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大战前夕（五）

这已经是秦赵两国对峙上党的第三个冬天，雪花漫天飞舞，将整个上党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哪怕是百万大军所发出的肃杀之气，也丝毫不能阻止上苍为满地沧桑的山河，披上那洁白的外衣......

上党秦军老马岭壁垒，白起如同往日一样，拖着疲惫的病体，坚持巡视着壁垒的城防。在来到武神山壁垒之时，白起艰难的登上了山顶，虚弱的身体，让得这位秦军的战神，不得不依靠手中的重剑才能勉强站稳身躯。看着周围的壁垒，白起满意的点点头，开口说道：“恒齕，这一带......”白起话还没有说完，‘噗嗤’一口鲜血喷出，便是摔倒再地。

见白起倒下，恒齕大急的叫喊着让医官快来。而王齕却是厉声喝道：“恒齕闭嘴，你是想毁掉秦军吗？来人，速速把武安君抬回大帐，今日之事，胆敢泄露者，斩。”

当夜，秦军大营，一辆马车在秦国铁甲军的护送下趁着夜色，悄悄的驶向函谷关......

三月后，秦王发王昭，征召天下名医入咸阳，原因不明......

一月过后，从医者口中方才传出消息，秦国武安君白起，身患恶疾，非扁鹊重生不能治愈。一时间，天下震动。列国纷纷派遣使者入秦，要探望这位伟大的战神。汉国自然也不例外，在楚齐魏韩汉五国使者入咸阳之后，秦王明令魏韩之人不得入武安君府邸......

消息传到上党，虽然王齕、蒙骜等将控制得当，没有出现军心不稳的动荡场面，但是士卒情绪的低落也是显而易见......

而赵军军营却是一片喜悦之情，白起要死了，秦军的战神没有了，那这场战争胜利天平便是开始向着赵军。不但在赵军士卒中弥漫着这种思想，就连一些个将军也是这般想到。唯有老廉颇一直是紧皱着眉头，总感觉这里面有蹊跷，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有问题......

消息传到邯郸，更是让得赵国举国欢庆。“白起将死，赵当取秦代之，王天下”等等民间流言，瞬间传遍了赵国的山山水水......

不久，邯郸又传出消息。白起倒了，秦军虽然不能攻克廉颇防御，但是要退兵却是游刃有余，赵国根本就没有能进攻的将军。唯一的悍将赵奢已经死了，秦军根本不惧赵军......

再过数月，邯郸传出秦军惧怕马服子赵括的消息。主要的原因是赵括不但熟读兵书，通晓军事，最难能可贵的是赵括有破秦的良策与勇气......

当这些消息，全摆放在赵王书案的时候，赵王疑惑了也迷茫了。也无法分辨这些消息的真伪，不得已，只能是将平原君赵胜和丞相蔺相如请来商议。

“邯郸城的传闻想必王叔与丞相都已知晓，不知二位如何看待？”赵王开门见山的问道。

“老臣以为，最近邯郸城中的流言，定是秦国用间，不足为信。”蔺相如肃然答道：“秦军与我在上党对峙三年有余，不得寸进，粮草转运，所耗甚巨，国府已然乏力。然一旦退军，天下大势将倒向我赵国，所有秦国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退军。进、不能破廉颇老将军之壁垒；退、恐两国合纵伐秦。两难之际，只有诱我军出壁垒决战，早日结束这场对峙。所以，下臣断定这是秦王用间之计，望我王察之。”

“丞相所言，不无道理。而我赵国也是粮草匮乏，再这般下去，恐怕是两败俱伤啊！”赵王忧虑的说道。

“就算是两败俱伤，也总比战败辱国来得好吧！我赵国只要能逼得秦国撤军，届时再合纵伐秦，必是手到擒来，一举成为天下霸主也未尝不可？”蔺相如直言不讳的说道。

“丞相可是担心我赵军不敌秦军？”赵王急忙问道，见蔺相如点头后便继续说道：“其实，本王也担心这是秦人用间。故而派遣密探前去调查此事，所得的回报皆证实了这些传言绝非是空穴来风。比如上党秦军的王齕曾经这样怒骂过自己的亲卫：那赵括还没来，撤个鸟。廉颇老卒敢出来？还有咸阳官暑传来的消息说：王齕可能与赵括不相上下，但对付廉颇是绰绰有余，所以秦国不会撤兵。如此种种难道不能说明赵括确有其才吗？”

见赵王居然真的有换掉廉颇之心，蔺相如急忙劝解道：“我王难道真的要自毁长城，将赵国的命运，交到一个只读兵书，而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将军手中吗？”

平原君赵胜也是劝解道：“赵括虽然有才，但毕竟是没有带过兵打过仗，恐华而不实，望我王详察之。若我王决意要与秦军决战，不妨将廉颇将军与李牧对调，如此方可保万无一失。”

见两位重臣都反对启用赵括，赵王虽然心中不悦。但也不好坚持，扔下句“日后再议”便离了开去。次日，邯郸又传出消息，蔺相如与廉颇乃是刎颈之交，故意诋毁马服子，图谋朋党私利；李牧乃是平原君举荐为将，深得赵胜喜爱。弄得两位赵国重臣无言以对，只得是三缄其口......

事隔数日，赵王将赵括宣进宫来。一番试探，赵括皆是对答如流。末了，赵括慷慨的说道：“可惜赵括生不逢时，不能与秦国武安君战场之上一较高下，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赵王不禁眼前一亮：“马服子既然想与白起一战？自古英雄出少年，壮哉！壮哉！”

“古之所谓善战者，无智名、无勇功，胜于易胜之敌也！”赵括坦然说道：“若我赵国将战胜秦国寄托予白起的生死之上，实属侥幸图存尔，非国之幸！赵括以为，凡用兵之法，能攻则攻，能守则守。岂有对峙三年有余而不战自胜的道理？白起纵然当今战神，也不能离了战场之战法，有何惧哉？”

此时的赵王，看着意气风发的赵括，耳边突然响起了马服君赵奢的经典之语——狭路相逢勇者胜。而此时秦国战神突然暴病，赵括有才有胆识，这又何尝不是上苍给自己，给赵国的一次天赐良机。行大事者，当有慧眼决断之胆识，错过这个良机，何以谈王霸天下之大业。赵王如此告诫着自己。

旬日，赵王亲自帅台拜将，拜赵括为赵国上将军，统领全国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