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诛二魔,逆伐气海
书名:从混元功开始肉身成圣 作者:哈嗖
第九十六章 诛二魔,逆伐气海
第97章 诛二魔,逆伐气海
变化来得如此迅快,在场的人类和妖魔愕然当场。
所有自光聚焦在这青袍人影宋慎一把抓住这青莲,立即感到全身灼热无比,下方的火池不断升起热浪,已经点燃他的衣角。
风神九幻!
刹那间宋慎如同御风而行,整个人向后一飘,运转混元不灭金身,全身罡气流转,指尖收拢,将那株青莲裹进掌心。
莲茎断口处,残馀的精气还在往外渗,一缕缕青白色的雾气从他指缝间溢出,象是握住了一小团活的云。
烫。
但却无法对他的金身造成伤害。
宋慎轻飘飘落足实地,顿时感到手背上载来一阵细微的疼痛。
低头一看,原来还捎回来另外一个东西。
风自在锋利的牙齿,如同淬毒的匕首,牙关合拢,运足妖力。
嗯?
它的身体,缓缓僵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以它穷奇之后的强大牙口,就算是精钢也得给它嚼碎了。
结果,眼前这人的大手怎么都咬不动?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它感到一种久违的、几乎已经忘记是什么滋味的东西,从脊背深处爬上来一那是恐惧。
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嘴里咬着的那只手,那截手背平静地垂在那里,青筋都没有暴起一根。
浑浊的眼睛里漫出一丝茫然。
不知何时,青莲早已不见踪迹,早已被宋慎变魔术一般收回宝袋之内。
“————松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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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倦意,象是在跟一条咬住裤脚的野狗说话。
“唳!!!!”
风自在大吼一声,铁爪猛然挥动,无数血色爪影在眼前暴涨,裹挟其咆哮的鸣动。
一颗金色拳印在空中勃发,嘭然一下打断所有爪影,就在鼠妖暴退之际,宋慎一个筋斗,翻出圈外。
陈怀峰目眦欲裂,他亲眼看见自己的青莲被那青袍人影一把抓住,收入囊中,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强烈的绝望与愤慨,涌上心头。
不过待到看到那张年轻的脸时,陈怀峰顿时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还好,不是什么厉害的高手。
陈怀峰全身罡气鼓荡,凌厉的目光,投向宋慎。
“把它给我!”
宋慎睥睨此人一眼,“你要我就给?你算哪根葱。”
青莲的变化,立即引起全场情形的逆转,上方,向胜天苦战连连,全身鳞甲张开,魔血燃烧,以肋骨锻造的修长魔刀,与对手杀得火星四溅,铿然之声,不绝于耳。
这对手实在太过强大,尤其那股那股大日紫气真罡,令他想起了极其痛苦的往事。
数十年前,他的妻儿,便是惨死在那一道紫色剑罡之下。
周玉山剑气横亘,无坚不摧的磅礴剑罡如瀑,仅仅数个弹指之间,已经将这妖魔杀得节节败退,鳞甲爆裂,退后连连。
“待会斩你。”
周玉山冷酷道,眼眸向下望去,火池热浪滚滚,但那株青莲————不见了?
不是,我地髓青莲呢?!!
视线移动,瞬间看到那青袍人影转手之间便将青莲密封收入宝袋,据为己有。
一眼看到那云纹与草木之绣,紫阳宗高手周玉山眉头蹙起。
镇魔司的人?
没想到萧平哲还有同伙?如果是镇魔司的高手,那么问题将是大大棘手。
不过他很快辨认出这是见习除魔使特有的云纹标志,心下顿时大定。
“怀峰,杀了他!”
陈怀峰提三尺剑疾速掠近,但却心念电转。
蛇鼠二魔,一面忌惮地看着两大紫阳宗高手,一面贪婪的看着宋慎。
一时形成极为诡异与尴尬的局面。
两大魔头同时亮出兵刃,在侧鬼鬼祟祟,随时侵袭而来,令他甚为惊惧。
有道是夜长梦多,万一宋慎想不开,损坏青莲,那该如何是好?
“宋慎!”
剑尖点在空中,杀意凛然的眉眼慢慢松开,那张脸上,竟生出几分出人意料的和蔼来。
“我承认我过去的态度不好,致令你颇有误会。现在我收回过去的话,我接引使师叔就在这里,徜若你能放下此物,我向你保证,你立即就能成为紫阳宗的仙苗,我与师叔,定会倾力推荐!”
周玉山身形止住,但见宋慎站在火池之畔,两大妖魔环伺左右,形成三方钳制的格局,深怕宝贝有失。
这两个妖魔他自问能够对付,但棘手是那鼠妖身法鬼魅难测,若是落到这妖魔手里,怕是会横生枝节,难保情况失控,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念及此,周玉山也调整姿态,露出一个和蔼雍容的微笑。
“怀峰说的没有问题。宋慎你能孤身来此,足以证明你的超卓天赋,殊为难得。并非我等贪婪,这株青莲乃是宗门强者所需,若你能乖乖放下,宗门必将为你记下大功一件,我也会倾尽全力,并请我师长人脉,保举你为仙苗,届时你必将鲤鱼跃龙门,前途无量!”
蛇鼠二魔对视一眼,缓缓后退,眼神紧张的看向场中的宋慎。
徜若这群人类强者完全勾兑,那么他俩即将面临灭顶之灾。
宋慎收起宝袋,感受着这青莲不断泄露的强大能量,却有点无可奈何,毕竟总不能现在就当场吃下去吧,那多少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
当下不答反问,“刚才你不是命令他杀掉我?”
“是啊,我可听得清清楚楚,刚才这个人类说了,要杀掉你。”
鼠妖狞笑道。
向胜天立即随后跟着道:“没错,这紫阳宗的人类,一个比一个凶残,自私与冷酷。”
周玉山和陈怀峰面色一变,这两个逼养的妖魔简直可恶到了极点。
陈怀峰脚步再度靠近两尺,“宋慎,我与师叔,已经给足你体面与条件,我紫阳宗是何等存在,所谓一言足当九鼎,岂能食言?”
他沉默片刻,重新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温度。
“宋慎,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拿的。
,紫色的罡气,缭绕升腾,一股强大的压力首先迫人而来。
宋慎侧耳听着外面的杀伐之音,萧平哲尚且与那百足老魔杀得天昏地暗。
此间的人魔,都要交给他来应对:“若我不给,你们是不是要跟这两个魔头一起对付我?”
陈怀峰心下一喜,知道怕了那就好,“你只需将东西交出,便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
周玉山冷冷道:“所以说你不要自取灭亡!识相一场,将东西乖乖交出,只会有你的生路和前途,若是冥顽不灵,你将会极其凄惨,不要以为你有一点天赋,就自以为可以螳臂挡车。”
“你,年轻,稚嫩,狭隘,还不知道力量为何物,不要自误!”
啪啪啪。
宋慎击节而笑,道:“好一个不要自误,你们紫阳宗难道不是龙州人族的骄傲与定海神针吗?现在,外面的萧紫衣还在浴血奋战,而你们,竟然为了一件值钱的东西,伙同妖魔来对我一个除魔使,不嫌太过卑鄙与无耻?”
此言一出,向胜天与风自在同时顿住后退的脚步。
这个年纪很轻的人类,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怀峰和蔼的神色,逐渐化为冬风刮过的凛然。
“我与师叔刚才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宋慎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逼一个见习除魔使交出战利品?还是跟妖魔共进退,一起来围堵镇魔司的人?”
周玉山的情绪开始出现波动,到这时他已经为眼前的小子判刑。
死罪!
这小子三言两语,将他们紫阳宗的一对叔侄,说成是勾结妖魔,贪婪丑陋,罔顾道义的小人,这令两者同时心下涌起阵阵杀机。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待会擒下你,我会以本门秘法,令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万箭穿心。”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将你斩杀之后,此间妖魔,我紫阳宗同样会一剑扫除,哼!说到诛魔,我紫阳宗何用你这种小狗来置喙?”
宋慎大手一挥,收好身上的宝贝,缓缓摇头道:“天地宝物,有缘者得之。若你们方才与萧紫衣配合,扫除此魔,而不是在这里盛气凌人,张牙舞爪,恃强凌弱。这青莲,我自然会分给你们应得的。”
“可惜。”宋慎怡然不惧地面对场中的众多高手。
“你们这种渣滓,也敢来在本除魔使面前狂吠?又当又立的东西。”
“穿着可笑的道德外衣,看似冠冕堂皇,金玉其外。傲慢,自大,种种虚妄的狡辩,掩盖不住你们纯粹的贪婪,为一己私利,放弃了人族强者该有的尊严与体面,自甘堕落,与魔为伍,象你们这样的腌攒东西,还算人类吗?我正式定义你们为魔!”
“不,你们比魔还要可恨,我身为除魔使,杀死你们,也是我镇魔司的一大功绩。”
金色罡气缭绕,宋慎的不灭金身,运转到极限。
剑拔弩张。
千钧一发。
周玉山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手指微微蜷缩,剑柄上青筋暴起,大日紫气真罡在身周缭绕不散,将脚下的岩石灼出细密的裂纹。
就在此时,陈怀峰首先按捺不住内心的凶暴怒火,挺剑而出。
凭什么?
家奴出身,狗一样的东西,有一些天赋,走了些狗屎运,就敢如此忤逆宗门?
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将自己与师叔贬低得如此狼狈。
这可真是不知死活,狂妄自大,罪该万死。
他出身贫寒,身无长物,一生唯有这强大的天赋可以依仗,而靠着强大的天赋,他得以成为了紫阳宗的仙苗。
于是,在他的内心中,他的天赋与紫阳宗已经三个字划上等号,只要提到紫阳宗的荣耀,就等若是他的荣耀,宗门那伟岸到直插云宵的光芒,他也分到了一部分,同样,宗门那足以俯瞰苍生,睥睨九州的高度,他认为自己也有资格共享。
正是因此,他才那般自然而然的说出那句宗门不在乎。
因此,若有人贬低宗门,沾污了他心中的圣地。
那么,他不介意拔剑。
他决不充许自己的宗门遭到此等羞辱与诽谤,紫阳宗弟子这个名头,永远是他活在世上的骄傲所在。
徜若有人将这三个字侮辱了,他便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狂妄!!!!”
陈怀峰身形一闪,长剑闪电一般激射而出,罡气如丝线缠绕剑身,到最终不住攀升,直到化作瀑流一般的剑罡,直插宋慎咽喉。
志在一剑封喉!
气爆声撕裂空气,陈怀峰刚才燃烧精血,陡然而升起的重重气势,在这一刻彻底进发,化为璀灿的一剑。
宋慎看也不看,刀未出鞘,身形陡然间向前一跨,大手探出。
空手夺白刃,流转着金色高度凝聚集中罡气的指爪瞬间扣住长剑,令这玄铁打造的长剑发出一阵悲鸣,同时右手探出,铁掌前推。
般若金刚掌!!!
嘭!!!!
如有实质的罡气,在变为螺旋,轰击对手的胸口。
长剑横飞出去,陈怀峰整个人沙袋一样往后横飞,撞击在岩壁上,劲力之大,令这岩壁冒出寸寸龟裂。
混元金身圆满,先天混元真解大成,天门洞开,内外贯通,得以窥见天道一角。
而今这数百年的罡气加身,居然有这种渣滓敢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宋慎的铁掌毫不留情,令其得知什么是真正的百年功力。
风神九幻,暴风骤驰!
宋慎骤然消失在原地。
陈怀峰骤被重击,大脑宕机,屋内剧痛,正待爬起来,一只大手从天而降,一把抓着陈怀峰大头猛烈撞向岩壁。
陈怀峰意识如遭地震,满眼都是惊骇,不可置信与恐惧。
这个家奴出身泥腿子,竟敢杀自己这紫阳宗的仙苗?
他怎么敢?他凭什么敢?
“宋慎,你敢!”
大日紫气,全力催动,整个岩洞之内沙飞石走。
“给我放下他!!”
宋慎大手一挥动,“还给你便是!”
周玉山心下大骇,连忙顿住剑势,接过陈怀峰。
“怀峰,你没事吧?”
周玉山关切问道,但看了半天,顿时脸上显现出一丝愕然。
陈怀峰的头呢?头不见了。
原来是直接被强大刚猛的掌力直接拍进胸腔里去了,也就是说,陈怀峰一个照面,没了。
两大妖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阵惊悚神色。
不是,这年轻的人类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恐怖了?一个照面把人头打掉了?
到底谁是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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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山双眼的杀机如同狂暴之海。
“你该死!大日紫气!!!!”
周玉山向前踏了一步。
就这一步,罡气炸开。
气浪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席卷,火池中翻涌的热浪被吹得倒卷,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
衣袍猎猎作响,长剑尚未出鞘,但那道剑势已经无声无息地锁住了宋慎的眉心。
气海全力勃发,无穷无尽,滔天的紫色洪流,从周玉山周身倾泻而出。
气海境的真元一旦全力勃发,便不再需要借助剑刃来传导,那是一种近乎天灾的力量,将整个岩洞的气流都搅得逆转翻涌,岩壁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张,穹顶的碎石如雨坠落。
罡气已经凝成实质,在指尖吞吐不定,攒射而出。
下一刹那,无坚不摧的金色罡气,在宋慎的指尖缭绕,扭曲,团聚,变作无数交织切割的凌厉弧线。
两道罡气,在空中交汇,变作一个巨大的爆炸。
周玉山大骇,眼前此子,明明只是先天的层次,为什么罡气的凝练程度与澎湃能量,能与自己一个气海境相争?
也就是说,自己一个气海境,也没比他强多少,那自己白晋升了?
尤其是这诡异的金色真气,令他大惑不解,从没见过这种真气,简直闻所未闻。
难不成是什么逆天的体质?
想到这里,周玉山内心杀机狂涌如潮。
此子,断不能留!
“找死!
”
长剑出鞘。
紫色剑气如匹练斩出,裹挟大日紫气真罡的灼热,朝宋慎当头劈下。没有留手,气海境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劈成两半。
宋慎没有拔刀。
仅仅身形一侧,剑气擦着衣袍掠过,轰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一道数丈长的裂痕,碎石横飞,尘土漫天。
“到底是气海境啊————不将我的一切都燃烧殆尽,只怕难以抹杀。”
气海境的真元,凝练程度远超寻常先天罡气。
那一剑他躲开了正面,馀波的锋芒却仍擦身而过,宋慎低头看了一眼衣袍上的裂口,没有流血,皮肤上只多了一道白痕。
周玉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得真切。
在他出剑之前,宋慎就已经在动了。
如同是对弈的棋手,在他落子之前,对手早已提前有所察觉,但不管怎样,自己的剑气只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白痕,是否太过逆天?
这是什么肉身?
周玉山不再说话。
他的剑尖缓缓抬起,指向宋慎的咽喉。
大日紫气真罡在剑身上凝聚,紫色的光芒从剑尖向外扩散,将整个岩洞染成一片诡异的紫红。
岩石在真元的压迫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细缝从四面八方蔓延,像随时都会崩塌。
“你很能躲。”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象是在自言自语,双目在疾速运转的罡气中变得程亮,雾时虚室生电,气势不断攀升与暴涨。
“躲得了这一剑,躲得了下一剑吗?
.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
真元在脚下炸开,孤直的长剑,在一刹那间袭近身前三尺。
长剑裹挟着大日紫气,朝宋慎的胸口刺去,爆裂的罡气的灌注之下,长剑如同树叶抖动不已。
宋慎终于拔刀了。
长刀出鞘的瞬间,岩洞内的温度骤然一沉。
热能被抽走了,被刀身上那股无形的、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抽走。
周玉山的大日紫气真罡在接触到刀身的瞬间,光芒迅速黯淡,象一根被攥住的火把,哑然熄灭。
刀意圆转如意,浑然天成。
当刀剑相交。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点炸开,将火池中的热浪吹得倒卷,将岩壁上的碎石震成齑粉。
向胜天和风自在不得不各自后退数步,竖瞳中满是骇然,两个人类的战斗馀波,已经远超他们能插手的范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周玉山跟跄退了三步,虎口发麻,低头一看,剑身上赫然多了一道米粒大小的缺口。
狂风刮过的强大气流仍在肆虐,却非是长刀劈出带来的罡风。
而是真正如风伯挥手洒出的天象之风。
“刀意?”
身为紫阳宗的长老,周玉山在紫阳山上见过的可以称之为天才的少年如有过江之鲫。
但,能够在这种年纪,练成刀意的人,则是从未见过。
除非是不世出的盖代天骄,否则能够练出刀意的人无不是那种浸淫一道数十年,且天赋异禀的老怪。
眼前的少年,这一刀,蕴藏的磅礴浩瀚的真意,半点做不得虚。
那刀锋过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他挡住了那一刀,却没有挡住风。
衣袍上多了三道细长的裂口,每一道都切入皮肤,鲜血渗出。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真正的巽风刀意啊————
他也是巽风一脉的剑客,早年在江湖上绰号狂风剑,但这么多年过去,说是将贯穿天地的苍茫大势研习至大成都要脸红,至于那玄而又玄的刀意?
那种境界。
真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得以明悟。
没有回答。
长刀垂在身侧,刀身上的金色罡气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色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力量。
天地之力,是天门大开后从四面八方源源涌入的力量。
周玉山吐气如雷,剑罡起紫色氤氲,如龙虎交汇,不可断绝。
“好,很好。”
chapter_content(); 他将长剑横在身前,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剑身上缓缓划过。
剑身开始发光。
那光从内部渗出,从紫色变成青紫之色,愈来愈盛,愈来愈烈。
那是紫阳宗的内核秘术,以精血为引,以真元为薪,点燃剑中沉睡已久的“魂“。
整个岩洞的温度在急剧攀升,火池中的岩浆开始沸腾,溅起的火星被剑身的热浪卷起,化作一条条火龙,在周玉山周身盘旋嘶鸣。
向胜天后退数步,妖刀横在身前,鳞甲上沁出的不是汗,是魔血被高温蒸发的雾气。
竖瞳倒映着那团刺自的紫红剑光,心跳快得险些从胸腔里跳出来。
风自在则已经展开如意三幻的身法退到了岩壁边缘,身形在残影与实体之间不断闪铄,随时准备跑路。
宋慎站在那里,没有退。
他看着那团越来越盛的金光,看着那些盘旋的火龙,看着周玉山因燃烧精血而逐渐龟裂的皮肤。
神情毫无变化,象一潭死水。
“曜天!
”
长剑斩下。
紫红色的剑光激射,初时如一点寒星,直奔宋慎的咽喉。
未过一息,陡然间炸开漫天剑雨,如梦似幻,每一点剑尖激起细碎若雨点的气旋,在狂风大势的带动之下,宛如一尊紫气氤氲的大日。
眼前尽是剑光。
宋慎沉寂如无波的古井宋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中,天地之力在无声凝聚。
风从掌中涌出,雷从指尖炸开,火在拳面燃烧,大地之力在脚下奔涌。
四种力量,在一瞬间导入掌心,归于一处。
一阵从虚无中涌出的、裹挟着毁灭气息的风。
向四面八方爆裂开去的强大罡雨,带着狂风的怒吼吹息。
宋慎连人带刀,再度扑向对手。
混元不灭金身,刀意与两重苍茫大势融合,与紫色的剑气杀在一处。
周玉山几乎忘记这一次旅途的目的何在,现在的他,已经全情投入到这剑道之中。
剑尖跳动,长刀劈出,两道身影掠下山野,在山石之间窜动出招。
平心而论,这是宋慎出道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战。
对手的剑道,对手的罡气,对手的战意,在他的一把刀催动之下,都攀升至极限。
多少还是小看了气海境修为带来的增幅啊——————
但,在仿真的时空里,宋慎走过了数百年的克苦锤炼,这一切变作的经验融入骨血,化为昂然澎湃的战斗意志与搏命技巧。
刷!!!
一排树木在剑罡纵横中倒塌,宋慎拔地而起,雷火交织的苍茫大势劈下,宛如天罚降下。
“二重势,还有刀意?”
两大人类高手,倾刻间过手何止万千刀剑,山体一片狼借,如同太古战场。
越打越心惊。
周玉山双臂颤斗,内心中掠过惊悚与战栗,难以言表。
这是怎样的旷世奇才?简直震古烁今,罕有其匹。
这雷火双势,同样被此人练至圆融无间,距离那真正的天地真意也相差无几了。
“给老夫燃命!”
宋慎冷漠以对。
他也想燃命,奈何不会。
说真的,好象是个先天都会燃命一战呐,陈怀峰燃命了,那三个老东西燃命了,萧平哲燃命了,现在这周玉山也燃命,人均可燃是吧。
一逆风就燃起来了,宋慎怀疑这帮人是不是有什么燃烧重度依赖。
“逆伐下修你还燃命?你到底在燃什么啊?!”
没有回答。
不需要回答了。
精血在燃烧,真元在暴走,生命在这一刻化作纯粹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从经脉中奔流,从剑尖上倾泻。
他的皮肤,正在龟裂,血管在凸起,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
“没想到我竟然被你这么一个小子逼到这个份上,技不如人,是老夫该死,但我紫阳宗的人,绝非种。今日即便你挡得住我这一剑,老夫命火一灭,你必将受我紫阳宗的制裁。”
冷喝声音中,长剑缓缓豹变。
大日曜天剑在精血的催动下变了质,紫色褪去,红色涌出。
那是血与火之色,誓要毁灭一切,带着一往无前,与敌偕亡的气慨。
空气在燃烧,树木在焚毁。
剑罡起氤氲。
“吃老夫这一剑!!!!!”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肺腑,灌入他的经脉,灌入他的丹田。
天门大开,天地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与他的金色真气融合、共振、升华。
混元不灭金身催动到了极致,皮肤下的金色纹路隐隐浮现,象是一层被压在琉璃下的熔金。
若是一般的武者看到宋慎的这一幅场景估计要惊掉下巴。
不是您老人家这天门开得也太开了吧?
一般人开天门,全是小家碧玉的小户型,先小心翼翼的接引天地之力的输送,后续再凝练窍穴,徐徐图之,慢慢壮大罡气,登重楼,凝金丹,成大宗师。
接受天地之力是一个过程,缓慢的过程。
先天的时候大家就开个缝隙让天地之力进来温养脏腑与丹田即可,所以罡气并非是无穷无尽,一到了不行的时候,就要燃烧先天精血了。
就是气海境初期的修士也是如此。
比如周玉山,在江湖上已经是真正的强大高手。
但你宋慎直接直接大门洞开,真不怕这天地元气倒灌江河,致使经脉川河脏腑湖泊水漫金山,骨髓与精血里布满了污浊芜杂?
没错,宋慎没在怕的。
懂不懂什么是混元不灭金身的含金量?
这一尊花费了两百年打造的金身炉鼎,在宋慎仅仅是先天的时候,就已经门户大开,至于天地之间的杂然滞涩之气,直接就给炉炼丹一般全都练了个干干净净,化为金色的真罡。
这一刻,宋慎身体开始发光,不是罡气,不是真元,而是天地本身在他体内显现的光芒。
“你燃命,我燃什么?”
他轻声问自己,然后笑了。
天门开至极限,澎湃的天地之力灌入躯体,在冲撞骨骼与内脏,赤金之色的精血与骨髓同时灼热近乎燃烧。
刀尖指向那道迎面而来的火焰洪流,象是在为一阵风指引方向,天地之力从刀尖涌出,无声无息,无色无形。
只有一阵风,一阵从虚无中涌出的、裹挟着毁灭气息的风。
燃烧,燃烧自己对风的领悟,燃烧天门打开后涌入体内的天地之力,燃烧那数百年仿真中积累的每一点每一滴的经验与意志。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不是被火焰烧的,是他的身体承载了太多天地之力,经脉在胀痛,骨骼在嗡鸣,连血液都开始沸腾。
但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四野吹息的强风,此刻被宋慎所引动,所共振,导入这长刀之上。
长空之上,乌云疾走。
宋慎如同回到了仿真时空中所看到的那一幕地狱情形,唯有三灾的雷火在狂风的吹拂之下卷至高天,最终化为一刀,天地之间,唯有一刀!
“杀!!!!”
大日紫气的焚天一剑与这决绝一刀相碰撞。
两道雷火交织的狂风罡气交错而过,在山野间狂飙远去。
霎时地裂十丈,万物崩摧。
人影交错而过,宋慎掠入山林之下,留下周玉山顾长的躯体在原地一动不动,陡然间被一阵狂风吹息,胸口炸开一道血线,上半身如同雕塑轰然倾塌。
【获得精元道果:周玉山(七十三年)】
蛇鼠二君,此刻正在山中拼命逃窜。
鼠君的如意三幻此刻起了作用,它跑太快了,山石之间,不论任何地形,都没有他不能跑的。
原地残影,被强风吹散。
向胜天魔血灼热滚烫,感到自己已经逼近极限。
“想当初你我竟然蠢到自号为君,多么可笑啊。”
他不禁慨然一叹。
闷头鼠遁的蛇君风自在听闻这话,顿时狂飙中的身形一颤,想起了曾经年轻的岁月。
当时,他从里不会象现在这般东躲西藏,与人类口中的鼠辈迥乎有异。
那时候他们横行飞龙山一地,一时竟然无人能制,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镇南关下的金翅大鹏王掀起滔天动荡,整个龙州镇魔司死伤极其惨重,这才让他俩陷入无人看管的空窗。
现在想来,妖君,那是什么级别?
在那等妖魔面前,他们两个渺小到可鄙。
他们一蛇一鼠,竟敢自号为君,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两魔还能想起当时百足老怪听到两人的名号时那种无语的神情,如今思之,真有想要找个地缝钻起来的尴尬狼狈。
“但愿,那个人类没有追来。”
蛇鼠二君登上高处,想着龙首峰的方向驻足远眺,但见那一尊强大到令他们心悸的人类,如同雕塑一般,上半身在风中倒塌。
“那个剑客死了???”
两魔顿时骇然无比,战斗结束得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最可怕是如此强大的剑客都被砍死了,那么他们————
想到这里,一阵心悸之感陡然浮现。
一股强大的杀气,从后方狂飙而来。
两魔回头看去,但见一个上身赤裸,衣衫早已暴碎的青年正以惊人的高速掠来。
“扯呼!”
鼠妖溜得最快,但向胜天却苦笑一声,并未再遁。
一道刀罡横空出世,破空急斩而来。
向胜天将护心肋骨造就魔刃缓缓取出。
魔血燃烧,面色如古井无波,鳞甲全速撑开,面对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人类强者。
“为何不遁走?”
宋慎卓立林中,俯视着这强大的妖魔。
曾经,此魔与鼠妖杀了曹老太公,他也斩了此魔之子,而今双方又在这飞龙山兵戎相见,这缘分二字,玄妙难言至极。
向胜天惨淡一笑:“跑不过你,不如拼死一战。”
宋慎淡淡道:“你没有战意,丧失斗志,不是蛇君妖魔该有的姿态。”
“蛇君————”向胜天苦涩地低笑,“哈哈哈哈,想是当年年少不知天高地厚,自号为君,看来这天地真有赏罚之道,我二妖本无太大本事,忝受君号,果真是处处碰壁,家破人亡。”
萎靡的斗志,令宋慎感到寡淡无味。
“告诉你一个秘密。”宋慎轻声道,“三灾刀魔,向在山的头颅,正是我亲手割下的,挂在新馀城头的。”
向胜天的竖瞳缓缓燃烧,“天刀传鹰?”
宋慎颔首道:“小小把戏,过去我还弱小,只是曹府的一介小小家奴,做事当然要藏头露尾。而今,我天门已开,刀意已成,这些往事,无需再藏匿了,告诉你又何妨?”
“好。”
鳞甲全数张开,每一片都竖了起来,象是披了一身铁蒺藜。
魔血在鳞片下奔涌,发出低沉的轰鸣,像地底暗河,似暴风雨前远方的雷音鸣动。
他的气息在攀升,燃烧的全部精血,化作滚滚狼烟。
“人类!”
向胜天眯起眼睛,两丈开外的庞大身躯缓缓下蹲,妖刀举过头顶。
“本魔一家老小,俱亡于人族之手。”
“但本魔毕竟乃巴蛇之后,昔年我祖,纵横洞庭之野,这凝练的天地雷音,请你鉴赏!”
猩红的魔血在魔刃之上缓缓交织,缭绕,最终在交汇之后闪出点点电火花,在一阵嗤嗤的声音中化作交织的电弧。
此非为天地中饱含雨气的云层交织形成的雷电。
而是灼热的血脉在激发至极限之后,本能闪铄的猩红血罡雷暴。
吼!!!!
低沉的吼声发出,那喉咙由于精血燃尽而无比干涩,令这低吼沙哑无比。
向胜天动了。
两丈身躯弹射而出,鳞甲与空气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妖刀举过头顶,雷光炸裂,朝宋慎当头劈下。
璀灿的一刀。
宋慎人影骤闪,天地之力与巽风真意交织出丝丝缕缕的道纹,显化为无数窜动的弧线。
刀罡破空斩出,宋慎身前的一片扇形如有暴雨冲刷而过,无数爆裂呼啸的刀罡弧线同时攒射,山石树木,化为碎片。
无数鳞甲崩碎流散。
向胜天身在空中,还保持着举刀冲锋的姿势,但庞大的身体却开始在这强大的惯性之下瓦解,倾塌。
魔刃寸寸碎裂爆开。
灼热的魔血洒向地面,迅速干涸。
【获得技艺道果:巴山之蛇血裔向在山(五十七年零四月)】
宋慎身形缓缓虚化,消失在原地。
风神九幻.鲲鹏渡海!
爆裂的狂风之音持续响彻山野,宋慎整个人遁入风中,在山野间疾速奔驰。
一股浩荡的杀机,临头而至。
风自在尖叫一声,埋头狂奔。
“唉!!!!!!”
不可能!
不可能有人类追得上我!!!!
它燃烧心头魔血,遁入地洞。
爆裂的刀罡化作强风钻入地洞,沿路肆虐破坏,破开重重阻隔,誓要追击到底。
不!
风自在狂叫一声,窜出地表,在原地留下三道虚影。
三道刀罡不分先后同时狂飙射来,将虚影斩为流沙,在风中消逝。
四周山峦铁青沉沉,如此熟悉。
它大骇间纵身一跃,脚下竟是一片湖泊,冰冷的潭水,几令魔血颤斗。
“这是————飞龙潭????”
这一番埋头鼠遁,没想到自己一脚竟然窜到了飞龙潭!
风自在遁入水中,一个劲的向下沉底。
杀气从空中疾掠而至,一道迅比激雷的身影窜入湖底,在一瞬间劈出九十九道刀罡,整个湖面刮起滔天巨浪,风自在竟然无可抑制的甩向高空,一时无处借力。
完了。
自己一身的遁术在空中确实无法施展,毕竟他只是一条老鼠,没长翅膀。
它向脚下看去,四面八方空无一人,那对手何处去了?
刹那间头顶传来一阵风的低吟,风自在骇然大叫一声,陡然感到头顶一阵剧痛无比,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他的魔躯,在空中一分为二,坠落湖中。
【获得精元道果:鼠妖风自在(四十八年)】
死前陡然想起,自己当年就是在这飞龙潭之畔与向胜天相逢,蛇鼠一窝,臭气相投,适逢二魔刚刚化形,遂在这山中占山为王。
起初二魔只在这飞龙潭附近活动,直到两魔被一股奇异的气息吸引,来到那龙首峰下。
结果,山洞中一股强烈至惊天动地的魔气将两魔拖入其中,一尊活了五百年的老怪轻易将两魔擒获,施展精血禁制之法,彻底控制二魔。
不过,老怪也给了他们些许好处,两魔在这帮助之下,迅速凝练妖核。
作为回报,他们只需要掳掠人类的强大武者交给老魔吞噬即可。
这一下骤得妖力,二魔信心膨胀,开始在飞龙山呼风唤雨,称王称霸,老鼠弄了一堆鼠子鼠妖,老蛇则找到一条蟒妖,结为夫妇,在山中好不快活。
两魔学着人类的模样,着衣袍,建宫殿,饮酒吃肉,吟风弄月,一度自我陶醉,在这山中纵横为王,当真是逍遥自在。
一切自给自足,应有尽有。
一待饥渴,便入城掳掠,大饱口福,弄致官府怨声载道,莫能止之。
直到一个紫气升腾的剑客入山,一切变化。
蛇遁鼠伤,风流尽散。
起于飞龙潭,灭于飞龙潭,一切都暗合天命。
想到这里,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不再挣扎。
意识彻底消散,陷入幽冥之地。
宋慎刚想将长刀挂回背上,才察觉到自己一身青袍早就焚毁,裸露出雄壮修长的身躯。
“给我缉魔靴都跑开线了。”
宋慎展开强绝身法,一个劲的往山里狂奔。
萧平哲还在里面呢!
回到龙首峰,那股雷音与怒吼之声已经彻底消散。
宋慎心下一沉,真怕萧平哲被百足老怪宰了。
关键是他宋慎虽然是见习除魔使,天底下可能只有萧平哲知道,如果萧平哲没了,那他分分钟失业。
山涯上,嫣红魔血浸染,一阵冲天的妖气熏鼻。
宋慎心神一动,连忙展开身法靠近查看,一个紫衣人影仰躺在地上,狼狈至极点。
“没事吧?”
宋慎问道。
萧平哲终于睁开两眼,脸如金纸,疲惫至极。
“你怎么来了?不对————难不成刚才的战斗是你?”
宋慎取出青莲,“有你一份。”
言罢正要一刀斩为两段,吓得萧平哲连忙抓着他手臂,“干嘛你疯了,你这斩断精气得流失多少?”
宋慎颔首放入宝袋之内。
“那紫阳宗的两人呢?不可能没意见吧?任由你摘取青莲?”
萧平哲大感不解。
宋慎说道:“你说得对,他们两个意见很大,不同意我摘取这青莲,所以,我做了一些紧急处置。”
“恩?
”
“他们两个都被我砍死了,回头想想怎么报告吧。”
“你————”
萧平哲闻言缓缓躺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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