。”说完慢悠悠地走进了化妆室。

几天下来，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相处得倒算是相安无事。王姐在把江衣衣安排好了以后就走了。郑导拍戏严苛，已经多年没担纲过大女主的费雯丽戏份重，几天下来觉得自己脱了层皮。晚上刚刚下了夜戏，洗了澡，就靠在床上看第二天的戏份。第二天拍的是江衣衣扮演的女二掌掴女一的戏份。费雯丽翻了个白眼，“这么酷的女主竟然要被女二掌掴，真是没天理。”

费雯丽翻了翻朋友圈，顾南风还在拍《猫鼠游戏》，灰头土脸的；知夏在度假；男神刚刚发了新专辑的歌曲，“什么呀，为什么我男神就一句词啊。不开心。”

男神，男神，在不，在不

干嘛

我教你打王者吧，我们一起开黑。

好啊

费雯丽看着连败纪录，叹了口气，果然男神也不是完美的。

男神，你为什么不推塔？你走到哪儿去了。。

塔是什么？

算了，你可能不适合玩这个游戏。。

你的等级很高是么

对呀

那把你账号给我，我要用你的账号玩

男神。。求放过。。你是认真的么。。

白痴，当然是。

好吧，反正我最近拍戏，也不玩，男神，加油哦！

费雯丽把账号发给了吴灿世，又趴在枕头上继续看剧本，第二天一大早被宋清疏的敲门声吵醒。

“姐，你昨晚没吹头发啊？”

“我睡着了。”

“姐，你得注意休息啊。”

“行啦，我知道啦，我收拾下，我们去片场。”

“Action!”郑导一声开始，江衣衣啪的一声就打在了费雯丽的脸上，整个片场都听得见声音，费雯丽忍着痛，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江衣衣！什么情况，说台词啊！”郑导皱着眉不满地训斥。

“啊，对不起，我，我忘了，是我先说。”江衣衣楚楚可怜地道歉，看了眼对面的费雯丽，冷哼了一声。

“啪！”“卡！江衣衣打快了！”

“啪！”“卡！江衣衣，进台词啊！台词说错了！”

“啪！”

“啪！”

“啪！”

“卡！卡！卡！江衣衣，还想不想拍戏了！”郑导盯着监视器，摘了自己的帽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各部门注意，调整下情绪再继续！”

江衣衣冷眼扫了费雯丽一眼，接过助理的水去休息了。宋清疏小跑着拿着冰袋过来，“姐，你没事儿吧！我们跟导演说去，那个整容脸就是故意的！”

“嘶－”费雯丽接过冰袋，敷在脸上，“她戴首饰了。”

“太过分了！掌掴的戏份，哪个职业演员不知道啊，哪能带首饰啊，给毁了容她负责啊！”宋清疏义愤填膺地嚷嚷。

“行啦，行啦，别瞎嚷嚷，我去会会她！”费雯丽敷着冰袋，走到了江衣衣的休息区。

“江衣衣，我惹过你么？”

“哼，是啊，你惹过我么？我都不知道啊，影后小姐。”江衣衣坐在躺椅上，眼神涣散，望着费雯丽身后的天空，语气里说不出的悲凉。

费雯丽看了看她身后的助理，强拉起江衣衣就走向了片场中心，江衣衣被她拽得深一步浅一步地踉跄，江衣衣甩开费雯丽的手，眼神愤恨地盯着费雯丽，这一次，她没有躲，就那么盯着，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两个人站在片场中心，工作人员都在离得比较远的地方，江衣衣的助理跟了过来，也不敢上前，就她们两个人站在那儿。

“费雯丽，你知道么，我有多恨你！你凭什么！凭什么你的错，要让我来承担后果！”江衣衣声音有些嘶哑，眼圈红红的，但没有眼泪，她不知道已经哭过多少回了，又怎么会再哭呢。

“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呵，说清楚，好，那我就告诉你！国际酒店，贺老板，你还记得么？”江衣衣好像是在问费雯丽，却不等费雯丽答话，自顾自地说着，眼神迷离，身体有些虚晃，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似的，“你甩手走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折磨我的么？！他们把所有的怒火都洒在了我身上！你看，你看，我给你看！”江衣衣眼神又落在费雯丽身上，像个疯子似的撸起自己的袖子，两条白皙的胳膊上烙满了赤目惊心的疤痕，“王姐，让我一个人陪他们，他们像疯了一样，用烟头烫我！我也不想啊，我凭什么要跟他们睡！我其实没那么想红的。”最后一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之后再无力说话似的轻声呓语。

费雯丽捂着嘴看着那两条玉臂上的疤痕，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魔鬼在人间么？他们怎么能这么残忍，王姐、贺总，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忍心把一个少女推入火坑的。“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我接受你的道歉。费雯丽你只是比较幸运而已。”江衣衣语气平淡，微微低头，转过身朝助理走去。

再次开拍的时候，一次就通过了，结束的时候，江衣衣背对着费雯丽说了句，“我们两清了。”

费雯丽心情很复杂，她深知这件事儿从根本上来说怪不得她，但她又确实成了推波助澜者。她靠在浴缸上，想如果那天她没有把酒洒在贺老板的脚下，他们会不会不变态似的折磨江衣衣，又想如果那天她把江衣衣一起带走，会不会才是最好的结果。但她又凭什么给别人做决定呢？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结果就是也许她成了最可恶的旁观者，这一天，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