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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龙临青玄

书名:太古战龙归来 作者:执简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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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龙临青玄

暗金光柱持续了十息才缓缓收束,光芒像退潮一样沿着光柱的轨迹缩回了地底。

可收束之后,整座青玄宗的地面并没有平静下来。脚下的岩层仍在持续震颤,像有一头巨兽在地底翻着身,祖地方向传来连绵不绝的低沉轰鸣,像一座封了三百年的地宫正从内部被撑裂,砖石崩解、梁柱断裂的声音层层叠叠传上来。凌霄按在薄岩层上的手掌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全部脉动——龙骸在挣脱最后六根锁链后并未静止,它庞大的骨骼正在重组、膨胀,从大阵残骸中汲取释放出来的本源灵气填补自身,每一节脊骨都在重新生出暗金色的光泽,那光泽沿着脊椎一节一节亮过去,像有人在山脊上点燃了一串长灯。

苏清月蹲在他身侧,夜明珠从她手中滑落滚进暗井的泥水里,沾了污泥。她仰头望着头顶裂缝中透进来的天光,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些纷飞的暗金光屑,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尾搁浅在岸上的鱼。

凌霄……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是什么?

凌霄收回按在岩层上的手掌站起身,掌心的金色烙印还在滋滋地冒着余温。他浑身暗金鳞纹仍在皮肤表面流转,赤红竖瞳凝视着脚下透光的地层深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股此前从未有过的厚重,像是换了一个人在说话:龙。真正的太古龙族。被你们青玄宗压在地下三百年。

苏清月猛地转头看他,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凌霄没有等她追问。他弯腰将滚落的夜明珠从泥水里捡起来塞回她手里,珠子还带着污泥的温度,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暗井出口拉,力道大得不容她挣脱:你现在立刻回地面去。告诉杜衡和沈越离主殿越远越好。接下来这里会变得——很不平静。

话音未落,脚下再次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整条暗井通道两侧的岩壁爆出蛛网状裂纹,碎石噼啪往下落,像下了一阵石雨。凌霄拉着苏清月疾速攀升,脚尖在井壁上借力弹跃,从井口翻出去落在银杏树下的庭院里,枯藤被他扯断了大片,簌簌地挂了他一头,缠在他肩头像破旧的披风。

苏清月被他拽着踉跄几步,靴子在碎石上打了滑,站稳后却没有离开。她站在银杏树旁望着凌霄,清冷的眉眼间第一次出现了浓烈的困惑,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你呢?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凌霄站在庭院中央抬着头望向主殿方向。那道暗金光柱虽已收束,主殿的地面却多处开裂,殿基的裂缝像黑色的闪电一样向四面延伸,整座殿宇的建筑结构都在倾斜,琉璃瓦从檐角一片片滑落摔碎在地上,碎响连成一片。殿前广场上,上千内门弟子与长老乱成一团,有人惊恐后退,有人拔出了灵器,有人在高声呼喊着什么,声音嘈杂得像一锅沸粥。凌霄能感知到数十道灵识从四面八方同时锁定了他这个方向,像无数条细线缠在了他身上——他已经彻底暴露了。

我留在这里,凌霄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庭院的嘈杂,像一把薄刃划开了布帛,迎接他们。

地面再次震动。这一次震动源头已不在数十丈深的祖地底层了——它在迅速上移,像一颗炮弹从地底朝地面射来。透过庭院地面的裂缝,凌霄能看见下方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像一颗巨大的日轮正从地壳深处急速上浮,灼热的气浪从裂缝中涌出来,烤得银杏树的叶子瞬间卷了边。整座庭院的石板开始崩裂翻涌,老银杏树剧烈摇晃着倾斜了二十度角,盘虬的树根被从土中硬生生扯断暴露在日光下,断根处渗出白色的汁液。

苏清月被冲击波推得倒退了两步,靴跟在碎石上蹭出两道浅痕,可她没有走。她站在凌霄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一只手按在银杏树干上撑住身体,指节陷进树皮里,目光紧锁着地面上那道正在急速扩大的裂口,瞳孔中暗金色的光点越放越大。 下一瞬,地面猛然炸开了。

碎石与泥土如喷泉般冲天而起,被一股更庞大的力量裹挟着向四面八方炸散,砸在围墙上、屋檐上,响声如擂鼓。暗金色的光芒从破口处涌出来,映得整片庭院亮如白昼,连凌霄的影子都被压成了一团浓黑的墨迹。在那团炽目的光海中,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地底缓缓升起—— 龙骸。

它已不再是纯粹的骸骨了。在破土而出的过程中,那些光秃的骨骼表面正飞速生长出新的东西——细密的暗金色鳞片从骨缝中层层覆生出来,沿脊椎、胸腔、头骨蔓延铺展,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像寒冬后的土地一夜之间披上了新绿,每一片鳞甲都像被匠人精心打磨过的铁片,边缘锋利如淬火的刃。鳞片翻涌着暗金与赤红交织的光泽,那光泽从暗到明、从冷到暖,像余烬被风吹旺了的炭火。

巨龙的头颅从地底升到半空,粗壮的颈骨覆满新生鳞甲,眼眶深处那两团暗金色火焰化作了实质的瞳孔——猩红的底,暗金的纹,瞳孔深处燃烧着三百年不灭的炽烈意志,那意志浓烈得像实质,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它完全升出了地面。庞大的身躯盘踞在主殿前方的广场上空,暗金鳞甲在秋日阳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半个广场,把上千人笼在了暗处。巨龙仰起头颅张开下颌,一道低沉到整座山都在震颤的龙吟从喉咙深处涌出来——那吟声中裹着被镇压三百年的悲恸、终于脱困的狂喜、以及某种压倒性的威压,像实质的潮水一样席卷了整座宗门。

广场上上千名弟子在这道龙吟的余波中双膝发软,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石板上的闷响连成一片,像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有人咬紧牙关试图站稳,膝盖却不听使唤,大腿肌肉绷得青筋暴突还是撑不住——龙威对低阶修士的压制是纯血脉层面的碾压,不以意志为转移,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几名金丹期的长老面色铁青地催动灵力抵抗,脚下扎着马步,身上灵光狂闪,额上青筋暴突,也只堪堪站稳,像风浪中的几根朽木桩子。

凌霄站在裂口边缘仰头望着那头盘旋在青玄宗上空的暗金巨龙。他的赤红竖瞳与巨龙的竖瞳隔着半空遥遥相对,一人一龙之间某种古老的、血脉层面的感应正在剧烈共振,像两根被拨动的琴弦发出的同频嗡鸣。他经脉中的龙气自动涌向体表,暗金鳞纹从面颊延伸至脖颈,额间独角虚影凝实如实体,整个人周身的气息与巨龙的威压融为了一体,像一滴水汇入了河流。

凌霄的指尖微微发烫。那道一直蛰伏在他体内的太古战龙残魂在此刻彻底苏醒了——它不再只是一道飘忽的意念,而是顺着经脉涌上体表,在皮肤表面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暗金鳞甲虚影,那虚影比他自己的鳞纹更古老、更厚重,像一件披在他肩头的太古战甲。太古战龙的力量正与他真正合一,像一枚嵌入了剑鞘的刃。

chapter_content(); 广场上有人认出了凌霄。惊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被同时点燃的引信:凌霄!那是云澜峰的凌霄!他身上是什么东西!鳞片!他在长鳞片!龙!他跟那头龙是一起的!那些声音尖锐、惊惶、此起彼伏,像炸了窝的鸟群。

下一秒,一道锋锐的金丹巅峰气息裹着冰冷的杀意直扑凌霄后心,速度快得像一道劈下来的闪电。殷无咎的身影从主殿倾斜的残骸中急掠而出,袖口被碎石划破了口子,腰间铜匣已彻底敞开,里面的晶石正爆发出刺目的蓝色强光,测灵古器的探测功率被催到了极限,光芒把殷无咎的半张脸映成了惨蓝。

殷无咎的目光死死锁在凌霄身上,声音低沉而急促,像一把绷到极限的弓弦:你果然有问题。从你身上传来的能量波动与这头太古遗骸同源——你不是人。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凌霄侧身避开那道气息的锋芒,靴底在碎石上碾出一道弧线,赤红竖瞳平静地与殷无咎对视,瞳孔里的火焰纹丝不动。他没有后退,只淡淡道:我叫凌霄。你们古修盟的记录里,七百年前那头陨落在青冥山巅的上古战龙,就是我。

殷无咎的面色在这一刻剧烈地变了。他的下颌绷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令牌表面的灵纹疯狂闪烁如示警,光芒一明一灭像垂死的萤火虫。他的嘴唇翕动了两次,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每一个都像从牙缝里刮出来的:战龙……你竟是战龙本体?

可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另一道人影猛地拔地而起,像一头从笼中扑出的野兽。许厉面色狰狞地冲过来,金丹后期灵压全面爆发,周身灰白色的气劲旋涡裹着碎石,掌心凝出一道灰白罡刃,刃口嗡嗡震颤,直劈凌霄面门:妖邪之物!胆敢欺辱我青玄宗!拿命来——

凌霄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暗金鳞甲覆盖的右手抬起来,对着许厉那道灰白罡刃屈指一弹。淬体符文加持的骨骼与龙骸本源龙气汇合的力量裹在指尖,一道暗金色的细线脱指而出,细得像一根针却快得像一束光,精准地撞上罡刃锋面——灰白罡刃从头到尾碎裂成齑粉,炸散的光屑像碎玻璃一样四溅,那道暗金细线余势不减地穿透碎片击中许厉胸口,发出一声闷鼓般的钝响。

许厉整个人像被攻城锤迎面砸中,身形倒飞出去十几丈,后背撞穿了两根广场石柱才堪堪停住,石柱断裂的碎块哗啦啦埋了半截身子。他半跪在碎石中口喷鲜血,血迹溅在胸前的碎石上,胸前衣袍碎裂大半露出底下淤紫的胸骨轮廓,骨头塌下去一片。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四肢却剧烈打颤,像被抽了筋的虾,第二次摔倒后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

金丹后期的许长老,被一个之前还是外门废物的少年一弹指崩飞了出去。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面色发白,看凌霄的目光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又退,一直退到撞上身后的人。

凌霄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指腹上还残留着一丝暗金色的余烬,像刚捻灭了一粒火星。方才那一击他只用了丹田中剩余力量的三成——龙骸破封后,他与巨龙之间的共鸣正源源不断地为他补充新的力量,每呼吸一次,经脉中的龙气就恢复一分,像潮水涨回了河道。

他抬头望向广场高台上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动过的位置。

青玄宗太上长老仍端坐在那张金纹椅上,衣袍纹丝不动。从龙骸破土至今,这位元婴后期的老者一直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处,连衣角都不曾动过,浑浊的老眼此刻半睁着,望着广场半空中盘踞的巨龙,又缓缓移向凌霄,沉默了很久,久到广场上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上古战龙转世,太上长老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广场,每个字都像从磨盘上碾下来的,三百年了。老夫本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

凌霄看着他。这位老者曾坐视龙脉被压制、同族被镇压三百年,却从未出手阻止,像一尊泥塑的佛,眼睁睁看着火把烧到眼前才开口。此刻说出这种话,凌霄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漠然,像冬日湖面上结的那层硬壳,敲不碎也暖不化。

他转回身,望着广场上那些仓皇、惊恐、敬畏的面孔,暗金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柄刚从鞘中抽出的剑。身后的巨龙低低地又发出一声吟啸,威压如潮水般再次席卷全场,整座青玄宗在龙吟中簌簌颤抖,檐角的铜铃齐声作响。

凌霄开口,声音清清淡然地回荡在广场上,却让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像一把铁锹铲在了冻土上: 从今天起,这座山底下的龙脉,归龙族所有。青玄宗若还想在这条灵脉上续存——你们可以留下。但该还的得还,该清算的,我一笔一笔来。

他身后的巨龙缓缓垂下头颅,巨大的龙首停在他身侧,暗金色竖瞳与他并肩而立,温热的鼻息喷在凌霄肩头,卷起他鬓边几缕碎发。

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将一人一龙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广场上千百张或畏惧或臣服的面孔上。凌霄的轮廓被金光描了一圈,像一尊熔铸中的青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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