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风云聚变

总是会有人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样的俗话，形容那些高深莫测的人布置的紧密的计划。

而这世界风云聚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穆氏集团股东大会上，何穆林当众指责秦月如和外人勾结企图搞垮公司，曝光了她做的那些肮脏的交易，她感觉自己蒙了大冤。但是面对铺天盖地的交易证据，她即使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这次打压令她毫无防备。而在座的所有曾经支持她的人，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倒戈。这大概就是人走茶凉！她表情扭曲着像是刚被鞭打了一顿的容嬷嬷，他们的行为让她觉得讽刺，但是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人也只好认输。

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脸上悲怒交加像是刚被皇帝宠幸过却被告知翻错牌要被扔进罪奴所的洗脚丫头。而她走到会议室和她办公室交界处的时候，又恰好看到刚用卑鄙手段屠杀了一个妇女却依旧面不改色的何穆青，她就更愤怒了。如果她手边有刚使用过的马桶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拎起来砸死对面这个小妖精，然而除了她自己，身旁什么具有杀伤力的雾气都没有。她用憎恶的眼神盯着这个仇深似海的喷着淡淡清香玫瑰味儿的香水的闻起来却像是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蠕虫般的敌人！在她临走时也不忘朝她啐了一口唾沫。

何穆青像一个刚刚俘获奥斯卡小金人的得主一样从她身边走过，踩着清脆有力的高跟鞋走进那间刚有人被赶出来的办公室，并且顺利坐上了她的位置。看着何穆林欣赏的眼神，成就感便愈加饱满，瞬间抵达无所不能的境界。这种成就感让她的斗志越加强大，即使在座的嫌她年龄尚小不足以担大任，她也会逐渐在穆氏集团占据半壁江山！

何穆青搜罗的证据，不仅证明秦月如收受厂商贿赂、还从集团的各个合作商中间拿回扣，为个人利益低价签署合约。不管是哪一点，都是在座的这一群唯利是图的人不能容忍的，因此这些行径一旦暴露，就会使她成为众矢之的。

最终，何穆林夺走了秦月如在穆氏集团的一切权利，并且将她赶出了家门。何家，现在只剩下秦月如十二岁的儿子，已经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何穆青觉得大快人心，而从现在开始，她计划的重心就开始发生了转移。

但是秦月如，她仍然留有最后一张底牌。她认为在路辰集团，她可以东山再起。由于她并没有和何穆林领结婚证，所以从法律上讲他们并不算正式夫妻，这是何穆林用来防她的手段，但是现在，也成为她要回儿子的有力依据。

她离开穆氏集团后立即给路霖然打了电话，相比之前咄咄逼人的口吻要更谦逊了些，但那骨子里的傲气依然存在着。在路霖然提出要低价买下她在穆氏集团的股份的时候，她低声下气的、委曲求全的答应了。于是她开始和路辰集团合作，曾经她打下的深厚基础和人脉，也被一并带进路辰集团。

路辰集团在没有穆氏集团的资金支持后险度危险期，这使得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路霖然松了一口气。最可喜的是，在赵子贺的努力下，路辰集团丢失的那笔款项已经全数追回，现在的路辰集团，就是屹立在昌北市的雷峰塔，震着妖魔鬼怪也能吓退敌军。即使是在曾经辉煌不可一世的穆氏集团面前，也能占据上风。

银灰色的巨大的建筑物和形形色色的高楼大厦一并林立在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从每一扇窗看见去都是不同的人不同的风景，它们以静的、动的各不相同的形式存于这个美丽的世界，用永恒的、短暂的生命填满天地间这片巨大的空间。

与这座城市乃至这个世界相比，路辰集团还很弱小，路霖然知道自己也是渺小的，站在这栋楼宇里，却好像这世界上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飘荡着、无声无息的……

路霖然收到褚百川的信息，就立即和白帆通过电话确认了何莫东去凤源镇调查的事情，他心里犯嘀咕，猜不透何莫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的两道细眉蜷缩着挤在一起，双手半放在裤袋里，伟岸的胸膛印在玻璃上，黑色衬衫将整个人显得格外沧桑。

这时，一周前紧跟着何莫东去往凤源镇的褚百川回来了。他敲过门后迅速将门关好并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几个黄皮纸袋。办公室格外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路霖然正屏气凝神瞭望着昌北这座城市。

“路总，您要的东西拿到了！”褚百川道。

路霖然缓缓转过身来，接着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褚百川将文件袋依次打开排放在桌面上，然后介绍道：“这是爆炸案的所有资料！”他指着摆放在路霖然正前方的一沓略显陈旧的资料说道。“这是相关涉案人员档案，最后一份是当时的案情报告！”

“没出什么纰漏吧？”路霖然看着他问道。

褚百川点点头，道“没有！这些资料和何莫东带走的是同样的内容，他手里的是原档！我拿到的是四年前派出所所长张震单独存放的，暂时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路霖然用感谢的眼神看着他，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他看起来疲惫不堪，依然强撑着让自己看上去神采奕奕。

“行！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件事情得你亲自跑一趟！”

“好！”他回答道。

褚百川走了以后，路霖然拿起正前方的一沓资料细细研读，此时他才明白何莫东为什么要亲自跑一趟。等桌上的资料全部看完，他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是暂时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兴许是太久没休息好的缘故，他想着想着，便趴在桌面上睡着了。没有梦魇，没有喧闹，他很踏实，面容平静！

下午在员工餐厅用过午餐之后，他去到楼下的咖啡厅，并且在里面偶遇了刘百柳，说是偶遇，不如说是她处心积虑的安排。在她偷偷摸摸的掩饰被拆穿后她畏畏缩缩起身向他招手，路霖然只当没看见，便乘专用电梯上了楼。

昌北学院当着护花使者的白帆和楚徵二人，在校园跟随文凉晃荡几小时过后终于没了耐心，干脆光明正大的坐进她的教室，和她一同上课，引来不少人围观。说实在的，他长着的一张纯天然无公害的校草的脸，就算没有漫画家的名声支撑，也能淹没好多如花似玉的姑娘，引起不小的骚动。

而此时在二楼食堂的包间里，他正在为慕名而来的迷弟迷妹们签名，长长的队列一直延伸到一楼大门外，在楚徵的号召下大家井然有序的排列着。学校为避免突发事故，特意向食堂增派了六名保安（看上去弱不禁风、老弱病残的那种），他脸上笑逐颜开，一定是觉得自己很有面子。文凉此时就像是她的专职秘书一样，端庄且温和的向询问的人解释他为什么还不出续集！“正在准备！”她说。但是每说出一句违心的话她都恨不得抽他几个大耳刮子，在她看来这样的行为是赤裸裸的欺骗消费者。而他作为一名公众人物应该时刻保持言而有信，利人利己利国利民。

但是那些都无所谓了，她从踏入食堂的那一刻开始就闻着飘香四溢的饭菜的味道，但是现在那些味道都消失了，慢慢的传来一股洗衣粉和洗洁精混合的味道，这不就是清场子的一贯手法吗？望着前方依然浩浩荡荡的队伍，她不由自主的、伤心着悄悄抹泪!

然而她的伤心并没有人会在意，迎面走来的男男女女，他们的脸上和心里印着同样的两个字，那就是“无崖”，除此之外，他们并不关心，她在他们的眼里顶多是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路人或者破坏气氛的疯女人，此时此刻一定有人见不得她泛着的泪光，如果不是看在那春光满面坐在圆形餐桌前卖力的微笑和签名的作者本人的面子上，他们根本不屑于用余光扫到她一眼。

她感觉到自己站在这里像一棵冒牌招财树般的悲哀，她老气横秋他们欣欣向荣，她筋疲力尽而他们生龙活虎……他们大概遇到地震或火山爆发乃至是血腥的杀人的场面也不会有所恻隐，他们的真心和重心，都在那个男人身上。

就在过去的某一刻里，文凉想把身前的圆桌掀翻，顺着他们呼呼碾压过去，如果不是白帆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悄悄踢了她一脚，现在眼前一定已经变成一条没有障碍物的宽敞的大道，她踩着他们，趾高气昂的走出去！

但是她控制住了，因为在之后的两年，她还是得在这所学校混下去，哪怕她一定是和这些人老死不相往来，也会遭受到各种各样的人人身攻击！

等到下午的上课铃声终于响起，楚徵站在一把塑料凳子上抬着他高音喇叭般的嗓子告诉后面争先恐后的人，“晚饭后还是在这个地方，继续为大家散播福利！”然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们惊呼着激动着挥着翅膀统统消失了。白帆将他洁白的纤细的手指撑开活动了几下，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在他站起来之后，又意犹未尽，不，是满足的深了一个懒腰！然而在下一秒，他的身体轰然倒塌！

如果说生命是一场旅行，它的目的地是远方亘古不变，而这个远方，却永远是预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