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四十四
三月欣喜地走来了,姑娘们都退去厚重的棉袄,漂亮的裙装吸引着那些男生的眼球,而男生们也开始到处招摇撞骗,以单纯恋爱和结婚两种不同目的勾搭身边的人。当然,也有纯粹为满足身体需要而进行的勾搭。
文凉把压在箱子底层的衣服翻到上层,换了季节,衣服也该更换了。她把常穿的外套、T恤都翻出来,准备迎接这个春天的到来。
陈奕群又走了,白路兄弟压根没机会见到他本人。至于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文凉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去,但她走了狗屎运名下多了一处房产。那些只需要她签字就能生效的文件在客厅的桌上搁置了很久。他发短信来说,“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她觉得他在或不在对生活并没有任何影响,可能是因为愧疚,心里有点儿不安罢了!至于其他感情……她认真思考了一遍,确实不存在!这有些伤人,不过,早点儿坦诚相待总比一直给予希望来得洒脱,互相折磨不如互相成全!他大概是将卡扔了,后来她再没打通那个电话!
林小小终于在某个雷雨交加的夜闯进寝室。她进来的时候,像刚被打劫的中年妇女一般落魄,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朝气,她醉醺醺的,漠视着一切!她的神态中尽显老态,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浓重的黑眼圈和散乱的发丝包裹着她。文凉见到她的时候喜极而泣感动的都要跪拜菩萨了。
“亲爱的主人,你终于回来了!”她兴奋地跑上去拥抱她。林小小也回应了,但她冷冰冰的,没有一丝喜悦。
文凉被她的冷漠惊吓到了。她的热情奔放呢?她的青春洋溢呢?文凉看了看床头贴着的她的海报,洁白的两排牙齿,红艳艳娇嫩的嘴唇……和此时这垂头丧气的她,完全是两个人。
“你怎么了?”文凉贴过去问她。顺便扯下刚打湿的毛巾帮她擦了擦脸,她此时是一个伺候主子的老嬷嬷,尽职尽责呵护着她。
林小小一直处在失落的状态。这整个晚上,除了进门的时候她回答的“嗯!”就再也没有说过另外的话。尽管文凉喋喋不休。
后来,她一直处在闷闷不乐的状态。寝室狭小的床上,她蜷缩了两天,什么也没说。怎么说呢!文凉不敢惹她,因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啊!在持续为她送了两天麻辣烫之后,她起床了。她顶着一头被狐狸侵略过的鸡窝头钻出被子,问,“文凉你是不是要毒死我!”而文凉正在往嘴里塞粉条,“诺,你的在这儿!”
然后她继续沉睡,一直沉睡。
自从元宵夜过后,顾智妍就将自己当成陌生人,本着惹不起躲不起的心,无论怎么哄都无济于事。文凉曾一度感慨,想着要不要将路霖然拉上一起对她进行一鞠躬二鞠躬再鞠躬以告慰元宵夜她死去的亡魂。但是万一她早就做好了路人甲的打算,冒然贴上去会不会不好?后来她放弃了,原因,当然是尊重别人的选择!一个下定决心离去的人,就好比一个叫不醒的正在装睡的人……你做任何努力,都是无用之举!
时间踩着魔法扫把,‘嗖’一下快速飞出,很快,就到了四月。四月牡丹花正红,图书馆右侧那片种满了花草的土地上,仙女儿下凡扎上牡丹枝儿头的牡丹花娇艳欲滴。四月先是下了几场雨,这被春雨冲刷过的土地显得格外明亮。
然而在愚人节当天看着身旁被骗得哭笑不得的人们,文凉突然非常难过,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怂恿林小小抱了一束巨大的玫瑰花,冲到隔壁班找数学老师告白。然而在进去之前,她并不知道数学老师是个戴着眼镜长着痦子的中年妇女,然后她灰头土脸的默默地退出那间教室。准确的说是被万箭齐发的粉笔头砸出了那间教室。而她身后跟着一群快笑死的人。
今年,林小小病了——心病。谁也救不活她,除非她把忧心忡忡的缘由阐述一遍,那么或许旁人可以帮她一把。她什么也不说!任凭是谁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文凉以非常平静的心态和非常寻常的生活度过了愚人节,但心里仍然有无数个梗……。
在一个月前的某一天,白帆静静的站在昌北学院女生寝室楼下,他被雾气沾湿的发丝就像满山遍野的青草。人群中,唯有他明亮而耀眼。路浩天去世了!这是他说过的唯一一句话。然后他们去了凤林县城。她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抱头痛哭了几天,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哭泣,是惋惜吗?不,她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她哭泣的症结似乎有些荒唐!她总有种莫名其妙的伤心——对过往的怀缅!路浩天去世了,就好像所有青春都被火葬场的烟雾带走了一般。那些记忆终于飘散了!
白路兄弟惺惺相惜,像他们的每一个过往都不曾在岁月中迷失过一样。
如果不是路家名下的各大产业大换血,路霖然大概不打算让谁知道他失去父亲的事情,就像她母亲去世以后的每个日子,他固执的认为她还在他身边,会永远不离不弃。文凉双手哆哆嗦嗦不知道该对沉默在另一边的路霖然说些什么,那些逝去的日子仿佛坠落西海的明珠般再无重生的机会,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画上句号。
昌北市的风云聚变也在一夜之间。上林街的权利移交到新来的人手里,据说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但心狠手辣,不亚于刘百柳。文凉听说后并没有觉得震惊,风水轮流转,这不就是社会发展的定律吗?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无所畏惧!她之所以还关注着上林街的风吹草动,是因为那个险些丧命的冰凉的夜,是因为云朵纹饰,总要将答案揪出来!
在后来的生活里,她发现活着的人永远要比死去的人让人憎恨!这一点万年不变!
回归到她平凡的生活中来,她透明的如一颗细小微尘,落在这片广阔的天地,春风也好,秋风也罢!她们吹着她,飘洒在每一个日子里。
4月7号那天,人们像往常一样忙碌在各自的生活里。阳光从天际的另一端投射过来,姑娘们抬起的双眼像是巨大的珍珠般与光线相拥,慵懒的样子、精神抖擞的样子,都静静在这岁月中涤荡!
晚上,两个兴致不高的人相约一醉方休。文凉带着林小小走到‘景’,她指了指门头上吊着的几只瓶子连连赞叹,说真是太别致了!然后被林小小数落没见过世面。
她们终于见到了久仰的老板,付伟表姐,她叫方景,并不姓付,这是位很漂亮的女人,小眼睛反倒让她显得性感,林小小说她是这条酒吧街颜值最高的人,没有之一。而文凉也一直觉得付伟他们全家都是优良血统以至于每个人的颜值都高不可及!不仅如此,方景唱得一嗓子好歌并且弹得一手好吉他。不过她很少给别人唱歌,因为总是会把自己唱哭了。
每当方景在的时候,付伟就自愿降为跑堂阿哥。因此文凉带林小小过来谈心的时候,他正在矜矜业业尽一个跑堂阿哥的本分。
“小二,来壶酒!”
付伟用他甘拜下风的眼神望着两个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女人。
随后他送来两杯鲜榨的橙汁,之所以说是鲜榨的,是因为她俩清清楚楚且是以目瞪口呆的表情望着他蹲在酒水台的角落里很吃力的摁下榨汁机的头盖,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过后,他满意的倒进直升杯里然后端过来。
“你们就喝这个吧!”他一本正经的说着。
林小小在注目了大概十秒过后,喷怒的吼道:“叫你拿酒就拿啊!哪儿这么多废话!”她的愤怒是有形的,就比如她将抽的两口的烟瞬间扔到地上然后恶狠狠的踩上去。
真的,是真的,付伟脸红脖粗的样子像是瞬间要爆炸一样。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又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抱着一筐啤酒来了,哐当一声扔在两人脚下。
“喝吧!我请!”他面无表情的说。差不多僵持了又几秒,他主动蹲下去将啤酒瓶一一打开然后以不可抵挡的速度摆满了整张桌子,并且逼退了她俩落在桌上的手。
这整个过程中,文凉一直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眼珠子飞快的转动和嘴型也不断变化。男怪女兽互殴的场面,简直不要太激烈!
“看什么看?喝啊!”林小小提醒道。
文凉在这一声巨响后立马停止胡思乱想终于调到正常画面,林小小飞快的又点燃一根烟。
“你好歹也算半个公众人物,内敛点行吗?”
她不管不顾,将整个酒瓶倒扣在嘴里,只见那咽喉一起一伏间瓶中的酒越来越少。
在女性的世界里,往往有许多故事情节是别人想象不到的,你可以以当下的自己为例,心底里藏着的那些话憋着实在难受,但又不可能抓着谁一道感同身受。我们很难做出抉择要走向何方,在一条不知道结局的路上张望,张望那可望而不可即的远方!
你在尘世流浪着,看身边的人笑着、哭着,有的时候甚至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是走着,漫无目的的。有时候又好像对某种生活有着强烈的渴求感,迷茫的思想占据了整个灵魂的空间,想要挣扎,可是总也逃不出来。直到有一天,走过了风风雨雨,生命要结束了,你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不是感觉,而是一直在经历着的平凡的日子,和波澜不惊。
林小小酒量不行,300ml的啤酒,两瓶开始晕,第三瓶一定倒,可是这一次她第一瓶下肚就开始频频作呕,大概这是心情从中作梗。
俩人喝到半夜,最后以林小小倒地为结局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