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五十七
路霖然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像是刚被上百条刘易斯摸爬滚打蹂躏过的花花草草,心中升起股股浓烟。
小树小花儿小草儿甚至是石头和花盆摆放的位置都乱七八糟,以至于此时此刻他想拿起铲子把所有植物都埋了。他端着一杯红酒徘徊在花园里,感到心情复杂,对生活也无比彷徨。连心都残缺不全,那人生还有什么可以称作是完美?
他看着它们,就像一个父亲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被别人揍了一顿那样。他无法容忍,然后他扔了酒瓶子,说埋就埋了。
“楚徵,下午回家一趟,我想知道你查的结果。”
自从白帆走后,楚徵就成了路霖然的临时私人助理,现在正在市公安局,处理路霖然嘱咐的事情。
“哥,我待会和东哥一起过来,那个,我的确找出了一些漏洞,跟那个人有关的。”
对于真相,楚徵有些不忍,因为实情总是伤人的。
“嗯!”
“哥,嫂子走了?”
“走了!对了,你们吃了饭再过来吧!没人给你们做饭。”
“阿姨去哪了?”
“放长假了!”
“管家呢?”
“同上!”
“好吧!一小时后见!”
“你们说文凉吗?她不在家啊!”
何莫东一边聚精会神捣鼓电脑,一边问道。
“是啊!我哥主动放弃了这个好的机会,我嫂子跟老白跑了!东哥,最近你对我嫂子的关心可有点频繁啊!她已经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了,你想都别想。”
何莫东无奈的笑了笑。此时,他回想起多年前警察局的偶然相遇,对那个头发凌乱的女孩子一见钟情。只是那时候的爱情,模糊的纯粹的像对小动物的怜悯爱惜,平白添增了几千个日日夜夜的朝思暮想。那时候的文凉,便是此时的文凉,如假包换。
那时见到她孤苦无依,竟迫不及待的想要守护她,她那双厌恶人生的眼睛本该清澈如水却满是污浊,时光匆匆流逝,再见总是美好的,谁也不知道,多年以后的自己会是谁?而在以后的人生里,又是否会有一个人默默守护自己并相依老去。
何莫东找到了所有关于文凉的资料,并前往学校,看着她每一次走过教室走廊绝望的眼都生怕她会掉下去。他陪着她走过的,不止一条街,一同看过不止一场烟火,甚至偷偷躲在电影院角落看她独自伤怀!
想到那些,何莫东开怀但也伤心!
你还是没变,他们是不是只看得到你的开心快乐,你难过的时候为什么总是要一个人?说出来多好,那么多人爱着你。何莫东自言自语着。
这栋大楼里住的都是警察局的难兄难弟,后来还搬进了好多武警部队的兄弟,这大概是整个市区最安全的地方了,上下电梯都有人打招呼,走到哪里都是一群人光着膀子闹腾。女同志们大都是名副其实的女汉子,对走廊上到处都是男性内裤早已习以为常。但内务却是格外的整齐,清一色的军绿装备,保持严谨的生活态度时刻准备着。
以前以为只有自己才懂得这个世界,因为看得见它,摸得着它,甚至能尽情的幻想。后来才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而且都大同小异喜怒哀乐。
他终于落下静静悬挂的心。离别,终究是悲伤大于快乐。他不后悔,只是难言。
庞大的宇宙体系中,谜团仍有千千万万。
追了几遍的电视剧,突然有一天就厌烦了;爱了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就淡出了;而坚持了很久很久的信念,有一天也随着生活的一再欺骗而倒塌在地。
下午楚徵回来的时候,被院子里的景象吓傻了。说实话,他现在想撒腿就跑,越远越好,要是路霖然知道他动了他的花花草草,一定会拎着铲子把他脑浆子拍出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然后战战兢兢跨过两侧铺着的花草们,它们似乎都用哀怨的眼神盯着他,楚徵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半夜睡着后花花草草顺着窗户爬到床上将他勒死的场景。
“啊!实在是太可怕了!”上了台阶后他神经兮兮的说着并且快速跑进去将房门关上。
路霖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金融时报》饶有兴致的品读着,像个八十岁的经济学博士一样透露出深有感悟的神情。他面前的长方形的据说是金乌木的实木茶几上分别放置着一杯咖啡和一杯浓茶,两个杯子之间间隔十公分,他一定是担心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将他弄晕。
楚徵小心翼翼的坐在他身旁,良家妇女似的贴着他的手臂。而何莫东则在他俩对面坐下,翘着二郎腿。
路霖然用一种碰到马桶怪般嫌弃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优雅的避开。他端起咖啡和浓茶,朝旁边挪了挪。
然后他结果何莫东递过的文件,在确保楚徵不会再靠过来以后,开始认真翻阅。
文凉睡醒的时候,已经到达西岚,一路的街景倒是并不寂寞。白帆似乎早有准备,车子停到一个张灯结彩的大院子里,车门也有人专门打开。然后他说,这是当地很有名的一家客栈。确实有名,人满为患,并且院子里聚集了不少人。文凉下车,慢慢欣赏这人间仙境。
“这倒是稀奇了,不是二十一世纪吗?酒店叫做客栈!”
“这你就不懂了吧!民族风情,而且当下大部分人的生活都达到了一定的水平,老祖宗遗留下来的东西反而觉得更好更新鲜了!”
“你知道的到不少嘛!他们怎么都对你那么热情啊!”
“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有钱人,不会是你的吧?”
她诧异的看着他。
“不是我的,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路霖然的?”
“是啊!那么惊讶干嘛!要不是有这么大的家业,会惹上那么多是非吗?”
“你们发展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连小康水平都还达不到,而你们已经站在资产阶级最前列,唉!实在是愧对国家和人民,我拖后退咯!”
文凉觉得普通话已经不能体现她的激动了,用方言回答了对此事的惊叹。
“方言讲的一点都不标准!”
“白卡卡,怎么哪儿都有你挑剔的?”她不悦的说。
俩人对话还没结束,白帆就被一群正在做游戏的男男女女推到人群中央,看着像是误打误撞被他们的绣球砸中了,接着走上前一位着华美服饰的姑娘,只见大家边鼓掌边喊着“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人越积越多,文凉马上被挤到最外围。一旁围着许多身穿民族服装的人,于是她跟临近的一个套起了近乎。
“你好!麻烦问一下你们这是在干嘛!”
“哦!西岚啊!每天都这么热闹,大都是外来人,五湖四海皆兄弟嘛!听口音你也不是本地人吧!”
她以为身穿异样服饰的人听不懂她的普通话,一番表述还连带着手舞足蹈。这下糗大了,人家的普通话可堪比中央电视台的高水平。
“这是在玩抛绣球选新郎的游戏啊!哦!我们是来玩儿的,最里面那个男的是我同伴。”
她指了指正在人群中挣扎的白帆向他们介绍,很快也被带进了游戏的热潮中,只是从头到尾只听见人群不停地欢笑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里面干嘛!
“白帆,你刚刚是真吻了那个姑娘吗?”
“这里的人民太热情了,我挡不住诱惑啊!当然假戏真做。”
“你你你,你这个伪君子!”
“你怎么什么都信?你房间就在我隔壁,来,给你房卡。”
‘嘭’一声,白帆关上他的房间门。
声控灯一个接一个的熄灭了,整个楼道很快陷入黑暗。她失魂了几分钟,然后又在黑暗中清醒过来。
四周星星点点有些光亮,但是她觉得自己仍然处于黑暗的笼罩之下,这有些恐怖,她吹哨子又是跺脚,好不容易又让灯全数亮回来了。她举着白帆递过来的卡片细细研究,在这之前她从没用过房卡这样的东西,并且在白帆迅速闪身进门的瞬间她就顾着数落他了,忘了讨教怎么用这张银行卡大小的东西开门,她甚至觉得他搞错了。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静静的思考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