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访辽东（二）

火光之中只见族老**的肩膀上有着很大的一块刀靶，又听老人谈吐不俗，子之恭敬的问道：“敢问族老，可是从过军？”

族老看了看子之，幽然的说道：“老朽十三岁从军，现在已经五十八了。”

里长接过话高声的炫耀道：“族老做过千夫长，本事大着呢！”

“那族老何以要解甲归田？”子之肃然起敬，又疑惑的问道。话刚说完，子之就感觉不妥，顺着老人的目光。子之低头一看，族老盘坐在石头上的只有一条腿。愧疚之心顿时大起：“那国府就没有给予赏赐？”

“赏赐？哼！”倒酒的瘸腿男人冷冷的说道：“从军时候带去的马和战刀都还没拿得回来呢。光着身子被抬了回来，没婆子、没儿子......哎！”

“给客你说，我们河谷村百十口男丁，五十多个都是当过兵，打过仗的呢！就连刚才倒酒的瘸子都在战场上斩首五十四人呢！”里长自豪的说道。

子之抬头看去，只见这满村的男人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的，火光的照耀下，那些黝黑的身体上各种肉红色的伤疤闪耀着惊心动魄的亮光。子之再次为这群负伤的老兵所感动，忍不住的热泪盈眶，悄悄拭去，沙哑的问道：“斩首立功，国府就算是不任官职，起码也得赐个爵位吧？”

“好后生啊！你可见过哪国给过我等隶农授过爵位的？打仗的时候有我等隶农，真正是立了战功那都是贵族的！”眼泪忍不住的从族老那满是沧桑的脸庞滑落下来，只听见族老叹息的说道：“我等隶农只要是能领百十把个赏钱，回来有个安生之处就是托天之福咯。远客定然是读书之人，没上过战场，哪里知道这些。不说了，来，上肉。”

谈笑间，只见那瘸腿男子便是将烤羊分成了大小一样的肉块，一群孩童则是飞快跑着专门为每人送肉，而唯有子之的面前却是一块肥美的羊腿。这时子之才回想起，初来时为什么感觉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子之便是开口问道：“族老，我看这河谷村的良田，好像是要比其他村落的要多得多。难道这也不能让村里人吃上饱饭？”

“呵呵，远客还真是细心啊！”里长笑呵呵的说道：“这是因为我们这里有个叫侯昴的，年纪不大可是学问可大着呢，还能让水往高处流。所以我们这里的土地就自然比别处的多了一些，也勉强能让村里人都能吃上碗热乎饭。”

“还有这等奇人？当真是你等之福啊！”子之含糊的说道，心中却是将侯昴这个名字给暗暗的记了下来。

回到里长家中已是三更时日，子之因感慨今日的见闻，一直辗转难眠，想了很多，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是天色大亮。用过早饭，子之对着里长说道：“老伯，我看石蛋聪明伶俐，想带他出去见见世面，也好闯一番功业将来光宗耀祖，不知您老可愿意？”

“客说哪里话，愿意，当然愿意。”里长高兴的直点头：“石蛋，快来叩拜恩公。”石蛋笑呵呵的跪倒在子之面前，子之一把将石蛋扶起来，对着里长说道：“昨日父老皆未问及我之姓名，实不相瞒，我名子之，住在辽君府上。老伯若是想找石蛋，就到襄平找我即可。”说完，便是带着石蛋，离开了里长家中。

离开河谷村，子之依旧是按照原定的路线，继续自己的走访之路。一路上，活泼、好学的石蛋给子之枯燥的旅途增加了不少的乐趣。石蛋不但反应迅捷，还有着一股子的蛮劲，让得子之喜欢的不得了。后来子之又帮石蛋改名为石中玉，希望他能从一块顽石蜕变成为一方美玉。并且将太乙经中炼体前三重的法门也是交给了他，让他自己好生修习。闲来无事之时，子之便亲自教导石中玉修炼，石中玉也的确是块练武的料，半月时间便是已经熟练的掌握了修炼的法门，这让得子之更是喜不胜收。

带着石中玉子之穿过平原，翻过高山，由侯城到朔平察看了与肃慎接壤的不咸山脉。又一路往西南而下来到浿水直抵丹山，勘测了与高句丽接壤的浿水河沿线，最后经青丘北上回到了襄平。

三个月时间，子之走完了辽东的山山水水，对治下百姓的生活也是有了透彻的了解，也知道了他们想要什么。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整理自己沿途刻记的竹简，并将这些编制成册，这足足花了子之两天的时间。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正午，柳土早早的就恭候在了门外。等子之用过早饭柳土才开口说道：“少主，三月之期已满，今日是否检阅？”

“军令如山，岂能随意更改？”子之严肃的说道：“走，柳土带我去看看这帮小子到底如何？”

主仆二人，前后来到了外堂演武场。远远的就看见那三千子弟兵整齐的站在演武场上，毕竟是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训练，再加上子之将更完整的修炼法门交给了众人。‘炼体’阶段其实要的就是勤劳二字，只要勤劳一年的时间就能够达到炼体九重的修为。这就是天乙经的逆天之处，能短时间之内训练出一支战力超群的军队出来。

来到演武场，子之满意的看着台下的三千子弟，大声说道：“本将感受到了尔等的努力，可是这还不够。要想成为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不仅需要个人的勇武，更是需要团队的精诚合作。

现在本将就为尔等赐名‘虎贲军’；虎贲者，迅捷之虎也。吾之虎贲将士如下山猛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众人那高亢的吼声直冲九霄。

“请少主授旗！子威出列接军旗！”子之身旁的柳土上前一步大声的吼道。

随着柳土的话音落下，子之将一面红底黑边，上绣黑色猛虎的大纛旗高高的举起。大风吹起，那旗帜上的猛虎仿佛要跳出来择人而噬一样，一股嗜杀之气油然而生。

待到子威来到自己面前，子之大声的说道：“此乃我虎贲军军旗，旌旗所指、所向霹雳！”

子威双手接过军旗，大声说道：“少主放心，人在旗在！”

“军旗代表着本将的意志，代表虎贲的军魂。所有就算人不在，旗也必须在。”子之激动咆哮道。

“旌旗所指、所向霹雳！誓死追随少主！”

子之第一次感受到了，铁血战士由内心所发出来的吼声，那股意志可撼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