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大战前夕（四）

就在廉颇重新部署了上党的防御之后，白起也亲自来到了上党战场。绣着白字的黑色大纛旗耸立在王齕的大营之中，巡视完赵军营垒的白起回到了秦军大营。擂鼓聚将之后，白起对着众将严肃的说道“老马岭一战，确实是激励士气，打出了秦军锐士的风采。然而在我大军未曾集结完毕，部署没有到位之前，违我将令擅自攻取营垒，那就是打草惊蛇。

上党之地，本就易守难攻，老廉颇更是统兵稳健，攻守有度。如今赵王已经增兵，上党守军已经多达三十万。凭借我秦军现在的三十万人马已经不足以攻克上党。本将要告诫诸位的是：此番秦赵大战，乃是全乎国运之战，秦军只能胜不许败。而要战胜赵军，就不能只盯着小战之上的胜利，而是要着眼大局，要在大战上战胜赵军。而要大胜赵军，就必须聚结大军，寻找战机。若无最佳战机，本将宁可与廉颇对峙于上党，也不轻易出战。”

恒齕乃是秦军之中赫赫有名的猛将，虽然知道白起所说的确是实情，还是忍不住的抱拳问道：“武安君，以我秦军之战力，要攻克老廉颇的壁垒应该不难。而且如果赵军一年不出战，难道我们就在这里耗上一年不成，望武安君为恒齕解惑。”

白起环顾大帐，见众将皆有此意，肃然道：“将者，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不说现在我秦军只有三十万，就是再有三十万，我秦军也未必能攻破廉颇的壁垒。廉颇为何要龟缩于壁垒之中？并非廉颇惧战，而是他已经窥透了上党对峙的精要。”

“王齕轻敌，请武安君处罚。”王齕心悦诚服的伏地请罪道。

“王齕轻战有过，但亦是提醒了我军将士。功过相抵，仍领原职领军。”白起挥手说道。

“武安君明察。”众将齐声欢呼道。

当夜，白起立即上书秦王，大致汇报了赵军态势，同时请求增兵二十万与赵军对峙。接到白起上书，秦王立即命蒙骜，统帅蓝田大营最后的二十万秦军主力开赴上党，交予白起指挥。至此秦国蓝田大营的所有驻军共计四十万，已经尽数开往上党，秦国已无可调之军，如果白起还要继续增兵的话，就只有在各地边关之中抽调守军了。

待到大军云集上党，针对赵军的布防，白起立即重新部署了上党对峙的壁垒防线：

一、西部沁水壁垒。沁水中游河谷是秦军在上党西边沿的屯兵要地，也是进军上党的西部根基防线。这段沁水河谷，长八十余里，河谷宽阔，水源充足。河谷中段一片突兀的高地上有一座城堡，名曰端氏城，乃天然的屯兵之所。白起命王齕领军十万驻守这道沁水防线。

二、中部老马岭营垒。这老马岭是秦军刚刚夺取的赵军西壁垒，背后二十里是沁水的王齕所部，东面与赵军的丹水防线遥遥相望，实际上是秦军的最前沿阵地。白起派遣以勇猛著称的恒齕率领八万大军驻防。

三、南三陉壁垒。是以河内山塬为依托的太行山南部三陉口的防线。这道大阵西起轵关陉，东至白陉，东西两百余里，正对北面赵军的丹水防线，既是秦军的南部大本营，也是秦军的总根基所在，白起派遣蒙骜领军十万镇守。

四、除了三大壁垒之外，白起还部署了两支策应大军。一支由王陵统帅专门策应各方险情。更兼陉口之外是河内丘陵平川，南面更是野王粮草基地，需要重兵驻防。另一支驻扎沁水河下游，由白起亲自统帅，策应全军。

及至秦赵完成第二次部署，已经是寒冬时节。虽然是窝冬之季，但秦赵两国在上党之外的邦交斡旋却是如火如荼的进行之中。赵国四处合纵抗秦，秦国则是各个击破。最终还是以秦国的大胜而结束了这次邦交大战——齐国没有被蔺相如的“唇亡齿寒”说服，而是选择了作壁上观；楚国却是和秦国订立友好盟约，秦国驻守南郡的十万大军立即拔营北上，开往上党。赵国不得已抽调十万边军驰援上党，只留给李牧三万人马镇守边疆......

而此时的汉国都城长安，在送走了傲慢的秦国使者之后。也迎来了赵国丞相蔺相如......

还是那间书房，还是那位美丽的侍女，还是这位年青的国君，蔺相如躬身道：“汉公以前所说得承若是否依然有效？”

“孤说话向来算数，岂有自肥其言之理？”子之很是随意的说道：“相国大人，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求证此事？”

蔺相如尴尬的抱拳说道：“上党之争已历时三年，两国各屯兵五十万。日耗万金，赵国已经是苦不堪言。如此下去，不用打，赵国就已经是离亡国不远了？”见子之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蔺相如正色的说道：“不知汉国如何才肯发兵助我赵国，渡过难关？”

“孤已经表明过心迹，必将与赵国共存亡。但现在发兵绝不是最佳时机。等到时机成熟，孤定会出手，赵相放心就是。”子之严肃的看着蔺相如，话音一变：“但是就怕你赵国没有那个胆气，敢接受孤的建议。”

“那汉公可否先给外臣透个底？”蔺相如试探的问道。

“赵相现在只要知道，孤抗秦的决心即可。至于后面的事情，会有人通知你的。”子之看着蔺相如，诚恳的说道：“赵相现在应该在赵国，而不是在孤这里。秦赵鏖兵三年，比拼的就是这最后的耐力，看谁能熬得住，挺过去就是天下霸主。”

“未必吧？”蔺相如大有深意的看着子之。

子之也不回答蔺相如的话，微笑着说道：“子之仰慕先生大才已久，汉国将是先生的后路，先生若来子之定当扫塌向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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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蔺相如，子之立即召见了子壮，让他率领狼部，将自己在地图上表明这些地方全部监视起来；同时命令柳土派遣毒牙都前往赵国，同样也是将地图上标注的城池全面监控；最后便是命令乐毅将那二十万步卒悄无声息的运进军都大营，编入陷阵营之中。至此军都大营已经拥兵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