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爱与背叛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七十二——爱与背叛
寻常人的生活,寻常人的梦。我们做白日梦的日子跟着口袋里的人民币越来越少,眼角的皱纹随着穿过的马路越来越多。
当她接到白帆的邀请电话的时候,正值晚上八点整。
她抱着英文课本和笔记本坐在桌前昏昏欲睡,台灯将她的影子照射成扭曲的样子。身后的墙上是一个巨大的佝偻着的老太婆,她偶然转身看到,吓了一跳,又觉得好笑极了。突然想到老去的那一天,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脸上布满皱纹,鼻子耳朵眼睛会越来越紧凑,手脚不灵活,年轻时候太忧郁搞不好还会落下个老年痴呆症……想想就可怕!
楚徵20分钟后便到了,他第一次这么准时,并且利用男色顺利混进女寝。他说白帆今天有些神经,需要寻求刺激。刺激人这事儿,文凉向来最擅长。“哈哈哈!”她不怀好意的笑了几声后,拿着背包便要走出寝室。
楚徵在这时伸手将她拦住了,朝着她扫视一遍后,道:
“文凉妹妹,老白说了,让你把自己打扮打扮,弄得尽量像个女人!”
“这是什么意思?”她将包随意甩在靠着门口的那张床上,顾不得上面沾染了灰尘,然后用期待的眼神认真的问:“我,不像女人吗?”
说实话,她非常愿意听到的其实是还好,不太、还行吧,之类的词语。之所以投射出期待的眼神也是希望他能慎重的回答这个关于性别的重大问题。
但是楚徵非常认真的点着头,并且用手指了指她身上所有男性化的特征,在此过程中满脸皆是不忍直视的表情。“这衣服!这鞋子,包,这些,不都是男性标配么?”他指着道。
“老白还说,他往你那张卡上又打了一笔钱,你可以随意支配!”他趁机凑近了些,问道:“那卡上有多少钱啊!”
“老娘不知道!”她怒骂道。
文凉的心受到了暴击何止一万点,又不是被包养的小三儿,需要男人花钱装扮。花瓶?她靠在床架上,回忆着自己行李箱里哪些算是比较女性化的衣物。“算了!还是不想了,没有!”以前,每次被怀疑太man的时候,都有林小小在背后撑腰,她总是有满抽屉的指甲油、口红,还有满箱衣裙,和数不完的高跟。总是救场如救火解决诸如此类的突发事件。文凉心凉了大半截,好不容易提起的兴趣被这番人身攻击瞬间消灭了,而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悔改之心。
穿衣服难道不能随意一些?要求别人做事竟然如此理所当然?她忽然觉得出行是件麻烦的事情,如果以后没有重大事故或关乎生命的事情再也不想离开学校半步,但是此刻内心的欲望竟然强烈膨胀,不就是更像女人,这有什么难的?
“行!你先带我去路霖然家百货大楼吧!”她道。
提起逛街,她自己也头疼不已。有时候抠抠搜搜的,看着别人买了半个商场自己也舍不得掏出一个子儿;有时候晕头转向,分不清商场东南西北刚经过的路往往要原路返回。她反倒喜欢步行街和夜市,从左侧走到尽头,往右侧返回原点。
而楚徵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她并不知道他这副表情是在提示什么!但,显然他从未有过跟女人逛街的经历,刚走了一圈而已,就开始气喘吁吁,叫苦不迭,脸上写满了求死的欲望。而文凉的购物欲望才刚刚开始,尽情挥霍的感觉简直大快人心,名牌服装店如众星捧月般的服务态度更是让她惬意。她一点儿也不同情他的遭遇,白帆是故意将他弄出来受虐也不一定。她非常享受这种奴役仇人的感觉,便加快了步伐。
路霖然家百货大楼,负一楼和四楼是各类餐厅火锅,一楼多元化,二楼三楼均是时尚名品,五楼是运动类,还有六楼,但是文凉也不想再往上一层了。
大概在10点钟,两人走出仍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百货大楼,文凉穿着新买的衣服走在前面,衣服鞋子加上刚吹好的头发,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优越感。
“现在,像个女人吗?”
她拉着他站在大楼一侧像镜子一样的玻璃问他。
此时的楚徵被折磨的半死不活,虽然他觉得那夸张的黑色小短裙有些用力过猛,但是比起打着两个侧包的牛仔裤也好了许多。他急忙点点头,不敢再出言不逊。
这本来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遭受到楚徵直接的和白帆间接性的诋毁后,文凉反而精神振奋,让一个男人变成女人可能需要漫长的医疗过程,;让一个女人变得女人,由内而外慢慢变化就好了。想通了,一夜即可。
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文凉千算万算,避开了所有潜在危险,想了几百种可能,却在今夜栽了跟头。
当她跟随白帆以及楚徵来到欢歌时代的时候,看到了路霖然,他们正准备过去打招呼。
文凉仔细看了看。
“你们站住,又是她,真是冤家路窄!”她气愤着说。
“文凉,我以为你能适应这种情况的?”
“白卡卡,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是我最爱的的人,和我的仇人在一块儿!”
“其实,鄙人觉得,何穆青只不过不想要你这个朋友而已,你没必要记恨这么久吧?人们都有选择的权利!”
“你懂什么!”她鄙夷道。“对我而言,那是对友谊的不忠诚。”
白帆被她激烈的反应
路霖然和何穆青贴在一起,他们有说有笑的,胳膊轻挽着。文凉表现的极为冷静,虽然她的心里已经发生了无数次的爆炸,山洪倾泻,大坝决堤,但是她仍然尽可能的保持自己的宽容大度、镇定自若,甚至上看去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当白帆提议要跟上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她极其不情愿但身体却是很诚实的跟了上去。她也好奇自己的未婚夫和不共戴天的仇人站在一起聊些什么?楚徵也跟上来了。
“你俩慢点儿?”文凉提醒着,躲在后面畏首畏尾。
他俩的郎才女貌让她内心的卑贱油然而生。他们似乎是在聊很有趣的话题,何穆青的笑声夹杂在她的高跟鞋声里,让人听的厌烦。
然后他们进了上林街紫金广场对面的酒店,玛格林。
文凉将整个身体附在白帆身上,她不愿意再走一步,干脆要求他背着自己。而她的脑子里,都是狗男女、男盗女娼之类的不干净的词语,她觉得这每一个混账的词语用来形容前方500米处的两个人都是最合适不过,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罪人,是这条街上最无耻、下贱的两个苟且之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
她看着路霖然那深黑的背影,渐行渐远……
“狗男女!狗男女!路霖然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要挖了他的双眼……”
“我以为你说不在乎的时候是真话?”白帆不以为然的看着她说道。
在夜色下,她眼中的红血丝格外惊人。看她这要死不活的样子,白帆蹲下身子。“上来吧!”他说。她身体蜷缩着紧紧趴在他背上,双手紧紧挂着他脖子,一动不动。过了一会,他背上产生了一种被雨水打湿的感觉。她哭了,并且造成了越来越多的温热的湿润感。
这片天空忽然变得悲伤起来,悲伤这种具有强大感染力的情感让白帆和楚徵也有了些许失落,他们并不是同情她,而是心疼。楚徵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她腰身上,并且将两只袖子固定在白帆的胳膊上。
“还去吗?”楚徵用低低的声音问道。
这时的文凉已经知道欢歌时代与何穆青的关系,当她再次走到欢歌时代的门口,她觉得胃里翻滚,感觉到了恶心。她从心底里抗拒这个地方,哪怕进去待一秒钟,她也觉得自己会窒息的。因此她立马打消了一醉方休的念头。
“我们走吧!”她痛苦的同他们说。
无人能体会她此刻的绝望,就像山不知合流去向,水不知鱼游何方,他们,和这个世界,和这天地,是盲的,聋的,瞎的……
她不愿意再看那个方向,哪怕一眼,连那片土地也是污浊眼睛的,连那栋藏在云彩下的建筑物也是不堪入眼的,那儿走出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可饶恕的罪人。她紧紧靠着白帆那温暖的脊背,或许是伤心过度,她很快便晕厥过去,也许是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