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五十二
你听过最多的话,是你好吗?吃饭了!睡觉吧!早安!晚安!还是我爱你!我恨你!我想你!这样约定俗成的,一成不变的客套话?有没有一天,你打破许久的惯例,来上一句别具一格的。比如:在早晨不说早安,而是darling,I miss you!对这一整夜的不相见,表示你深深的想念!
也许你们之前产生的所有嫌隙,都会因为这样的一句话而改变,至少,它是真心的,而不是你长久以来积累成的习惯!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极少数的爱情能够长久保鲜的原因,因为爱,发自内心,出自肺腑!
在我们枯乏无味的生活中,一切你想说的,想做的,想爱的以及想恨的,不都应该是突如其来的吗?往往在这个时候,感觉最鲜明而且强烈。那种强烈就犹如岑参在《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中所写,“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一般。
对生活中的大多数的感受的由来,也许你永远都理不清,因为很多时候你以为可以填满人生前前后后的爱情、亲情,慢慢的就和柴米油盐融为一体,他门纠葛交织,想要分清楚总是很难的。但这个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一直存在一个不变的真理,有因必有果,有果亦必有因。
对,有因必有果。
但是关于鸡生蛋还是蛋生鸡这个话题,它就像人类庞大的关系网一样理不清楚,说到底,其实也没必要追根究底。西方哲学家黑格尔说,“存在即是合理的。”因此对大多数事情,一探究竟不如糊里糊涂,或许你觉得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那便由着你的性子好了。毕竟所有事物都需要处于让本身安逸和舒适的状态,内心平和着,便好!
即使是有诸如此类诸多想法存在,人们还是无法避免让自己产生一些对生活的诟病,然而人类作为高等的动物,不说不想怎么成全这层身份?
但是有些东西的存在,虽是合理却面目狰狞,是可怕而并非合理的存在,比如仇恨,血腥暴力,这些影响人的身心健康的消极情愫。
白帆家总是安静得令人发指,文凉躺在床上,望着头顶一整块白色,就好像在面壁思过,这令她非常压抑。
然后在第二天清晨,她找同城快递送来一桶粉红色漆。等白帆九点钟打着哈欠从那扇巍峨的大门中跨出的时候,隔壁的房间已经有大半成了粉红花海。
“早啊!”他懒散地倚在门口说道。
在他意识到事情不对之前,先是闻见了一股浓烈的味道。使鼻子有些酸涩的刺鼻的味道。
他循着地面往她房间望去。
粉红色对他的视觉造成了猛烈地冲击,在有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便狠狠掐了胳膊。
她站在梯子上,戴着报纸编成的三角防尘帽子,正玩得起劲儿。她的脚稳稳的站在梯子两侧,粉红色的滚筒还在墙壁上不断来回滚动。梯子脚边是一只装满颜料的铁桶,还有几双胶皮手套。沙发和床都用洁白的布幔遮上了,盖的严严实实的。而靠近沙发的角落里,他亲自挑选回家并挂在这个房间的几幅画横七竖八的躺着。他心顿时痛了。
而老管家也在角落里帮忙完善她刷的不均匀的部分。
“谁叫你擅自做主把家搞成这副鬼样子!”
看到这个场景,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笑,而令他忍无可忍的是,连管家也在帮忙上漆。
“那个,我……”文凉支支吾吾的,滚筒趁着她走神的一瞬间掉落在地。她反倒越加慌乱了。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经受质问的准备。然而看到他这张天然无公害的脸拉的这么长,像个丝瓜似的,她顿时无话可说。
“这不是,帮你改善改善成长环境嘛!”
“马上停下!”他不耐烦的说道。
文凉压根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反应,她特别的心虚,也不敢正视他。然而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其他的感受。
“哦!”她回答道。她狂乱的小心思翻滚着,谁也猜不出她在想什么,她顺着梯子滑下来,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她撇撇嘴说道。她拿了一把大刷子在铁桶里搅和几下,然后学着老管家在还不光滑的墙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刷着,她只是假模假式的做做样子,以消除他的怒气。
他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慵懒的样子。眼睛都还睁不开,明明困顿的不行,却非要装得神气。
“老张!您干嘛跟着她瞎闹!您应该制止的啊!”
他拖着管家来到一楼厨房,悄悄问道。
“那是大小姐的房间,她想弄成什么样儿,少爷你会有什么意见?在我的印象里,大小姐不喜欢灰色窗帘你就让我换成蓝色,不喜欢床头的方桌就换上藤木圆桌,不喜欢单调你就在里面装了一台跟客厅差不多大的电视机,大少爷,她不喜欢墙壁的颜色,您有异议吗?”管家认真的问他道。
这一连串的提问对刚从噩梦中醒来的白帆而言,如同三道威严的圣旨,这最后一道,只是在等着宣读罢了!并且令他真正恼火的是,这些先例全都由他而开始,他深深的叹息!表示自己的无可奈何!
“算了算了!”他朝老管家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乐在其中的文凉,只觉得天旋地转,哪儿都不愉快。但他不可否认的是,无论今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都不会过多责怪她。
事实上对于从少年到青年阶段的白帆来说,文凉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他一直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没有她,生活会枯乏无味寂寞至死;有了她,生活愉悦同时也伴随着麻烦不断。他一直在想,有一天,这个世界上没有了这个人,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早餐桌上顿时摆起一套完整的,附有果汁、牛奶、咖啡三种饮料的早餐,管家问他:“少爷!您对桌上的食物不满意吗?假如您已经厌烦了这些牛奶、水果或是面包,我可以为您换一些口味!如果您想吃些什么,就在前夜告知我,比如您忽然想在清晨吃一份牛扒或者泡面?”
“你能把楼上的人也换了吗?”白帆问。
作为一个过来人,老管家当然知道他此时的心理,这个一成不变的家的样子忽然变化了,他一时半会儿必定是难以接受的。倒不是非要追究。
“那么少爷,您先用餐吧!我立刻制止大小姐,再把房间恢复原状。”老管家一边说着一边用他缓慢的步伐往外走。走到与客厅连接的这扇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要是大小姐不同意,是不是将她请出去?”
老管家这些话都是抱着试探的心理,凭着白帆往日里对她的态度,抱怨几句就一定平息了。他当然有把握说服他。
白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手上的刀叉暂时顿住了。他总觉得老管家会稍微宽慰几句,然而他没有这么做,他一定也觉得她的做法有失恰当。“好吧!”兴许是觉得自己太过刻薄,他制止道:“不用了,由着她去吧!”
他说完,便坐下有条不紊的吃早餐,先喝了牛奶,当他意识到自己还想喝一杯果汁的时候立马将果汁也喝了,然后他便自己意识并不清醒,做出的判断可能并不会理智,在他思考的过程中,又将已经冷却了的咖啡喝了。这是他头一次,在早餐桌上同时喝完三种饮料。在住进这座光洁明亮的房子的时候,他不止一次为难这位鞠躬尽瘁的老管家。他曾要求他让每一天的早中晚餐桌上放置三杯或者以上不同的营养和功效各异的饮品。于是便有了每天早晨一成不变的牛奶、果汁。咖啡。说到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后来他便习惯了这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为他准备的一切。
在某一瞬间他忽然很欣慰,但这种感觉只出现了几秒,一下又不在了。他觉得桌上的食物每一样都令他难以下咽,楼上的粉红色简直就是白天持续的噩梦,试想这一栋了不起的欧式建筑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完美。而文凉的行为如同一个三岁的孩童在《清明上河图》的正中央描上一个丑小鸭形状的涂鸦那般!这简直是画蛇添足!并且以后,还会有更多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他捂着脸内心几乎崩溃,“啊!我要疯了!”
然后在老管家的偏袒下,文凉顺利逃脱了白帆的问责。她在行动之前确实考虑过他的感受,但是于她而言,美丽的心情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她相信白帆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动怒。因此在这件事情上她完全是抱着侥幸心理的。果不其然,他来讨伐了,却也草草结束了。
当白帆坐在早餐桌上闷闷不乐的时候,她从房间走出来,摘了防尘的帽子和口罩,踩着轻缓的步子偷偷摸摸走到餐厅门口然后躲在了门后,还险些被发现了。经过了两个小时的奋战,她又累又饿精神疲乏,然而有白帆坐镇的餐桌,她一步也不敢迈过去。
两人的冷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中午。
为了达到对文凉的惩罚效果,在午餐的时候,白帆特意知会老管家,弄些不咸不淡的她最厌恶的口味儿,在每道菜中都加了甜酱和酸醋,生姜和花椒。这是连他自己都难以下咽的重口味儿,他闻着都觉得饱了。然而老管家并不知道这些是文凉的禁忌,因此他很乐意的加重了口味,并且应白帆的要求在蒸蛋羹里也加了少许酸醋。她在上桌前察觉到他变了样,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
整个饭桌上都飘着一股酸辣味道,凑得越近,就越是浓重。让她闻着想打喷嚏。电视机里时不时传来各种说话声,她犹豫着坐下了,一场真正的较量就要开始,她是这么觉着的。白帆一直很淡定,他已经不在意她把房间弄成什么样子,一想到她这些大胆的行为他就觉得胸闷气短。他在饭前冲了凉水澡,因此现在他是裹着浴袍的,他的灰色的宽大的浴袍是斜衣襟的,露出他胸口的一小块若隐若现的腹肌。她时不时的能瞟到一眼。此时此刻,他正拭目以待着。他看她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碗鸡蛋羹。
在文凉吃上第一碗鸡蛋羹的时候,几乎憋出满眼的泪花,她觉得这味道是不可描述的。然后在她尝了第二道菜之后,几乎惊叫着大声的说道:“你这是怀上了啊!”
他耸耸肩,往嘴里送去一口红酒,并且惬意的细细品味着。看来这是场鸿门宴,文凉咬咬牙,也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品味杯中的酒。她火冒三丈,却又不好发作。
“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我吃,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说道。
白帆默不作声。
而她在吃了菜以后辣的满脸通红,连眼睛都是胀痛的,这也丝毫没有引得他的同情心。
那天下午,白家仍然处于僵持局面。但文凉已经反客为主,将白帆奴役了一个下午。他亲自动手将她的房间改造了,并且让老管家临时收拾了另一间客房,他说在房间的味道还未消除之前,是不能住人的,否则早晚会憋成智障。而在此过程中,文凉以他变相的虐待为由,和他保持着陌生热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