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无论黑白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七十一——无论黑白
在昌北市的所有努力生活的平凡人眼里,每天不出差错,不与小人交恶,不招惹是非,不遭遇灾祸,顺顺利利的度过,便是最大的幸运!大多数女人想要幸福的家,大多数男人想要平步青云。
虽然很多人都能以正常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们是困扰在生活中的,为一件小事情就苦恼不已。
白家的那顿饭为他们彼此打开了心结,因此那股到处流窜的嫌隙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了。
文凉正在准备英语四六级考试,待在寝室唯一一张书桌前看考试重点,当然现在没人跟她抢这张老旧的桌子了。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令她苦恼,当她实在看不懂拗口的语法,她便安慰自己,只不过是暂时的神经短路现象而已,但她这一段路,便短了很多年。在这之前,她从来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如此艰难的事情。楼道上时不时会有蹬蹬蹬的上下攒动的声音,有的间接性轻踏,有的是紧凑的,重重的踏在细小花纹的石板楼梯上。因为这些,她没办法安静下来。
早上迎着小微风来到学院主楼,她刚进入教室,铃声便打响了。她悄声和身旁的人们打招呼的同时摊开了书本,在一旁铺上笔记本,并且放上一支中性笔。英文课的苦恼被她同时带到其他课程上来,她觉得自己要是哪一门都学不好,就是真的丢人,哪怕多认识几个汉字也算是有成就的。当老师讲到她认为的是重点的时候,她就洋洋洒洒在笔记本上记下,并且同时也在课本上做了标注。
同时这种她认为积极向上的良好的学习状态也应当放在生活中。当她再一次和拳击社的朋友们聚会的时候,他们讲述了自己的恋爱史,这是文凉第一次别人讲述爱情,她听得入迷。并且会发表自己对该件事情的看法和观点,他们认同的时候,就默默地接受并且赞扬她的睿智;他们觉得她说的片面,也会在一旁加以佐证。
但她的思想偶尔会出小差,她因为四六级的事情伤透了脑筋,在这段时间里,她破天荒的没有想到任何人,如何顺利的冲过眼前的难关才是她唯一关心的事情。当身旁的人无意的问起她,你准备得怎么样!这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地狱了。她发现他们都很自信,志在必得的样子,高傲的在她面前炫耀着。脸上似乎写着,逢考必过……
先前聚餐时,曾一起为鱼翻身的其中一个姑娘问她道:“你脖子上的戒指呢!”
文凉没有想到会有人注意到这件事情,她尽量露出微笑,对她解释道:“哦!戒指啊!大概是放在床头哪儿了,你知道的,睡觉的时候,它总是会滑到背后!”
“打算毕业就结婚吗?”姑娘又道。
说实话,文凉以前是这么打算的,而且她认为她会问及这个问题完全是因为自己从前的口无遮拦。她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并决定以后再也不胡言乱语了,以免形成不必要的尴尬。
接着,她咬了一块烤土豆,然后表情尽量自然地说道:“也许吧!一切顺利的话!”
她发现自己在面对情感方面的话题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做正常的思考了。为了避免下不了台,她起身让老板再来一条烤鱼。她更愿意和她们讨论关于鱼的话题。实在不行,重复一下上次的鸡生蛋还是蛋生鸡,再或者美国的下一任总统到底会花落谁家,再或者此次拳王争霸赛谁会赢得毫无悬念。总之她拒绝任何涉及到爱情的话题。
文凉再次见到付伟,仍然是在景。下午没课,里面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闲情逸致品着并不高档的红酒。她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唱完一首歌了并且正在向刚停下的掌声鞠躬致谢。文凉笑意盈盈,找了个位置坐下,用欣赏艺术品的眼光欣赏着他。
显然,对于朋友到访他表现的极为兴奋。他从舞台一旁跳下,提着他的吉他走过来。
“昌北的传奇人物,你怎么有空光临呢!”他问。
文凉害羞的笑了笑。
“请用正常人的沟通方式和我说话。”她说。
“好吧!喝点儿什么?”他问。“还是老样子吧!现榨的橙汁,或者柠檬汁……”
“噢!我以为你指的是酒类呢!”文凉打趣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她道:“你的文人气息日益增长啊!下次见你,岂不是要用文言文跟我交流?那可受不了。”文凉说完,便哈哈大笑了几声。
其实她来这儿,并没有想要喝酒的兴致,她只是闲的无聊透顶,来碰碰运气,偶遇好友,结果真的碰上了。记忆里那一滩黑血海历历在目,那时的浓郁的血腥味儿令人作呕。
付伟的表姐和一个男人坐在角落,聊得正开心的样子。她穿着一身条纹连体裤,并且将波浪卷发扎在耳后,由内而外散发着美女的气质。对面的男人时刻保持着微笑,他厚嘴唇、有一颗很大的鼻子,一身灰色西服,举手投足间都是男士的儒雅气息。
“你姐谈恋爱了?”她问。
付伟摇摇头,有些失落的说;“不是,她是不婚族,家庭原因,她有些恐惧婚姻,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和男人的正常交往。”
“这么漂亮!可惜了,看来在咱们伟大的祖国的土地上,又多了一位光棍了。”
她注意到,吧台换了个小妹,以前那个总不爱说话的男孩子不在了。她送来刚做好的柠檬汁,笑的时候露出两排牙齿,剪了个短发,是耐看型。
“付伟,毕业了你打算去哪儿?继续坚持你伟大的理想,还是找个大公司展示你的才华,不过在我看来你都可以!你觉得呢?”
“文凉,我发现你说话越发的客套了,诶,你这伤疤怎么回事儿?”
他指了指文凉左手臂的伤疤问道。
他果然是细心的男人。
她总是穿着长袖,所以从没人看到这道伤疤,伤口愈合,伤痕减退,没有疼痛感,连她自己也快忘了。
“一直没机会问你,你还好吧!在西岚的时候,闹得满城风雨,有没有受伤!”
他在问这些的时候文凉已经热泪盈眶了。手臂上的这条伤疤是在拼命的逃跑的过程中摔下长坡造成的,一块斜平的石头嵌入肉里,疼痛感渗入到骨子里。在西宁村,是朵唯帮忙清洗的伤口。
“作家,以后有机会,带你认识一个姑娘!”
他耸了耸肩膀,一脸的不情愿和不感兴趣。文凉笑着看着他淡漠的眉眼,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走出来的,遇见更好的人,成为更好的人!到时候,一定会将朵唯介绍给他。因为那是个善良的人,值得拥有忠诚的爱情!
“走一个!”她道。然后两人端起盛着柠檬汁的杯子轻轻相碰。
“下午没课吗?”
她摇摇头,看着台上的话筒和乐器们,饶有兴致。付伟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对她说:
“感兴趣?想不想试试?”
文凉立刻收回目光,“不了,滥竽充数的事情,我从不做,不过你要是愿意教我,倒是愿意学习呢!”她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这个下午,文凉便体验了一回歌手的感觉,她并不会把弄吉他。她拿着话筒清唱,唱的是她最喜欢的歌,付伟便为她配音。她觉得自己唱功烂透了,每每踩空了调子,但是陆续进来的人们,还是为她鼓掌。她觉得没有被扔臭鸡蛋,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勇于尝试,总比畏畏缩缩来得实在。
她终于明白,生活除了眼前的坎坷,还有吉他和音乐。
而这世界无论黑白,人们总是要走向前去,没有人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