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十九
人们说地球是圆的,城市是方的,而人心,是善的!
人心到底善不善,却只有自己知道。
伴随着脑海里一个火光四射的场景,校门口划过的一声巨响将她从梦中惊醒,深夜两点,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裹着一条被子爬到窗口,脑袋往校门口那边探去。霓虹闪烁,只有少许店面还开着门招揽生意,大部分都陷入了黑暗。其实从这儿看出去除了几幢楼房和远远地残存在视线中模糊的几家店面,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确认了没什么事情,她又躺倒在床上。
夜夜梦中惊醒,时不时的,被路过的救护车也能吓走半条命。
文凉的心理防线,一点一点减少,一点一点耗尽。她睁着眼睛熬到天明,亮起的微光越发的亮,她从中找寻存留的希望。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谁也看不见她眼里能看见的和她心里所顾忌的,人们看到的她,外表坚毅阳光,一头马尾不长不短。可是她的内心啊!没落在无底深渊,到底有多黑暗,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匆匆结束一天的课程,傍晚,她打算约林小小一醉方休。在寝室搜寻半天,才想起林小小告假回家了。白帆最近闭关修炼,她见不到他的人,想把他弄出家门比登天还难。
顾智妍是这个时代好学生的代表,像酒吧这样的地方她从来不屑前往,她喜欢的场合往往是像读书会那样的,文凉一看到她就干脆打消了念头,任她遨游在自己的世界。
她实在找不出什么朋友,谁也不适合,便决定一个人前往。
春风吹着她的花白衬衫洋洋洒洒,里面的黑色吊带将她身形裹得精致,黑色牛仔裤和她束起的马尾,映在傍晚斜射着的阳光里,暖洋洋的。
她并不是第一次进酒吧,但“景”,却是第一次来。
在她走进去之前,她特意打量了这个名称如此独特的酒吧!但从外观上看,它和四周的店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仿古的装潢风格,这一整条酒吧街都是这样。
她慢悠悠的走进去。内部装修倒是真的别致,圆形镂空木窗让人眼前一亮,上下相接,亮亮相隔,每间包厢都像贵族们住的别苑一样有单独的木门,却又不高,不是封闭的,既能看到后窗的风景,又能对酒吧内的情况一览无余。她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
她要了一杯威士忌,就坐在吧台前独饮。蓝调将酒吧的氛围调和的极好,简陋的舞台上有一个准备唱歌的歌手,隔着十几米,她看不清。
等暖场的调子停了,清脆又带着淡淡的忧伤的吉他声便响起,人群中有人开始发出惊叫,看来台上的人并非第一次来这儿唱歌。
“大家好!一首《丁香花》,送给各位!”
她背对着他,仔细品味,声音越发的熟悉。
“付伟?”她惊讶道。
她猛地转过身,越看越像。怎么打扮风格和寻常不一样了呢!
她走到舞台近一点儿的地方看,真的是他?艺术细胞由里到外,穿什么衣服都显得冷峻。黑色衬衫将他的英俊气息散发到极致,人群中有几个傻白甜的姑娘被她深深地吸引。她不由得凑近些坐下,听他的一曲歌,饶有兴致!
她越看越觉得他魅力无穷。“人类怎么可以这样呢!拥有一颗充满智慧的头脑,还有这样的一副好嗓子!看那喉结,一动一动的,多么迷人啊!”她看得痴迷,眼睛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他坐在昏暗灯光下,整个人越发的俊逸。
“你怎么来了?”付伟唱完后,便来她对面坐下。他问她说。
“朝你抛了几次媚眼,看到没?”她戏谑道。
“你也学会开玩笑了!”
“喝什么?”她问。
付伟眼神中闪过一丝伤心,说:“我不喝酒!”
她后悔了,不该这么问,朱雪曼那场车祸正是司机酒驾造成。她尴尬片刻,为他叫来一杯橙汁。
“从今以后,我是不是该改口了,叫你情歌王子?而不是小书生?”
“见笑了!我表姐的场子,偶尔来助助兴而已!”
“噢!如此!”
最后一口,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心情不好?”他问。
她笑了笑,并未作答。
是啊!心情不好!郁闷得要死,焦躁得要疯!可是该怎么说呢!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好了!暗无天日的秘密,扒出来准会恶心人。她又让服务员送来一杯,这次换了个大杯,她原本就是来买醉的。
付伟见她执意如此,也没有过多的劝说。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邻桌来了几个地痞流氓似的,从门口到坐下的地方吓跑了四五个年轻人。说话的声音比缓慢的音调高了许多,一会儿叫酒,一会儿又讨伐音乐难听。看这架势,摆明了是来找茬儿的。付伟定定的坐着,看上去有些不屑于和他们打交道,眼看着卖酒的酒保要被打。
“几位是来喝酒的?还是?”付伟起身,边说着边走了过去。
文凉酒意正浓,无端被这些人搅了兴致,心里很是不快。
“这倒是场好戏!”
她嘴里嗑着瓜子儿,兴致勃勃等他们表演。
小混混们倒是很爽快的表明来意,信心十足的样子,看来砸场子这事儿他们干了不少。付伟看上去并不怯场,看来他已经做好准备。
文凉只想安静的当个观众,不想多管闲事。但,几个小混混而已,付伟的花拳绣腿实在令她大跌眼镜,几下就被带头的人放倒,趴在地上惨叫连连。她又喝了几口酒,想着,今晚的酒得有人主动买单了!先热热身!
“有什么事找我说啊!”文凉拍拍桌子,冲他们喊到。
“学生妹?”
那差点落脚踩在付伟脸上的人问她说。文凉翘着二郎腿,拽上天的架势。
“哥几个今天心情好,不跟女的一般见识,赶紧滚吧!”
“要是我不滚呢!”
她笑了笑,起身的瞬间一拳就将眼前恶狠狠的人打倒。
“最讨厌别人凶我!”她拍拍手上的灰尘说道。
踏出高中校园的时候她就发誓,从此以后绝不再惹是生非。可是她还是没有忍住,内心的热流一股脑的迸发而出。
于是她向前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们前来挑战。
她的拳击力度已经练到她本人的极限,一般人她皆能一招制胜,这些个凡夫俗子,被她修理的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酒保主动送上一杯酒。
这大概是他们这儿对待恩人的规矩!
文凉坐在刚才的位置,定睛看着付伟。
“你不能打还逞能?”
这个平时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像被戳破了的气球,前一秒的自信均散尽了。服务员送来冰袋,他轻轻敷上被打的青肿的侧脸。
文凉觉得好笑至极,但却并不是嘲笑的那种。高高在上的付伟也有鼻青脸肿的时候,她有些惊讶罢了!
“你来拳击社吧!保管你以后镇得住你姐的场?”她认真的邀请到。
他拿着冰袋一点一点贴在脸上,看来他们下手不轻,脸上很快便有了少许的淤青。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突然问她。
果然有故事的人不能说起太多话题,她拒绝回答他的问题,过去找酒保,在酒中放了些冰块。
他一定又想说顾雪曼的事情,他常常责怪自己,为什么车祸的时候不在她身边?为什么不能照顾好她?
可是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如果人们能够预见将来要发生的事情或者说灾祸可以完全避免,那还是人生吗?总是会有些苦涩的!
放不下过去的人,何止他一个。
文凉借酒消愁,为的不就是忘记那夜夜梦魇。古人夜夜笙歌,又有多少,当真沉醉于纸醉金迷,假戏真做?
她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更懂不得委婉的去对待身边的人和事,遇到纠缠不清的,她宁愿沉默着。因为生活,没有义务给予谁所有生存秘方,想要走下去,还必须要厚颜无耻的向生活乞讨。
她善良吗?不,不善良。
假如让她当一个纯粹的好人,她也做不到,骂骂咧咧总是生活的必备品,谁都有数不尽的烦恼。
一个天生喜欢幻想的人,她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是虚无缥缈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