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文凉的潜意识了装满了过安稳日子的念头，安逸的像慢慢加热的水中的青蛙，遇到合适的水温就贪婪的享受。她决定不管发生什么大事儿，都要发挥自己在这一角色里该具有的威慑作用，继续行使我一统天下的权力。

然而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拥有的权力，也不过是在白帆与路霖然的纵容之下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罢了。

西岚，对文凉来说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然而这却能算作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在跟路霖然道别了之后，她来到白帆家，等待他收拾衣物。

“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箱包，对了，照相机，咱们现在就去买吧！”文凉道。

“7天哦！如果你想，咱们可以叫上路霖然。”

“别，虽然我福大命大，终是斗不过三千佳丽，后宫浑水胜似战场，说不定哪天我这么个小角色就被某个重要的人物咔嚓了。白帆，说好了你可不许反悔，这一路上吃喝拉撒睡费用你全包了，不准逼我掏家底，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家底。”

文凉内心很乱，她一直在想出发前路霖然说的话。

‘你想去玩儿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带你去！’当时，她以，‘你上有路家列祖列宗，下有几千号员工，我要是把你拐走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作为借口。化解了暂时的尴尬！但是，去西岚不是他的意思吗？反而后悔了？文凉实在捉摸不透，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白帆今天整个人都不对劲，他笑的样子实在猥琐，那笑声简直丧心病狂。“文凉，你从高中那会开始，唯一的家底就是你自己吧！”他忽然说。

文凉定睛望着他。“是啊！有了自己，不就拥有全世界了？我还需要什么？”

她知道白帆的意思，他说的对，她也并不否认，她的贫穷与疾苦，是从高中就持续背负着的，直到现在。这一点从没有实质性的改变，她觉得在自己身上唯一有变化的，就是横纵向全面发展的这具肉身，连脑子都还在少年时代。

“怎样？你是想毁约吗？趁热打铁啊！待会反悔有你好果子吃！”她威胁道。

“得！这就是一笑话！”

“再说一句要你好看，不要以为我会心慈手软！”

听了文凉这句话，白帆赶紧离她远了些，还没上路前他不想先负伤。然后他说：“我怎么敢毁约！”

都说女人心思缜密，可当富于心计遇上无所谓便成了雷打不动的妖精遇上葫芦娃的爷爷。像白帆这样文武双全的男人魅力无穷，尤其在他清澈的眼神底下还藏着波涛泛滥，对大多数女性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是陷阱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了。恐怕这世间唯一不会对她凡心动荡的，只有文凉。但是在高中的某一段时间她差点儿就动了凡心，那个时候他还很桀骜，真像个白马王子。而现在对他只有依赖，她打量了他一番，内外不兼修！尽管她知道自己的死皮赖脸的行为很无耻。

然后白帆上楼了，他说还有东西要带。

文凉坐在车头上，时不时的就不由自主的笑出几声，她高兴坏了，只想马上出发。

“不会吧！你上楼那么久，就摸了两本书带着，你是去看书还是看风景啊？”白帆慢悠悠从楼梯下来的时候，她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不能理解他带书的行为，好端端的旅行不就需要放空自我？

他耸耸肩道：“二者皆宜！”

“这是我的思绪低潮期，我忍，平时你三顾茅庐还不一定请的出山！”文凉不耐烦的看着他，她已经预见到这场旅行会有多无聊，这一刻，她甚至有想打道回府的冲动。

白帆把东西往后备箱塞了一部分，实在弄不进去的，他就让老管家收回去了。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文凉同意放弃一系列譬如帽子手套鞋子运动服之类的必备品，只带着偷来的路霖然的牛仔包。

“大姐，上车！”

未来是不可预见的，除却大自然固本之外，最难驾驭的便是叵测人心。

文凉注意到汽车后视镜中，落寞与孤寂的那双眼神，让她远去的心阵阵刺痛。路霖然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这样的分别，到底是新的的开始，还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结束，谁也不知道！

一路上，文凉思考所有人和事，用她邪恶的心灵为所做之事进行假情假意的忏悔，思想里满是庸俗低贱的爱恨欲求。她想她当真是一具可怜的肉食行尸。然而这个词又让她想到最近拒绝吃肉食的理由，把一头猪和一只蚂蚱放在一起。体型庞大的猪看上去更占优势，杀了它血肉模糊觉得它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宝。老家稻田里的蚂蚱也是一道美味可口的菜肴，对这一稀世珍品她从来不以为奇倒还厌恶至极，它简直与趴在菜叶上的青虫没什么两样，体型放大500倍，它也成了一头肥瘦相间的猪，只不过是供人食用而已，说来说去，青虫与蚂蚱与猪最后都变成了虫子。

她想起外婆说的，人作孽太多，死了之后不下十八层地狱，而是要喝光所有生前的洗脚水被生前杀死的动物撕咬一遍，文凉简直疯狂的相信着。所以有一段时间她长期不洗的双脚可以将所有蚊子苍蝇都熏到气绝身亡，家里再也不用买蚊香了。

有时候为了满足自己的荒唐无知的欲望，不惜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来挖掘真相。小时候，是人一生最幸福的时光。可以信可以不信，可以糊涂可以装聪明，可以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然而现在，心如明镜，却再掀不起波澜！

车子一路疾驰，在驶出昌北市的时候文凉脑子里忽然蹦出《自由飞翔》的画面，她觉得自己真疯狂。心若安然，何处无家？在她还怀有音乐家梦想的时候，抱着教室里扫的光秃秃的扫把热情演奏模仿国际巨星，台下所有的人都仰望着。

“你能让我见识一下敞篷车的厉害吗？”她道。

“可以啊！你想知道什么？”

“其实我并不想知道它有什么功能因为我不会开大概也不敢开，我想强调的只有两个字‘敞篷’，你懂了吗？”

“敞篷有什么稀奇啊！”

他翻一个白眼，眼神从前方划到副驾驶位再回到前方，如果是一个圆锥形，这一个眼神已经从北极扫到南极又从南极飞到北极。

“妈的好好讲话你真的会死啊！长那么多贱骨头支撑那颗脑袋是要用来踢球的吗？这么热的天你不让我兜兜风不敞篷就算了车窗紧闭连空调也奄奄一息你什么意思？”

她终于一口气讲完一句堪称完整的话，白帆就像身后有一杆枪指着一样紧张，然后迅速开启“敞篷”模式。

文凉长舒一口气，她觉得一定有必要让自己表现的像个疯女人，才能打破两个人直勾勾望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诡异气氛。

一望无垠的柏油路上，狂放的自由飞翔响天震地。文凉干脆站起来，张开双手拥抱并沐浴晚霞。

当车子沿着高速路行驶到第二个服务区的时候，白帆迅速停车并且急匆匆跑下车。

“诶！你干嘛！”她问。

他面无表情，孤傲的说道:“上厕所，要不要一起？”

车上音乐仍旧响个不停，文凉坐着四处张望，前方是茶餐厅，后面是一座大山，白帆所在的厕所在左侧，而右侧，是去往远方的车流！

“你是在里面享受美好时光吗？第一次吃那种东西是不是觉得特别新鲜，你别着急慢慢儿来，我可以等你好多个小时。哎呀！千万不要有心理压力，人嘛！有什么特殊爱好都是情理之中的，尽管你第一次挑起便便是在我意料之外我还是不会介意的，出来的时候别忘了把手好好洗干净了，千万别熏死路上的行人。还有啊！其实你不必介怀我是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的，你就慢慢的，慢慢的……”。

霞光万丈，车如流水，远方，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