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 —— 四年前夕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八十四 —— 四年前夕
年轻的一个梦想,可能改变你的整个人生!
而年少一个错误,同样将陷你于万劫不复!
在试探过了文凉之后,白帆觉得自己应该加快进度,将还未发生的事情扼杀在摇篮里。晚饭后他说去拜访路霖然,遭到了文凉的拒绝,他便自己去了。
文凉让老管家买来许多瓜子和零食,窝在房间里看楚徵那里抢来的鬼片,时不时的传出连连惊叫声,吓得楼下打扫灰尘的老管家胆战心惊。被刺激到的楚徵锁在房间里打游戏,也正不亦乐乎着。
白路兄弟挑灯夜战,打算避开警方私下将事情解决。他们似乎摸到头绪了,但是又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何莫东将白静之死和恐吓信事件进行对比,怎么也找不到有关联的地方,然而在白静遗物中一个深灰色外壳的笔记本上,他无意中看到了与信封右上角的图案一模一样的标记。他在笔记本上将它画下来,仔细的、看得入迷。
案件又开始无迹可寻,他一筹莫展。既然标记是白静的,这确实像是死亡小说中所写的情节那样,死去的人在召唤活着的人,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他带回来的已经积满灰尘的一堆资料中,有一堆老旧照片,是白静生前和一名男性的亲密合照。他联系当地警方找到出事地点,又牵扯出了另一桩大案。即——凤源爆炸案。在场的十三人当场死亡,无一幸免!当年在凤源镇引起不小的轰动,但是据结案报告中描述,那是一场意外!
这场意外困扰了他整整一夜的时间,从白静的遭遇开始,到她自杀,再到事发地的爆炸,这一切,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而两桩事件发生在同一地点使他更加坚持自己的想法。并且他有种直觉,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意外!按理说爆炸时火光冲天,应该有很多人目睹了事故现场,因此他在回到昌北的第二天,又独自驱车前往凤源镇。
前几日来的匆匆,他没有好好感受凤源镇的风土人情和文化气息,再次来到这儿,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站在凤源镇唯一一所五星级酒店的顶楼的豪华房间里,何莫东静静的感受着这里的一切。对面连绵起伏的山峰和纯天然湖泊尽收眼底,他张开双手,感觉就像拥抱着大山和贴近了水面一般,令心胸开阔了,惬意并且令人神往!
凤源镇的小吃也颇具特色,串成一串的臭豆腐沾上当地秘制辣酱,美味可口;宽敞明亮的街道上干净整洁,哪怕小吃街上也没有垃圾恒生的凌乱的现象;人们都热情极了,不会对陌生人带有任何的敌对;然而他并未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所有的好感,都是来自于心底里对那个姑娘的热爱!
他来到派出所,找到当年负责爆炸案的警员,物是人非,当年涉案人员并不多,大都销声匿迹了。而主要负责人张震,如今已经成了凤源镇派出所所长。两次上门,他们已经相互熟悉了。晚上,派出所的十几个人一同为他这位上级派来的特派员接风洗尘。
在他们轮番敬酒后,何莫东已经有了晕沉沉的感觉,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酒量,一个比一个更好。
张震原本是尽量避开爆炸案的话题的,兴许是酒精作用,他慢慢的有了些感慨。据他描述,因为当年的爆炸案他险些丢掉这顶帽子,十三名死亡人员的家属轮流到派出所蹲守打闹,持续了大半年。
“现场真是惨不忍赌啊!一个小型的桌球俱乐部,一具全尸都没留下,作孽啊!他们的家人,举着牌子游街,要求上边查案,可是谁有什么办法呢?除了现场的倒了一地啤酒瓶和残留的几个打火机、烟头,什么证据也没有!那几天又接连下了几场大雨……”
“都说是场意外!可不是嘛,那群小兔崽子糟蹋了多少清白小姑娘!人家上头有人……”张震叹了叹气,身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将他杯里的酒添满了,他一饮而尽!又道:“自作孽!不可活啊!老天有眼!”
何莫东将他的话听得实实在在的,一句也没有漏掉。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他便安排人送他们各自回家。他回到酒店,打开录音笔,将酒桌上涉及到爆炸案的话一遍一遍回放。
记忆最为深刻的,是那句“自作孽,不可活”,虽然他的语气是惋惜的,但是眼神中透露出的却是一种快感,与悲伤截然相反的感觉,甚至有些愤怒……有些幸灾乐祸……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何莫东没有轻易下任何结论。
来到凤源镇的第二天,他先到爆炸案中去世了的十三名人员家中走访,提及四年前的事情,他们大都伤心欲绝,有些听到是为此事而来便将他拒之门外,有些却仍抱着希望,他们仍不肯接受那是一场意外。而在下午,何莫东又走访了另外的几名受害人。
另外的几名受害人——曾经被十三名死者以不同的方式诱拐,哄骗至台球俱乐部实施了强奸的几位未成年少女。有人寻了死,有人患了自闭症,有人过上了新生活……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何莫东万不想再去打扰她们的生活,但是案情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他一定要找到她们,甚至是一两个人,问一问俱乐部的真实情况和十三名死者的社会关系。
他找到第一个人,逝世的白静,她的母亲。凤源镇精神病院疗养区,她正在静静的看着池子中绽放得娇艳欲滴的荷花,几条金鱼正在那边翻腾,他有些不忍去打扰这份平静。过去一会儿,他走了过去。
“阿姨!您好!”
白静的母亲经过四年的休养,已经可以离开精神病院,看到他的时候,她脸上异常的平静。她冲着他轻轻的微笑着。何莫东在她的笑容中,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于是他毫不避讳的问了她四年前的事情。
“阿姨!冒昧的问一下,您,还记得四年前的事情吗?”
早在前几天白路兄弟来的时候,白静母亲就已经做好了回忆的准备,但是白路兄弟并没有问起这些。她将他请到身旁的石凳坐下,眼光投向了那片荷花。
她意味深长的长叹了一声。
“四年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她!小伙子!你是她什么人?”(这里的她指的是白静)她问道。
“阿姨您还记得文凉吗?或者,何穆青?她们都是您女儿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她笑了笑,似乎是记起来了。她将披着的衣服拉了拉。道:“记得!两个留着短发的小姑娘!其中一个,哦!就是这个文凉啊!每年都会来看我!”
“我那个不孝女!她死的冤屈……”她忍不住哽咽着。何莫东递过几片纸巾,心里不免跟着她伤心起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道:“但是那些人死的不冤!”
何莫东见她情绪有些激动,便打断了她,其实他自己也不愿意再听下去了。每说一个字都有千万只蚂蚁在对他虎视眈眈,他受不了这言语中透露着血腥的画面。逼着一个有着丧女之痛的人回忆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朝着她的伤口毫不留情的砍了一刀。
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白静母亲从身后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紫色的塑料袋子。她道:“我这里,有些东西,你拿去吧!我也该出院了!往后啊!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何莫东拿着它们的时候犹如千斤压身、泰山压顶般沉重。他越发的觉得没有再继续访问下去的必要,不然只会勾起越多的人惨痛的回忆。但是为了文凉,他狠了狠心,继续走访下一个受害人。
姑娘才20岁,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整面墙都是被指甲抓的痕迹犹如纸张撕裂了一样。她有个哥哥,是大四的在校学生,她的父母年龄在五十岁左右。提到四年前发生的事情,他们都不愿意说得太多,但是同样的,他们也认为爆炸案是老天有眼!
下一个受害者乃至他拜访的最后一个受害者,无论是她们本身还是她们的父母都一致的认为爆炸案中的十三名死者是为他们做过的事情偿命,他们一口咬定那就是一场意外,是一场由老天操控着的意外!
何莫东深受感触,他觉得自己仿佛就要揪出事情的真相……
大量事实证明,十三名死者生前是年龄相仿的刚从中学辍学的凤源镇人见人厌的混混,因为家中都多多少少有些关系,所以在第一次强奸未成年少女,通过关系摆平了事情以后就更加肆无忌惮。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25岁,他们的头目,因交通肇事逃逸致当事人死亡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出狱后开了那间台球俱乐部。他的父亲是当年凤源镇的首富,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强奸案发后拘留十五天后就被放了。
在那之后,就相继有凤源中学的未成年女学生落入他们的魔爪,而且每一次,都被他们轻易地躲过了法律的制裁。其中一名被**致终生不孕,子宫坏死的少女至今处于癫疯状态。
她们的人生,落入了地狱!
上天能一直看着他们肆意妄为吗?人们擦的雪亮的眼睛呢?
人们总是不能理解别人的苦难,甚至在看到别人痛不欲生的时候用圣母白莲花的姿势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有当他亲身体验或者身在其中又或者恍如身临其境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的良心被刺痛了,深深地刺痛了!才会在潜意识里发现自己的闭塞和浅薄!
这世上之事,从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何莫东看着桌子地上摆满了的他们的相关资料,心中波澜起伏、恨意难平,他也觉得十三名死者罪该万死,死有余辜!他甚至厌恶替他们喊冤鸣不平的家属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面对生活中的苦难觉得无能为力,他一整天滴水未沾,粒米未进。他想以此惩罚自己并且警告自己。
一周后,他结束了凤源镇之行。为了方便查案,他申请回市局,并且在局长的帮助下顺利成立专案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