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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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就这样,文凉成了上林街第一女保镖。

对于自己身份的转变她曾一度难以适应,也为自己是否能胜任捏了一把汗,但是,刘百柳手把手的教她这行的规矩,并且找人专门培训她,渐渐的,她便适应了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

她刚来到欢歌时代的时候,会有不少人调侃她说,你一个小姑娘,不好好在学校待着,跑这瞎逞什么能!她觉得他们教育的是,自己确实应该好好待在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可是这样的话,一身的债务谁来扛?尽管白帆不稀罕那点儿钱。

这段时间她的战绩大家有目共睹,他们佩服她,也不再轻视她的性别和年龄。

她开始认识一些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和来头,他们来欢歌时代消费,每次都是豪掷千金,他们总是带不同的人来。刘百柳会去敬酒,陪着喝几杯,她一看到他们就笑逐颜开,哪怕是前一夜刚见过的人,到了第二天晚上,她依然会去客客气气的喝上一轮。而文凉,作为保镖,她得自动屏蔽他们说的话和做的事,她就跟在刘百柳身后,面无表情,谁也不理会。

当然,有的人总是不识趣的,她已经尽量把自己装成丑八怪,恨不得戴上面具不以真面貌示人,还是会有人主动搭讪她,敬酒,叫她坐下来一起聊。文凉异常固执,不管刘百柳有没有准许,她都装作听不见。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也不可避免的听到了一些上林街的秘密,刘百柳的秘密。他们每一个人都野心勃勃。

原来刘百柳一直在盘算的事情,竟是要统揽整个上林街的大权,除了主街区几家啃不动的硬骨头,其他都已归到她所属的穆氏集团名下,她的野心随着她的权势不断膨胀。显然,依靠她个人的力量自然办不成,在她身后为她撑腰也对她下达各种指令的那些人,是她的坚实壁垒,他们在上林街的兴衰沉浮中,一天天浮出水面。上林街的贵胄们相互交恶,表面上看不出斗狠的迹象,私下里的手段却五花八门。

“她的野心可真是不小呢!”她时常在脑海里嘀咕道。

但,上林街就算一夜间没落了,文凉也不会眨一下眼皮。她一直把自己当成这个地方的过客,为钱卖命,尽职尽责而已。

她贴身保护刘百柳的人身安全,她同她口头约定以一年为时限。一年后互不相欠,也不提相识。文凉把规矩定的有些实在,避免给以后的生活带去无可估量的影响,刘百柳也算直爽,便应允了。如果她是个聪明人,就会同她信誓旦旦答应了文凉那般,一年期满,天涯陌路。

上林街大大小小的夜店酒吧数百家,刘百柳的势力伸及了大半,别看她平时不起眼,任谁遇到了都得礼让三分。他们称呼她“柳姐!”,是“柳姐”而不是“刘姐”!对她来说这两个字有着千差万别,她说自己的春风拂面的柳,是婀娜多姿的柳。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女人,却有很多人打她的主义想要她的命!他们用各种各样的手腕和方法搅乱她的生活!

但是刘百柳,这个精明的女人!她怎么会被人轻易整垮呢!向来只有她把别人弄崩溃的份儿!那些在她手上吃过亏的人,是断然不敢贸然行动的。

文凉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命运会因为一个错误的选择受到重挫。她大概是忘了,自己只是个追求平凡生活之人,对江湖情仇、打打杀杀并不感兴趣。

在白帆发现她这一隐秘的职业之前,她还是那个戴着口罩挡去半张脸,每天一身黑衣掩饰身份的冷血保镖。

但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和白帆两人陷入了同样的沉寂。

刘百柳所在的欢歌时代乃是穆氏集团名下最大的夜场,每到周末就有人上门挑衅。

从下课到现在过了两小时,文凉刚到这儿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一帮人大刀阔斧闯进夜场中厅。(上林街最大的夜场,欢歌时代,不仅外观宏伟壮观,内部也分三个大厅位,一般的客人只能停留在外厅,文凉平时会待在中厅,因为这儿有好喝的朗姆酒可供畅饮也有她专门的休息区,刘百柳和一些大人物总是在内厅,一般人难以接近。)一般情况下,她并不需要在意这些事情,自会有其他人处理。

文凉完全不在意,手中摇晃着的透明酒杯里还有些葡萄色的液体,她正好有品尝它的兴致。

刘百柳身旁原先跟随的几个小弟现在全权负责场内安全,他们夜丝毫不怯场,同来人正面干上了。

双方对峙不到两分钟便叫停。

“要打架,我们奉陪!敢跟着走吗?”

欢歌时代从不允许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于是一帮粗俗的大汉都跟随刘百柳的手下迂回到专供打架斗殴的休闲室。(这是刘百柳建来供小弟们切磋交流的地方,遇上挑事儿的也都在这里面解决。)欢歌时代震耳欲聋的音乐将他们双方的惨叫声一一掩盖。

他们打得火热,而看热闹的文凉也开始蠢蠢欲动。她找人干了杯中的酒,打算去观望观望。

场内的客人大都是激情万丈,随着音乐沉浸在饮酒作乐的快意中,少数几个喝闷酒的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然而就在文凉走过中厅贵宾区的瞬间,白帆望见了她。

他来不及同她打招呼,便直接追了上去。穿过中厅,找到侧门。

文凉正发狠的给了对方一个后空翻,兴许是喝了酒的原因,她热血澎湃,每次出手都打的对方惨叫连连。而在打人的过程中,她也在享受着数不尽的愉悦和骄傲感。这一切都被门口黑成一条罗非鱼一样的怒气冲冲的白帆看在了眼里。

“文凉”他几乎怒吼着喊她。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这个熟悉的生意不断在她脑海中回荡,她快速在大脑中搜寻,是谁!是谁!是谁!

啊!是他!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文凉几乎是埋着头转过身的,她像个偷了领居家鸡蛋被当场逮住并责问的小孩,内心惶恐不安。

白帆的眼神里不止有愤怒、生气,还有同情、关心、关爱、心疼还有着无尽的温柔。他受不了他在乎的人同别人动手动脚,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一个姑娘应该举止优雅而不应该同一群举止粗鲁面相凶神恶煞的老男人厮打在一块儿。在他的认知里,所有打架斗殴、惩恶扬善或是赚钱养家都是男人的事情。

文凉让身边的小弟将闹事的人赶了出去,自己如同一只落下翅膀飞到草地上觅食的小鸟儿一般乖巧的站在他面前,用极其诚恳的态度和永不再犯的决心朝他认错。但她自己的内心却是不诚恳的,应该要怎么样才算诚恳,大概就是从心底意识到这种行为的错误性,要有弱女子不与好汉争执的伟大感悟。噢!拜托,她此刻不可能有这么多惊奇的感受!

“我错了!”她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

白帆被这三个字吓得惊慌失措!比看了鬼故事和恐怖片还要惊悚,文凉从不跟人道歉,而且态度还如此诚恳。害他吓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噢!那跟我走吧!”他道。

早知道到一句话就能使这个心灵柔软的男人败下阵,文凉窃窃私语。谢天谢地!神仙保佑!

但回到中厅他原先坐着的包厢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两人整整对峙了两小时,谁也没主动同谁说话。每当她想开口打破沉寂,都会看到白帆眼中那无止境倾泻而出的忧郁和沉闷。

于是她不敢说话,也不敢饮酒,坐着也一动不动。腰椎和屁股一样的酸痛,好不容易挪动一点点,又生怕惊扰了一个人喝闷酒的他。

他每次生气都很好哄,只要朝他放几个鬼脸和突然从背后的惊吓就能使他恢复平静。文凉着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这天她提前下了班,在白帆启动车子离开之前悄悄钻进后座,她不敢去前座自讨苦吃。优雅而又具有催眠功效的神奇音乐让她一路睡得死沉。

南城波光粼粼的护城河旁,几只夜莺轻轻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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