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流破局
书名:太古战龙归来 作者:执简寻仙
第六章 暗流破局
接下来两天,凌霄没有出门。
他把柴房的门从里面闩上,窗户用破布帘挡严了,对外只称闭关调养。外门那些等着攀交情的人吃了闭门羹,骂骂咧咧散了,但凌霄不在意。他盘膝坐在草席上,掌心里那道金色烙印一刻不停地吞吐着微弱的光晕,龙气在经脉中一遍遍冲刷、凝练、压缩。
识海深处,残魂偶尔懒洋洋地给他丢一道意念,多是些不咸不淡的指点。譬如”你方才那条经脉走岔了,重来”,譬如”龙气凝于指尖胜过掌面三分”,又譬如”那只小狐狸又在啃你木箱角,管不管”。
凌霄收功睁眼,低头一看,白团果然正用乳牙锉木箱的边角,锉得木屑翻飞。见凌霄看过来,立刻松开嘴,眨巴着湿漉漉的碧眼睛,尾巴摇得像小蒲扇。
凌霄无语,伸手把它拎到膝头:“那箱子放了三年,就剩个壳了,再啃没了。”
白团呜咽一声,脑袋往他掌心钻。凌霄摩挲着它毛茸茸的后颈,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白团身上有极稀薄的灵气波动,跟三天前刚来时完全不同。这小东西似乎在他身边待得久了,潜移默化中被龙气浸润,连灵智都开了几分。
凌霄捏着它的后颈皮把它拎起来晃了晃:“你该不会是变异了吧?”
白团蹬了蹬四条小短腿,冲他龇了龇粉色的牙床。
凌霄把它放下来,继续闭目修炼。
第二天傍晚,他正在尝试将龙气压缩到丹田中凝成第一个”龙纹印记”的时候,院墙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板被啪啪拍响。
“凌霄师兄!凌霄师兄开门!”是周成的声音,喘得厉害。
凌霄收功起身,拔开门闩。周成一头撞进来,额头上一层细汗,面色发白。他攥着凌霄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出事了。刘执事向内门长老会递了折子,说你擂台比试用了禁术邪法,还说你私通外敌、从禁地偷取宗门秘宝。长老会批了,明天辰时要派人来验你的灵根!”
凌霄眯了眯眼。
私通外敌?偷取秘宝?刘执事这顶帽子扣得够大。昨日外门小比他两战两胜,刘执事作为刘阳的父亲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但凌霄没想到他会走长老会的门路直接逼宫。验灵根——这一招确实歹毒。如果凌霄的灵根当众暴露异常,哪怕长老会不治他的罪,他参加内门考核的资格也铁定被抹了。
“辰时?”凌霄问。
“辰时!”周成急得团团转,“现在咱们怎么办?那个刘老匹夫在宗门里经营了几十年,长老会里有人脉的。验灵根是定下来了,想挡都挡不住!”
凌霄沉默了片刻,抬手按了按周成的肩:“你先回去,别慌。”
周成瞪眼:“师兄你有办法?”
凌霄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上。夕阳的最后一线余晖沉入山脊,暮色四合。他指尖摩挲着怀里那卷兽皮地图的边角,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验灵根是明面上的手段,但暗地里,谁验、怎么验、验出什么结果,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大了去了。
“明天辰时,让他们来。”凌霄收回目光,平静道,“你回去,该睡觉睡觉。”
周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凌霄的表情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到近乎冷淡。周成咬了咬牙,说了句”有事叫我”便转身走了。
凌霄关上院门,回到屋里,白团正蹲在木箱上舔爪子。他弯腰把木箱推开来,从最底下抽出那张兽皮地图展开,指尖点在上面标注着”碑林”的位置,又顺着一条蜿蜒的细线滑向更偏远的后山西侧——那里画着一个极小的记号,像一枚半开的眼睛。
姜鹤年给他的所有东西里面,这枚记号从未被提起过。
凌霄把地图收好,吹熄油灯,在黑暗中坐了半个时辰,直到夜色浓稠到伸手不见五指。然后他推开后窗,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白团跟在他脚后跟,四只小白爪踩在湿泥上几乎无声。凌霄回头看了它一眼,白团仰头冲他眨眨眼,示意自己跟得上。凌霄不再管它,借着夜色和树影一路潜行,穿过野径、绕开巡夜弟子的路线,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碑林边缘。
姜鹤年今晚不在矮碑旁边。但凌霄要找的不是他。
他沿着兽皮地图上那条细线往西走了半炷香时间,拨开一丛齐腰深的蕨草,眼前露出一口枯井。井口被青石板虚掩着,石板上覆着厚厚一层苔藓,看起来至少几十年没人动过了。凌霄蹲下去,伸手抠住石板边缘,双臂发力——龙气灌注,石板应声抬起,露出底下幽深的井洞。
他探头望下去,井壁不是石砌的,是某种暗红色的岩层,表面隐隐有细密的纹路流淌,像凝固的岩浆。识海深处残魂微微睁眼,传来一道带着满意意味的意念:“龙血岩。底下有东西。”
凌霄把白团揣进怀里,脚尖探入井壁踩稳,一层一层往下落。
井不深,约莫三四丈就见底了。井底是干燥的碎石,凌霄蹲下来拨开表层,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龙纹石印,通体漆黑,正中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暗金色晶体。凌霄伸手去碰,指尖触及晶体的一瞬间,一股极精纯的龙气从石印中涌出来,顺着他指尖钻进经脉,像一道清凉的泉流冲刷过全身。
与此同时,他的灵识中多了一段模糊的画面:一个身披暗红长袍的枯瘦身影,跪在这口井底,将石印埋入土中,双手结印,嘴唇翕动念了什么。那人的面容看不清,但凌霄能辨认出对方右手的无名指缺了一截。
姜鹤年的右手无名指缺了一截。
凌霄攥紧石印站起来,灵识中那幅画面消散了,但石印中储存的龙气已经悄悄融入他的经脉。他低头看掌心那道金色烙印,果然比之前明亮了一分。这口井是姜鹤年早年埋下的后手,那枚石印中封存的龙气虽不雄厚,但胜在精纯,恰好能助他在验灵根之前完成最后一步的龙气收敛。
他盘膝坐在井底,将石印贴在丹田处闭目调息。石印中残余的龙气缓缓注入经脉,被他引导着流入灵根所在的位置,一点一点地将龙灵根外溢的异象压住、包覆、伪装。龙族灵根本质上与人族灵根截然不同,但如果用足够精纯的同源龙气在外层形成一道薄薄的”壳”,便可将真正的属性遮蔽起来,外表看去只会是一片混沌模糊的低品质杂灵根。
这道伪装能撑多久凌霄不知道,但至少撑过验灵根的辰时绰绰有余。
chapter_content(); 他从井底爬上来的时候,天边露出了第一线鱼肚白。白团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小爪子揉了揉脸。凌霄把井口的青石板重新盖好,拨了蕨草覆上去,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东方泛起了金边。
辰时。
凌霄推开柴房门走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穿青灰色长老袍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净、下巴留一撮山羊胡,眯着一双狭长眼居高临下地睨着凌霄。他身后跟着两个执事弟子,再后面是刘阳和刘执事——刘执事四十出头的年纪,面相跟刘阳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阴鸷,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周成远远站在院墙外面,攥着拳头,一脸焦急。旁边还稀稀拉拉围了几十个看热闹的外门弟子,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
“凌霄,内门长老会命我等前来核验你的灵根属性。”山羊胡长老官腔十足地开口,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测灵石托在掌心,“你把手放上来。是邪是正,一试便知。”
凌霄看了一眼那枚测灵石,又扫了一眼刘执事那副”看你死不死”的表情,脸上没什么波澜。他走上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下,覆在了测灵石表面。
那一瞬间,好几十双眼睛齐齐盯过来。
测灵石亮了一下。微弱的、混沌的白光从石心透出来,亮度极低,品质极差,一看就是最低劣的杂灵根。那光芒闪烁了两息便黯淡下去,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山羊胡长老皱眉看了看测灵石,又抬头看了看凌霄。杂灵根是公认的废柴灵根,引气入体都费劲,跟凌霄过去三年的”废物”人设倒也吻合。可问题在于——杂灵根的凌霄,昨天一弹指崩飞了炼气九层的周成?
刘执事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对!这不可能!他昨天擂台上的表现绝对不是杂灵根!这测灵石绝对有问题!”
山羊胡长老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刘执事,内门炼器堂的测灵石,次次校准,你说有问题?”
“我亲眼所见!他手上有金光!那金光的气息——”
“刘执事。”凌霄忽然开口了。
他站在测灵石旁边,抬起那双平淡无波的黑眼睛,看向刘执事。那目光不凶不厉,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疑惑:“您亲眼所见的那金光,是我从坊市买来的一道金系秘符,用一次就耗尽了。您要是喜欢,回头我把剩下的那道符纸拿来给您看看?”
刘执事噎住了。他当然知道凌霄在鬼扯,但凌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要是不接,反而显得他堂堂一个外门执事跟一个外门弟子死磕到底,丢人丢到姥姥家。他面皮紫涨,嘴唇哆嗦了几息,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刘阳跟在后面,缩着脖子溜走了。
山羊胡长老收了测灵石,瞥了凌霄一眼,不咸不淡道:“杂灵根无误。内门考核资格,保留。”说完便带着两个执事弟子走了。
院子外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然后渐渐散了。
凌霄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枚金色烙印还在,但颜色比清晨浅了些,龙气收敛得极彻底,连他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灵根的异动了。伪装很成功,但代价是一部分龙气被消耗在了”外壳”上。
白团从门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嗷呜了一声。
凌霄蹲下去摸摸它的头:“明天,内门考核。”
白团竖着尾巴绕着他的脚转了两圈,然后嗖地窜回屋里,叼着一个小小的东西跑出来,放在凌霄脚面上。凌霄低头一看,是一块指甲盖大的暗红色碎石——跟昨晚井底龙血岩的质地一模一样。
凌霄愣了一息,伸手把碎石捡起来。石头触手温热,内部蕴含着一缕极细的龙气,虽然微弱,但干净纯粹。他低头看白团,白团仰着小脑袋冲他眨眼睛,尾巴摇得欢快。
“你昨晚从那口井里顺的?”
白团又眨眨眼,含糊不清地嗷了一声。
凌霄握住那块碎石,沉默了片刻,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聪明。”
他把碎石揣进怀里,连同那两卷地图一起。明天辰时,内门考核。沈越说的三轮考核——战力擂台、灵根测试、祖地试炼。前两轮他都已经有了对策,第三轮才是真正的战场。
姜鹤年的地图标注得很清楚,祖地深处直通龙脉主阵眼。他只要过了前两轮,就有机会借着试炼的名义深入地下,亲眼看看压在龙族骸骨上的这座大阵到底是什么东西。
凌霄走进屋里关上门,把白团放在木箱上,自己盘膝坐回草席。
掌心金色烙印微微发烫,他闭目内视,经脉中的龙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损耗。识海深处,太古战龙的残魂彻底张开了那双竖瞳,暗金色的光芒翻涌如海,裹挟着万古沉眠后的蠢蠢欲动。
明天。
凌霄在黑暗中睁开眼,眼底赤红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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