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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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林小小消失一周后又回来了,她倒没什么变化,寝室里除了她,另外俩人都期待她能说点儿什么!只有她自己,将这段时间的无影无踪不当回事儿!其他人都迫切的想关心她,或者说,想捞点儿八卦。

但她从不会对别人说自己的事情,聊天不谈家庭,这是她的个人标准!虽然她们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从来不多问。

她一回来就立刻投入到工作中,似乎这段时间有很多拍摄邀约她,每天都在忙碌赶场。

三个女人的生活并没有太多交叉点,没有更多特色。倒是顾智妍跳艳舞险些失身的事情,被林小小调侃了不久。

她一遍遍强调,只是跳艳舞。当她每次强调自己跳艳舞的时候,文凉就忍不住偷笑,站台上形同虚设,跟一根树木桩似的,那也叫跳?

大家沉寂了许久,快一个多月了,谁也不曾提到上林街!

遇上实在无聊的日子,文凉便带他们去听付伟唱几首情歌,也打发了不少时间,增添了不少乐趣。

端午节大家小聚,买了啤酒和炸鸡,坡上的烧烤和麻辣烫,开始一夜狂欢。如果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此时上百号女人正在演出宫廷宫斗剧,将女寝一栋闹得鸡犬不宁。熄灯后她们打着手电和手机的灯光疯狂的闹到半夜,舍管员一向睡得早,此时夯声起伏,雷打不动。

大概凌晨两点,文凉摸出扔在床上的静音的电话,除了白帆骂骂咧咧说的一些废话,还显示了一个陌生电话。她朋友不多,知道联系方式的也极少,她走到门外的走廊尽头,拨通了那个电话。其他间的姑娘们也打算通宵达旦,闹得动静一点也不比她们那儿少。

“喂!您好!”

对方沉默了许久才发出点儿声音,来电显示上显示空白,她却毫不迟疑的想起那个男孩。

“你是穆果?”她问。

这是她第二次从凤林县城来昌北市的路上遇到的男孩。当时他外出打工,刚满十岁。母亲重病,妹妹年幼,男孩眼神里没有透出半分对生活的绝望,反而是那越挫越勇的向上的光芒,他撑起了家里的重担。这股毅力恰好是她需要的。于是她鬼迷心窍飞快写下号码递给他,并承诺,无论遇上什么困难,都会无条件给予帮助。

现在,是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你别着急,你们现在在哪家医院?具体位置?好!我会尽快赶到,别哭了,好好看着妈妈。”她迅速挂断电话,开始收拾东西。

“林小小,明天帮我把书带过去,再帮我请个假,上午,就说我肚子吃坏了,或者腿摔断了也行。”她说完这句话撒腿就跑。

林小小边扭动腰肢儿边调侃她说:“怎么,又去拯救世界啊!”

“自己都一塌糊涂还总想着救死扶伤,早晚要出事儿!”

林小小一阵骂骂咧咧后又开始欢腾,来吧姐妹们!她扭动性感的屁股和腰肢儿,将手机音乐调到最大。

一楼大门早上了锁,可她知道舍管员为了方便第二天开门,从来都不扣锁芯。她悄悄潜了出去,又将门锁恢复原样!

这次翘课的理由,果真来的实在。

校门口的车都集体消失,平时油嘴滑舌的黑车司机们,关键时刻全掉链子。“妈的!都死哪儿去了!”她一边找车便骂到。夜间两点,不要说黑车司机,连的士也鲜少出没,她大概是忘了自己所在之地是昌北这片最荒凉的大学城。

她正在不停地撒泼,手机突然震动。她露出不怀好意的奸邪一笑,拨通电话。

“白帆,你在哪里?”

她拨通他的电话,打算让他陪行。

“和朋友唱歌!”

“你有朋友?”

文凉觉得诧异,他不是一向孤家寡人,深居简出,哪儿来的朋友?

“别唱了,老娘需要支援!我在十字路口等你。”

不知道是谁沉不住气挂的电话,二十分钟的时间,白帆的车准时划过一条弧线停在她面前。

“上车。”

“你赶紧送我去这个地方,越快越好。”

他看了一眼手机短信,地址是在郊区。他不知道大半夜她究竟为何事困扰,但他什么也没问,文凉看出了她的心思,知道他不会多问,她便主动交待了。

“一年前认识的一个孩子,我曾答应他,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帮忙!是个可怜的人!”

汽车行驶的速度越发的快,将她胃里的啤酒抖得翻江倒海,她将头伸在车窗外,吐了一路。时间分秒必争,她不让他停车,在树木和草丛的巨大阴影中,一路疾驰。

“你就没有疑问吗?”她问他。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还能把我拐了不成?”

“几天不见怎么学会贫嘴了!”

胃里空荡荡的,她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

车子径直驶进医院大门,白帆粗鲁的撞翻了一个缺了一角的巨型花盆,(其实也就那么大点儿!就那么大点儿!)吓着了路过的护士。但在下一秒,她们又恢复工作的原状。保卫们消极怠工不知去了哪个旮旯休憩,依照这情形小偷们将这座医院搬空了也没人发现。

医院里人来人往,如同集市,却也叫人瘆得慌!

她突然想哭,胸口闷着,难以呼吸。是谁在她踏入这里的这一秒来到世上,又是谁,告别呻吟苦痛而匆匆离开。这里简直是所有悲惨的源头和终点!让人伤心!询问了几个护士,她顺利找到病房也看到站在窗边流泪的两个孩子。

“穆果”她喊道。

他们站在普通病房外默默的看着里面等死的他们的妈妈,门外路过的医生摇头叹气,没有想要看一眼的意思。穆果和穆叶兄妹两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大概是哭了几日几夜,陷入人们面对死亡之时的深深的哀惋和恐惧。

此时白帆用他最大的音量大声问来来往往的人:“是谁负责的这个病人!”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额头秃噜着的高龄医生,对着他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责问道。

拉着白帆衣角的小女孩是穆叶,她一定是从白帆的身上看到了希望,静静抓着他不放。白帆干脆抱起这个柔弱的、可怜的姑娘。两兄妹面色苍白,像是冰雪天随时会倒下的一株幼苗。

文凉也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白帆,这个她唯一可以仰仗的救世主,她用眼神索取他的帮助。

“别着急!”白帆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

白帆鄙夷一句,随后拿出金灿灿的一站卡交给瑟瑟发抖的小护士将手术费住院费等一并交齐,又多了半月的留用金额。这个男人,输入密码的时候眉间没有一丝不舍。

医生们也仿佛看到了希望,这个举止不凡一身名贵的男人正好能将他们欠下的钱一次还清。因此白帆将密码输入的瞬间周围的医生护士眼睛都亮了,像空旷郊野挂着的一盏微弱的白炽灯突然又10瓦变成100瓦。

让垂危的病人躺着等死,如今的医生啊!医德和良心呢?文凉连连感叹,世态炎凉和人心叵测。她抚摸两个孩子的额头,不由心疼万分。

“没事了!没事了!”她安慰他们说。

等他们的母亲被推进急救病房,两个孩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这两个远道而来的救命恩人连连道谢。这时他们眼中才流出些泪水,晶莹剔透,与这黑夜乌黑的空气混为一体。

“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白帆用命令的口吻对穆果说。

他们奋力点点头,随后在两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文凉望着他们,情绪不由自主四涌而来,这是怎样的世道?是怎样的世道啊?她一遍一遍在心底问自己?她的心砰砰砰乱跳,伺机冲破左心房。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急救病房的门终于打开了。他们终于看到了母亲睁开了眼睛,那双老泪纵横的眼睛,那个可怜巴巴的单亲家庭的女人,多么艰辛啊!

“哥哥,给你。”

穆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拟好了欠条塞到白帆手里,眼睛里全是慌张的神情。

“你叫穆果是吧!不用给我欠条。”他和蔼的摸摸他的头说到。

“哥哥,你拿着,我叫穆果,这是我妹妹,她叫穆叶。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还您那么多钱,给我点儿时间。”他信誓旦旦说到。

白帆的心在此时受到千军万马踏过似的重创,他不敢接过那张沉重的一页纸却又不想令他们的自尊心受到伤害,此时他内心的煎熬与灼烧的原野无异。

文凉心快碎了,她对天下之事总是忍无可忍。

“所有的妈妈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脸上挂着笑容。不哭了!等下妈妈出来看到,该伤心了!”她轻声道。

后来文凉替白帆收下那张欠条。傻孩子,竟咬破了手指摁上指印。

就像是手握着一个生命般沉重。

命运,不知不觉被连到了一起,不分不离。

天亮了!

他们安排好两个孩子的食宿便踏上返途。

临走时他们看到了那个天命之老妇,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头青丝密布。

“想吃什么?”白帆问。

文凉困意难当,哈欠连连。

“随便吧!你买单!”

大自然是循着规律运转着的,要是突然有人从天而降,那一定是上帝给予的礼物。

惊喜和意外,总在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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