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强力围捕(下)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第三百零六章、强力围捕(下)
唉……
“大哥!”一辆出租车被两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挥手拦住,其中之一冻得哭哭咧咧,没等司机摇下车窗,车门打开,他们哆嗦着心虚地坐了进去,这二人正是逃犯聂大洋和李海。“大哥,你把我们拉到最近的派出所去!”
站前派出所,大部分警察都到一线参与搜捕去了,几个值班的人正在边冲方便面边研究事。
门开了。
出租车司机在前,两个人鬼莫辨的人在后,此时已经是案发后的2月28日晚上20点17分。经过剧烈的思想混乱和斗争,聂大洋和李海最终在火车到点前的最后一刻,决定向警方投案自首。二人一进门就说:“我、我……我们是来投案自首的……”
“你们叫什么名??”
“……”
他马滴,太好了,哈哈,正到处抓你们抓不着呢……有人立即把电话打到了上级公安机关。然后又迅速传达到了现场指挥部,当时肖子鑫正在那里,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尤其鸡冻啊,领导闻讯大声问:
“啊!确定吗?”
“确定!”
“这两个人是谁?”
“一个叫聂大洋、一个叫李海,都十八九岁,是悬圃县的那两个逃犯……”
“好!太好了!!”
这边派出所里,手铐扣在了披头散发,衣裤零落,形象狼狈,面色却格外阴冷的两个人手腕子上。手铐扣住的是手腕,心里却在东躲西藏中很容易便理解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从一个比较富裕安宁的生活滑落进命运深坑的痛苦体验。
……
“高强!你听着——再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劝你要认清形势,不要再执迷不悟,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只要你主动缴械投降,我们将依照党的宽大政策处理你!否则,后果自负!”
然而,一个冥顽不化的死硬分子在持续沉默了一分钟后,仍然没有一个明确的回答。他显然是王八吃秤坨铁了心了。经过近十分钟的归劝未能奏效,就在最后的几秒钟内突然沙哑着声音在天棚中狂叫:“我就是不投降!有种的你们就上来抓我!”
不能再拖了,哪怕是一分钟!
两分钟时限已到,特别追捕组领导果断地下达了强攻的命令——“行动!”
一个激凌,高强吓醒了。才发现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是梦么?他揉搓着干涩无津的双眼,头脑里更加混乱无章。是梦,也不是梦——梦中的那种情景,没退役时他是亲身经历过的。在接受任务奉命跟随部队紧急追捕一个持枪杀人狂徒的战斗中,一些场面正是梦中重复经历的一切。这让他实在不堪忍受了。
如果让警察发现,他必定要亲身经历这一切。
他有选择吗?
天亮的最后一刻,高强提起精神,悄悄来到了火车站。
凌晨,一趟沈阳开来往大化方向去的火车路过此地,午夜过后,一切都是那样静寂,踏雪的脚步声不能再轻再小了,即便如此,仍然心有余悸,要想不冻死,要想逃离包围圈,这是不能不做的拚死一搏,于之几天前的那个人相比,心花怒放、心驰神往、心浮气躁、心高气傲如今早已变成了心灰意冷、心胆俱裂、心潮澎湃、心怀鬼胎和心神恍惚。
高强趁机溜进了火车站,买票的时候,火车站几个睡眼惺忪的旅客没谁注意他,钱丢进窗口,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票随后就丢了出来,他随后就迅速消失了。
民工县火车站后山,濒死的高强躺在那里,那张脸实在是一张相貌平平、毫不出奇的脸,但特征却极其明显:一双狡诈的眼睛两侧,稀稀拉拉耷拉着几绺头发,给人以森森凶狞之气。偶尔懒懒地睁一下眼睛,瞥见悬挂在森林半空的“银饭碗”,肚子就不是好动静地咕咕乱叫起来,这个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大哥”级人物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刻骨铭心地体验到饥饿难耐的含义与临死前亦真亦幻的恐惧。
真想好好再吃一顿啊!
他无力地翻了一下身体,让左腰离开冰冷潮湿的地面好受一些。跟逃到大化市的同伙聂大洋、李海一样,他也在逃到民工后神出鬼没地买到了一张大化至沈阳的火车票。可是,对于高强来说,他再清楚不过也许就这样一直到死这辈子大概也难以实现这点可怜又奢侈的愿望了,这无边无际的饥饿感无异于敲响了他生命的最后丧钟。
人之将死,往事不由自主在他微闭的双眼前闪现……
想想,从自己退役回乡,稀里糊涂已经走上了亡命之路,这两天两夜中,他苦没少吃,罪没少受,坏事恶事更没少干,绕了大半个民工,将近30多个小时惊心动魄、孤苦难熬的时光,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了眼前的境地,恍如大梦醒来,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陷入异乡的山林绝境!
山下,一列火车进站了,又开了。
下车的人不多,到处是警察的身影。他眼睁睁看着车开了,没敢动。他明白,即使不被活活冻死在森林里,出去也难逃此劫,发生在数年前的人和事,时间、地点、人名等等,此时此刻在高强昏昏欲裂的脑海中格外清晰的记忆中闪过,犹如一幕幕无声电影片断。
这个从小就生性乖唳偏执、不服父亲管束和监护的年轻人,渴望惊险、渴望刺激、渴望当一个“英雄豪杰”,却一步步走上今天的奈何桥,既是天性使然,又与他退役后的一切向钱看有关——在他极其偏执的意念中,他始终把事情的败露归咎于同伙的不谨慎,才迫使自己走到今天,此刻他会悲悲切切躺在这寒冷的土地上束手就擒吗?
他不知道其他同伙是否被抓。
他更不可能知道警方的追捕力度到底有多大。而且,悬圃县公安局长肖子鑫也亲自带人过来参与了此次抓捕他们几个的行动。他只知道,在巨大的精神、心理煎熬下自己的肉体早已到了极限。他竭力保持着神经的清醒,决不能让思维出现一丝差错。他知道此刻最要紧的是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一切。
事实上,就在他藏身到民工县火车站后山的那个时刻,指挥部最新一次会议后,所有干部即奉命重返前线,迅速传达会议精神,要求所有参战人员在今后的追捕战斗中,进一步加强纪律严明,警令畅通,坚决执行作战命令的总要求,紧紧“咬住”目标不放松,该动的必须动如风,该守的必须守如钉,不准贻误战机,不得擅离阵地,环环相扣,收敌入网……
此后,全市整个庞大的**机器再次快速地运转起来。
站前,巡逻警车不断出现。
高强好不容易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见身上落了不少雪,恢复了视力。山下的县城平静如常,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但他知道,平静之中对于他来说处处暗藏着凶险。几分钟的昏迷,浑身仿佛散了骨架,饥饿与双脚剧痛几乎又使他昏迷。
二月底的长m区天气,一天之内有时连天大雪,有时寒风呼号,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多年的警营生活练就了非同一般生存能力的高强才最后终于招架不住,在2月29日下午,即他发现自己未死,终于忍受不住巨大的孤独与痛苦之后,晃荡着走向了县城附近的站前——在他的藏匿地痴痴窥视了半天的景物……
他已经显得迟钝的大脑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警惕。
幻觉出现了。
山下的县城仿佛就是家乡一样,正中那条大街往北一拐就是一个树林葱郁的村庄,那里有一幢大瓦房就是父母养育他长大的家……幻觉戛然而止。长期的奔命、惊吓、紧张、饥饿和消耗,使他真的元气大伤,拉不动腿,不想再迈一步了。
他停下来,坐在雪里,再走几步就是火车道,跨过火车道下面不足一百米就是大街,虽说没死,却是真的离死不远了,至于他为什么还是没死,连他自己都糊涂了,恍恍惚惚中,他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以为逃跑日子已经非常遥远,此刻应该是“安全”之时了。
再次从山腰枯草丛中起身的高强,下午两点多钟睁开眼睛再一次朝下看看,脑海中出现了严重的幻象,令他经不住下山寻找食物的诱惑,一点点爬起来,摇摇晃晃向着山下的车站和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汽车、人群走去。
还有太多太多的遗憾!
当兵那时候,伙食好,人缘也可以,跟当地老百姓处得也不赖。他怔怔地想,那时候多好啊,部队一放电影,支队驻地老百姓十里八村男女老少都去看,那些枪战大片无论什么时候下到哪个中队去演,都能吸引一些姑娘们来看,他们就偷看那些姑娘。部队虽然有纪律,一人一个小板凳齐刷刷板板整整坐在前面,可碰上好时候,也能借故跟她们说说话,记忆犹新,恍如昨日!
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都是见人脸红的时期,尚不知爱情为何物,就那么相互看看都心跳,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哪里知道人生还有比那更美的事儿,当时更是做梦也没想到一年后自己竟会成为悬圃和d省警方追捕的人……
人生如梦呀!
跨过铁道,他回头把目光盯向黑沉沉的森林外边,什么也看不见。
眼里突然涌满泪光。
下面就是车站了,从旁边绕出去就能走上大街。有一刹他稀里糊涂地竟打算反其道而行之,想,若是今夜不饿死在这里,熬过之后为了吃上一口饱饭,睡上一个好觉,不必再这样心惊肉跳地东躲西藏,踏踏实实等着人家拉他出去枪毙,还是下山去主动向公安局投案自首……
但那也仅仅是一瞬间的“想想”而已。
一旦清醒过来,这种念头连他自己都颇感意外!
高强还是不想投案自首,不过,经过这两天两夜的逃亡与周旋,他惊悸不安的灵魂从哨子沟镇开始就没有得到一分一秒的安宁。目光中的绝望是显而易见的。就在白天,他从别处逃窜过程中,陷进一个深深的雪窝子里,越挣扎越往下陷,东西都扔了也不管用……那里没有人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越陷越深,无论怎样挣扎也爬不出来,退不回去……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倒霉无疑了。
最后他虽然再一次逃出了厄运,后来终于爬出来后,仔细想想,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
高强倚着树在原地坐了一会儿,跌跌撞撞连走带爬到了铁道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是想下山找东西吃?还是想看看什么人?说不清。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站前景色,失神的目光一点点向前移动、寻觅着、分辨着……
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家”的位置。
哪个冒烟的灯光处就是父母和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哪里是家,那是一家站前话,他走进去的时候,老板盯了他一眼,他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句话,“老板!我就是那个逃犯,你们帮我报警!”
让高强痛不欲生的是“家”的概念对于他已经十分模糊和遥远,却又那样刻骨铭心!灵魂经受着人间最惨痛的打击,欲哭无泪。他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这样的柔情心肠,他抢劫的时候,是从不眨眼的,甚至觉得那个农村的家就是自己的累赘。
可是此刻,是什么让所有的“爱”和悔默默地倾注在“家”的那个方向,倾听着那个方向传导来的心灵感应呢?母亲成了他生命最后时刻的闪光点。
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老板!帮我报警……”一身狼狈、心如死灰、百般疲惫的他想起母亲的种种“好处”和养育之恩,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对眼前的人说着,“我就是警察正在抓的那个人!”他看到老板吃惊地看着他,掏出手机,开始拨打110。
他似乎后悔了,从打他记事起,就没有一天不让含辛茹苦的老母亲操碎了心。上学时贪玩不好好学习,满街疯跑,打得同学鼻青眼肿让人家找到家里告状,父母生他养他不容易,还要陪着小心和笑脸不断地给人家说小话,掏药费;父亲打他,母亲宁可自己挨打也要护着他;到了部队,家里的一封封家书哪一次不是浸透着母亲千言万语的叮嘱……
老板打完电话,发现他不见了!
急忙追出门,拦住了他。
“哎,你别走啊!警察马上就到了!”
人生好比一盘棋。这个说法已成为陈词滥调,不过对于高强、李涛、聂大洋、李海来说,抢劫就如跟人对弈。他们明知道吃掉人家的马会输,可还是要吃。利益的诱惑,永远是那样无法抗拒地在那里,一个钱字,让喜欢不劳而获的他们放弃一切。甚至尊严和生命。
高强的确是后悔了。他稀里糊涂走进了话,随后清醒地走了出来。
他怎么能投案自首呢?
晚了!
就在老板拦住他的瞬间,一辆警车停在面前。当时,巧合的是肖子鑫带着人就在附近的火车站负责配合当地警察堵截、检查过往的旅客,一接到电话立马就带人迅速赶了过来!
高强一看肖子鑫,当时就哭了,往地上一蹲,就起不来了,有人上去给他先扣上手铐,然后才提起来问话。接到那个老板的电话,正在附近巡逻的警察也马上得到110指令赶来。前后不足两分钟,十七八个警察看到,他们面前的这个人早已没有人形,应该就是他们已经全力以赴搜捕了三十多个小时的最后一名主犯无疑!
“你叫什么名?”
“……”
“说话!问你呢,叫什么?”
“高……”嘴唇青紫颤抖,脑袋瓜子低下了。
“是不是高强?”
经过肖子鑫他们亲自验证,没错,又追问了一句。这幅尊第三百零七章、书记调走(上)
肖子鑫原先是准备将高强他们带回悬圃县的,后来考虑到这几个人在m市犯下的新罪行更大,当地警方与省公安厅领导请示后也提出这一问题,征得肖子鑫点头同意,最后经过协商一致把他们留下了。
肖子鑫带人当天晚上便返回了悬圃县,不管怎样,至此,他最想打掉的金老八涉黑涉恶团伙几乎无一人漏网!
呵呵,或许这是他主政悬圃县公安局以来干得最漂亮、在当地影响最大的一件事,声誉也因此而迅速增长……
他就是这么个人,平时低调,无论工作还是为人处事,这些优点都是他在县政府办时养成的习惯,即使是当了公安局长仍然如此。一般而论,知道他的人心里都明白,虽然他是个低调的人,对人也没有任何官架子,平易近人,绝不牛逼——但是最好你别惹他,要是惹了他,他也绝不轻易放过你,金老八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不收拾你便罢,一旦决定收拾你就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在原先的印象和感觉中,肖子鑫认为金老八这个人轻易不能动,要动,就要事先在各方面包括在市县主要领导那里得到首肯和支持,否则的话,他宁肯暂时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也不会轻易动他,否则,弄不好——十有八九会被他和其几个兄弟所害,所谓打蛇不成反被其狠狠地咬上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然的话,金老八如果那么好动的话,他的前任孙伟早就把他及其团伙打掉了,之所以一直没动他,而是打掉了高毛等其他一些团伙,原因也就在于此。
这个深层次原因,肖子鑫心里是知道的。
因此,这次他决定打掉金老八之前,让安心等几个副局长是暗中做足了功课,收集了之前之后金老八许多证据确凿的东西,呵呵,也是金老八该死,有关他的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恰好也就在悬圃县突然发生了枪杀苏大头(侥幸逃过一劫)、某税务局副局长事件,肖子鑫立马抓住这一人命关天的案子启动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一举打掉了金老八。
现在看,一切还比较顺利,尽管跟他预计的差不多,抓捕金老八当天就有个别市政府、县委领导借询问情况的机会暗示他,但是肖子鑫装糊涂,别的他也不说,只说人命关天,一切按法律来。
呵呵……
其实,肖子鑫心里是有底的,事先他早已得到高文泰书记的认可,将金老八的一切所作所为专题做了汇报,市委书记也认为这种人不打掉不行,而且有指示:无论什么人,说情者严查!
这就给了肖子鑫莫大的勇气和力量。要办一个人,对于他这个县公安局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只要案情清楚、犯罪事实摆在那里,签字批准就是了。然而同样是抓捕一个人,放在金老八身上就不同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其实就一直是肖子鑫的一块心病。现在,他终于获得了市县两个一把手的肯定与支持,他还怕个鸟呢,直接下令办他金老八就行了,其他谁的话和招呼也不听,底气很足。
现在,由于事先准备充分,除了他们公安局一家之外,检察院、法院也得到相关指示,金老八案子办得远比肖子鑫当初想象的顺利和迅速。
金老八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已经正式进入了司法程序……
也就在这时候,高文泰书记调走了。之前,有关高文泰要调走的消息事实上已经在悬圃县委县政府机关风传挺长时间了,高文泰也曾经跟肖子鑫个别透露过,但那些毕竟只是传闻而已,如今,就在肖子鑫打掉金老八重大涉黑涉恶犯罪团伙之际,组织部的正式文件下来了,也就是说,风传的高书记调走已经成为不可更改的事实。
听到消息,肖子鑫把局里的工作简单安排了一下,立马去了县委高文泰书记的办公室。
在悬圃县官场,可以说高文泰就是肖子鑫的贵人,换句话说,如果没有高文泰,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肖子鑫。尽管肖子鑫属于名牌大学毕业又是高才生——历来有鬼才之称,但是如果没有他当初从信访办意外调到政府办的那个天赐良机,高文泰县长当初也就不会发现他了,当然更不会有后来的一连串提拔和晋升。
实话说,当时的官场腐败在悬圃县周边包括市里已经成为一种半公开的潜规则了,而这一仅仅属于悬圃县官场的潜规则,事实上也与全国官场仕途的迅猛发展有着密不可分的内在联系。只是,当时在政府和县委机关工作的人表面上谁也不公开谈论这种事情而已,不过背后却越来越多地议论纷纷……
以原县委书记王国清当时的身价,在他要倒没倒之际,应该值30万元rmb左右,只要有这个钱,花上这个花,差不多就可以买到王国清当时的那个位子。但是当时许多人——当官的并不十分清楚手上也并没有那么多钱,但王国清有,他当乡镇长、书记和副县长、县长多年,身手不凡,积累很厚,有能力也有钱在他的位置上再升迁一个台阶。
而到了他的继任,如今的高文泰书记主政,呵呵,官场价码一下子就来了个历史性的大突破,现在的高文泰,在市县官场上的价码是:悬圃县这个一把手县委书记应该是价值200万了;像肖子鑫的未来岳父柏万年书记,县委副书记便差了许多,应该是价值60万左右;县长——县长程凡120万;副县长-50万;县政法委书记-60万;县纪检委书记-50万;县委常委-40万……
依此类推,到了肖子鑫这个县公安局长可别小看了,他这个位置价值150万;县检察长-20万。
而原先肖子鑫曾经工作过的县委,县委办主任-30万;县政府办主任-20万(他这个当时的县委副主任时值仅10万左右,几年光景一下子就暴涨了一倍,翻番了)。
其他乡镇长、各局局长如今价格是:50万。副手一般在20~25万之间。
为什么要说这个,因为种种原因,肖子鑫从县政府办代理综合科科长开始,就从来没有花过一分钱,说真的,当时他也真的不懂这些,而且当时几乎所有机关干部大多只是知道给领导送礼,过年过节再送点红包就已经算关系不错的了——没想到,短短几年,悬圃县官场已经迅速成为如此的一番状况。
所以,高文泰书记调走,心里最舍不得也最为难过的就是肖子鑫了。
最让他心里过意不去的是,只有在突然得到高文泰书记调走的信息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高书记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太好了,从他当代理科长到当政府办副主任再到县委当副主任,几乎就没有给高文泰书记送过礼,直接送钱的事更是没有。当然了,这并不是说高书记就十分清廉,也不是说肖子鑫就不懂官场升迁秘籍。而是,当初高文泰书记就跟他说过,而且在后来他的每次升迁时都提到过,那就是让他把工作——文字处理好了,其他不要想。他也就真的信了,也真的是那样做的,一路顺风升迁到了如今的这个县公安局长位置上。
呵呵,价值150万元了!
当然了,肖子鑫手上以前也的确没有什么钱,有人给他送礼,后来居上,从当上政府办副主任开始也慢慢开始有人给他直接送钱,包括那个被他整下去的官场第一个对手葛明伦,也都在每次政府办调整时偷偷摸摸给他送过钱,不过,对于这个葛明伦,无论是钱还是其他,肖子鑫都找到各种理由委婉拒绝了。他是记恨的,尤其是他忘不了自己刚调到县政府办工作时这个葛明伦背后搞的那些事。他怎么会忘记了,他心里永远记住这个喜欢背后坏人的小人……
而对于其他一些人——包括此前对他有帮助的信访办原主任——如今的物价局党委书记、局长刘斌,给他送钱他开始拒绝,但刘斌现在有权有钱,不要不行,呵呵,后来慢慢也就习惯成自然了,哥们归哥们,酒席归酒席,送钱送物现在他也照收不误。随着他的职务不断升迁和一直得到高文泰书记的重视,给他送礼送钱的人也在不断增加,现在,许多犯罪嫌疑人家属更是想方设法想接近他,给他直接送钱。
但是,肖子鑫心里始终有个底线,虽然他明白如今当官不收钱不行,你不收钱可能包括最信任他的高文泰书记今后都不敢再信任他了,但是他心里始终有杆秤,有几种人的钱他绝对不收,其中之一就是犯罪嫌疑人家属送的钱,不管是他们自己到办公室找他还是通过其他途径送的,他一律不要……
他知道,混在这种社会、这种腐败无能的体制下,他个人是无能为力的,只好顺应潮流,但是,犯罪就是犯罪,到神马时候也不可能犯罪就光荣,收了他们的钱迟早是病。同时他也越来越能够体会到高文泰书记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想法,事实上,他的调离也好,至少会保持一个比较良好的声誉离开悬圃县,平安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再去干更大程度上的一番事业,或许,这也是市委对他的某种意义上的爱护第三百零八章、书记调走(下)
高文泰书记调任的新领导岗位是银山市委书记兼任**主任一职。
银山市,是全市五县三区一市中唯一的一个县级市,到那里去当市委书记,虽然仍然是县级但是在级别上却是提了半格,而且也是一种绝对的官场升迁,是重用而非平调。这个,无论是高文泰本人还是肖子鑫心里都是非常清楚的,说老实话,肖子鑫心里一方面为高书记忽然调走感到难过,另一方面,也真的替他暗暗高兴和鸡冻!不管怎样,朝里有人好做官,肖子鑫不是鼠目寸光之人,在这一点上他跟高文泰书记有一比,也或许正是如此,高书记才会一直非常重视这个年轻有为又胸怀大志的年青人。
说到底,高书记升迁,从长远目标来看对于他肖子鑫也绝对有好处。
肖子鑫自从县委办副主任位置上任县公安局长之后,整体看确实为悬圃县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干得不错,是继孙伟之后在全县颇有影响的人物了。尤其是这次打掉金老八涉黑涉恶团伙所有成员——为害悬圃县及至仿古一条街多年无人敢惹的人物,更加让老百姓们高看他一眼,而且案子办得相当利索,短短时间内便将一切犯罪事实查证清楚,已经正式移送检察院。
所有这一切,都为肖子鑫的后续升迁提供了有利条件。不过,当初高文泰书记的意思是让他到县公安局当局长,还有一个职位就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由于组织原则的程序原因,肖子鑫当上局长后并没有马上接替孙伟原先的那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这也是高文泰书记心里一直在运作的事情。这次,高书记本人的任命一下来,要走之前他感到必须要尽快办完这最后一件事,所以在他还没接到文件时就已经在他最后一次主持的县委常委会上搞掂了此事,无疑,人一走,茶就凉,但他这一走是往上走,不是下台,所以大家都很给他面子,这一提议,无人反对,顺利通过,就连对肖子鑫颇有意见的柏万年书记也在会上点头同意了。
呵呵,这也算是高书记对肖子鑫的最后一个心愿。达成了,他当然高兴,电话给肖子鑫一说,肖子鑫自然更是鸡冻!
“谢谢高书记,大恩不言谢,可是除了谢谢我真的不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了……”
“恩,你过来,过来下班后找几个人聚焦,县委办这边要安排一下,张朝民、杨主任和柏万年书记他们都参加。”
“好,我这就过去!”
现在,放下电话之后肖子鑫已经来到了高文泰书记办公室。一进门,他就笑了,说:“高书记……”
“恩,坐!”高文泰一指沙发,肖子鑫先掏出烟送上一支,然后替他点燃后自己也顺手点燃,抽了一口,才回身坐在了沙发里。
这间宽大明亮的办公室,让肖子鑫不禁想起了许多往事,以前在这里当县委办副主任跟随在高书记身边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出出进进许多次,请示、汇报、研究工作……
即使是后来他去了县公安局当局长,每次他来县委都尽量抽时间到高书记这里来坐坐,说些局里和县委、县政府的事情。人,有时候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呵呵,尤其是在官场上这些事,也奇怪了,本来官场仕途越来越多地兴起送礼送钱买官卖官之风,有些官位甚至是明码实价,但是高书记从来没有因为肖子鑫不给自己送礼、送钱而冷落他,更没有因此而不提拔他。
本来,县里许多部门或单位的领导位子经常有人掂记着,特别是有人生病、退休或其他原因空出位子时,背后找高书记的人更多,然而,肖子鑫却是极少听说他有“腐败”的传说。
自己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吗??
有时候,没事时在县公安局自己的办公室里肖子鑫也常常觉得奇怪,他既不是高书记的亲属,更不是外界传说的有其他原因,他们之间的关系严格说来就是从最开始的县长和秘书开始,无论最初看上肖子鑫,还是后来居上一次又一次主动提拔他,说到底都是因为肖子鑫的文字处理工夫,让高书记满意,认为他是人才,就这么简单!
也的确,在高文泰当县长时,肖子鑫跟着他走南闯北,不管是出外考察、招商引资还是下厂下乡……作为贴身秘书,肖子鑫也真是尽心尽力,文字又好,多次将悬圃县政府的工作和成绩大篇幅地发表在各大报刊头条上,客观上对宣传高书记的政绩和治理整顿、发展经济的能力包括宣传他个人的能力、领导魅力发挥了极大的宣传作用,使他个人和悬圃县能够始终走在全市经济发展和招商引资的前列。
要说功劳和高书记为什么这么重视他,这应该是唯一也是最为重要的原因!
现在,高书记要走了,他笑呵呵地看了肖子鑫一眼,问道:“怎么样,公安局那边的工作习惯了?”
“呵呵,还好,嘿嘿!”肖子鑫看着高书记,仍然有在他身边当副主任时的那种亲切感觉。
“我要走了,”高书记感叹似地说了一句话,抽了口烟吐掉,“一晃,在这干了好几年,哎,要走了,也该走了。你的事,我在走之前也帮你解决了,明后天有关文件就会正式出来,我当初让你上公安局当局长时答应过你,我现在要走了,走之前就无论如何也要实现这个承诺。”
“谢谢高书记……我明白。”肖子鑫知道他说的是指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事,看来是顺利解决了。
“高书记,说心里话,”肖子鑫比较鸡冻,脸有点红,本来他是能说会道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每当面对高书记,尤其是谈到他工作之外的事情的时候,肖子鑫都不知究竟如何表达好,说深了,显得外道,生分,说浅了,又感觉真的无法表达心里对他的感激涕零之情,只能是在心里深深地铭记他的恩情。毕竟,如果从年龄上讲,高书记跟自己父亲的年龄也差不多。
另外,肖子鑫心里也明白,在对付前县委书记王国清一事上,尤其是在王国清背后捣鬼,为了不让自己的问题暴露,在那次市政法委下来人要整治仿古一条街时高书记派自己暗访后,王国清先下手为强背后通过市纪委查高书记那次,自己的所有表现直至实名举报一举将看似根深蒂固的王国清拉下马,彻底让他在悬圃县官场消失,由高书记取而代之这个重大问题上的重要作用,才是后期高书记越来越重视他的根本原因。
只是,平时他们谁也不说,心知肚明而已。不管怎样,高书记对他的恩惠,让他没齿不忘。
呵呵,高书记现在是又提了半格,自己呢,由原先的小秘书不知不觉间几年就也成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这个过程,在现在肖子鑫的心里想来有时候还觉得好象做梦一般。看起来官场仕途有时候真的是奇妙无比,说不清道不明啊!
“高书记,这个,无论如何请你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肖子鑫从手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内有十万块,起身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你这是干什么?”高书记一看就明白里面是什么,笑了:“收回去,收回去,小肖。”
“不,”肖子鑫脸突然通红,有些鸡冻,“我从来没有正式给你送过什么礼,一方面是怕对你影响不好,也怕你不收,今天你要走了,我就这点意思说什么也要表示一下!”
“肖啊,”高书记呵呵一笑,笑容可掬,“我早就跟你说,你不要想那么多,你跟别人不一样,有些事,其实我还要感谢你才对,我对你的安排,其实也是对我自己的安慰。钱,你收回去,我不要。”
“不,高书记,这个钱您无论如何要收下,您的意思我都懂,虽然我对您的工作有过支持,但是您对我的命运,影响更大!”
肖子鑫不等高书记再次拒绝,拉开高书记面前的抽屉就把钱放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了。
恰在这时,办公室主任张朝民敲门进来,一看见肖子鑫,哈哈大笑:“子鑫啊!呵呵,恭喜啊,高书记在走之前,你的县委和政法委书记都解决了,今晚你要多喝几杯啊,听见没!”
“呵呵,好啊!”肖子鑫也非常高兴,自从他到县公安局当局长,跟张朝民见面的机会明显减少了,但是之间的相互关系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因为中间还有高书记这一层,更何况他们在县政府办和县委办搭班子时工作关系和个人关系都处理得非常好,兄弟一般,后来跟刘斌他们几个局长一样,大家都是铁杆朋友了……所以,见面说话没反正,在一起喝酒更是如此。
自从张朝民受伤后身体一直不算太好,不过经过近一年多的修养,现在已经跟过去差不多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他是来跟高书记汇报晚上安排的送行宴会的事情。
“高书记,晚上6点,在万豪酒店,行?”
“恩,哪里都行,不要太张扬了。”高书记点头。
“不会,就县委、**几个领导和我,还有子鑫和杨主任。十一个人!”
又说了几句话,张朝民说他还有事要安排,让肖子鑫坐,然后就匆匆忙忙开门走了……
高书记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转头看了看肖子鑫,说:“小肖啊,我走了,银山那边的事情可能并不比悬圃县这边少多少,甚至更复杂,没办法,我也不想走,但是组织决定,组织信任,怎么办?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身不由己啊!”肖子鑫点点头,他知道高书记这些感慨万端的话的真正意思,自己又何尝不是越来越感觉到组织的一切就是自己必须遵循的原则呢?不管怎样,在哪里当官,他们自己说了不算,但是一旦当了那个官,那里的一切便完全由得自己去摆布去安排去决定了。
“你也不用太紧张,我走了以后,今后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找程县长,也可以打电话找我。”
“恩,我明白!”肖子鑫点头,心里一阵温暖。
“程县长是老同志,他可能会接我的班,新县长人选也会很快就出来……不管怎样,你在公安局那边继续好好干,金老八他们的事情也要抓紧抓好,我会继续关注的。”
接着,高书记又以个人的身份交待了几件事,关于县里的、市里的、领导之间的一些关系网等等,作为临别留言,肖子鑫逐一记在心里。在他的记忆中,类似这样的场面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每一次自己要上任新的职位前,高书记都会主动找自己谈话,嘱咐一些事情和应该关注的事项。而这次,是唯一一次他在离开悬圃县前到银山市去当市委书记兼**主任前的最后一次当面关照,感觉上显得特别意义深远。但是究竟意义浣在哪里,当时肖子鑫似乎并没有十分清晰的认识。
当晚,肖子鑫参加了欢送会,由县委办主任张朝民出面张罗的,参与者正如上述已经提到的那样,除了柏万年书记等几个人之外,大部分都是高书记在悬圃县期间围绕在其身边的真正心腹之人,包括肖子鑫。当然了,虽然肖子鑫由于小女友柏心钰的个人原因让她老爸柏万年书记不爽,在处理他外甥苏军的犯罪案子上有怨恨之外,对他并无特别的反感,他心里也承认,肖子鑫是个正直之人,何况肖子鑫如何已经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了,这种官场上的直线上升幅度的确让人刮目相看。
而且,工作关系之外,柏万年书记在跟高书记的个人关系上应该说也是知心朋友。
……
那晚,肖子鑫唯一一次喝大了,鸡冻,感慨万端,抓着高书记的双手,哭了第三百零九章、共同利益(上)
高文泰书记离开悬圃县到银山市委上任那天,银山方面来了好几台车,带队的是银山市委一位副书记,他们早早就到了,悬圃县委县政府这边中午按惯例设宴招待了他们,出席的人除了银山市委的之外,悬圃县这边仍然是昨天晚上欢送高书记的原班底,外加县政府办的几个副主任。自始至终,肖子鑫都在其中,跑前跑后忙活……
等到一切都差不多了,车队开始出发。
来接新上任的领导是这几年逐渐形成的官场规矩,当然不是什么人都要接,而是够档次够级别的主要领导,对方来人接,原来单位的人自然而然就要更加隆重地送,一接一送,其排场不是嘴能说得清楚的,不亲身经历,文字难以表述。过去,一般主要领导离开上调或晋升,都是原单位出车出人把人送过去便行了,哪里想到今天的行市早已非昔日可比,更加阔绰牛逼了。
因此,出发的时候,呵呵,从悬圃县委大楼出去的小车队几乎就形成了一条小车龙,几十辆没有,十几辆好车总是有的。
去送的人有县长程凡、县委办主任张朝民、公安局长肖子鑫、县政府办杨主任……都是县里叫得上大号的人物,肖子鑫坐在自己的车里,跟随着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路直奔银山市方向而去,心里颇多感慨。他拿出手机,给局里几个副局长挨个打了电话,有时事情昨晚喝酒耽误了,今天他利用这个机会把事情说说,安排一下,无论如何,工作千头万绪,工作还是要干的……
高书记这次走,有风传说,至少他个人要带走千万左右,当然了,只是风传,没有证据,有关部门也不会凭风传便查他。
不过,肖子鑫心里有数,这个数应该是有的。多,也不多,高书记毕竟在悬圃县一晃就是好几年了,别的不说,按上文提到的有关部门一把手的价格,哪一次调整干部,尤其是调整一把手、二把手时都会有一笔不菲的进帐,这是肯定无疑的。呵呵要,不仅悬圃县是这样,周边县市都是如此,大概全国也基本是这样一盘很大很大的棋!
肖子鑫从自身到县委办、公安局当官这几年来的“隐性收入”来看,就也决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何况握有全县官场命脉的高书记??
但他不说,从来不说,有时候大家几个好朋友在一起喝酒聊起来,因为他是高书记的心腹之人,跟他打听这些事,肖子鑫马上就会严肃道:
“打住!打住!”
然后归跟着一句话就是:“你怎么没屁搁撂嗓子啊?我考,这事也是你我该说该问的么?官场规矩懂不懂啊,咱们是哥们,我提醒你一句话,今后这种话少说,别说,否则不利。”
肖子鑫历来是心平易近人、说话平和著称于县内外的一个公安局长,尽管大家都知道他有才、精明强干、虽然过去没有管理过公安,也没当过警察,但是从县委办一提过去很快便把公安局管理得有声有色、有规有矩,很上道,让几个给他当副手的政委和副局长心里也服气,有的还以为他过去干过警察或者是警校科班出身呢。
呵呵,其实不然,知底的人背后聊天,都知道肖子鑫是真正的名牌大学高才生,回来刚到悬圃县时也不过是信访办的一名小科员而已。但是,他干什么象什么,人也算是正直,所以才会迅速得到当时的县长高文泰的重视,而且越来越器重他。如今让他一脚迈进公安局长这个老大的位置上,他也真是没有白让高书记看重他,管啥象啥,不仅县公安局的日常工作管理得井井有条、越来越正规,而且还一举将几任(包括孙伟)局长都没敢过的金老八团伙一举打掉了……
换个人,行么??
不说别的,至少高书记和其他几个主要领导就不会点头,市里某些领导也会利用各种形式施压——这在过去是有过的,多次,抓了金老八容易,放就难了,金老八不是一般人,他会反咬一口!
所以,之前无论是前任局长于大伟、阮涛,还是后来从市里高书记直接调来的孙伟,大部分都如此。只不过是孙伟精明,他知道后面许多事,根本就没动金老八,只打掉了高毛、苏大头等人团伙。
呵呵,他肖子鑫这些情况不了解么?了解!说实话,肖子鑫其实原先也并不真的想动这个浑身是胆、浑身是针的金老八,毕竟,这东西在悬圃县仿古一条街混得太久了,又有那么多亲兄弟在全市多有能量,更何况他本人就跟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关系密切,还有上边的一些领导为他保驾护航呢……动他,无疑于是自冒风险,一不留神,就有可能前功尽弃,反被他所害,弄得鸡飞蛋打的结果。
但他最后还是咬牙切齿决定动了,而且一举两得,一举成名!
为什么?这就不得不说肖子鑫的脑子绝对够用,手段高人一等了。他不仅知道金老八的犯罪事实在哪里,而且对于他背后的这些方方面面的关系、保护伞摸得一清二楚,要不是之前肖子鑫在县委办时摸过这个金老八的底细,金老八知道后在大街上明晃晃地公开威胁利诱他,说实在的,今天他也不会轻易动这个无所不能的金老八。
不过,金老八太狂妄,肖子鑫更是不白给,前面说了,别看他平常不吭不哈,动你,他就要你的命那种!
也是老天爷开眼,活该金老八倒霉——他活到头了,就在肖子鑫暗中已经派人摸清了金老八团伙这些年在悬圃县尤其是仿古一条街上的大部分犯罪活动之际,恰恰这个金老八不知死,忽然捅出了人命关天的大案,而且死者还是税务局的一个副局长!好了,肖子鑫当时一听到汇报,就知道拿下这个忘八蛋的最佳时机来了——一有人命关天的大案,尤其是官场一个局长被他意外干掉了,不管他是有意无意,那么处理他,让他死,无论从法从理从哪里讲,所有人都不好公开挺他,为他说情了。
就为这,金老八的亲属开始还象过去一样不尿他,即不到公安局来哭喊,也不找肖子鑫求情,而是象过去一样暗中跑那些老领导家,给他们送钱。
呵呵……
后来见不好使,风向不对了,几乎过去那些人说了说,肖子鑫并不给面子,顶住压力就是查,而且金老八的人马几乎全部到位,家属这才慌了手脚,反过来跑到县公安局找到肖子鑫的办公室……
“肖局长!这些钱不多,您看看……”
送钱,肖子鑫微微一笑,请他们坐,他的确是看了看,一个黑色的包里,人家已经随口报出了里面有多少货,但肖子鑫会收下这种钱么?他们太不了解肖子鑫,太不了解肖子鑫为什么要彻底收拾这个金老八了。随后,肖子鑫脸色一变,凛然了,告诉上门找他的家属女眷,“法律,不是我说了算的事,更不是你们提的这些钱能够摆平的事,再多的钱,我敢要么?你们想想。”
“说实话,我也爱钱,钱谁不爱呢,但是我要是收了这个钱,明天进去的就不是金老八,或者说金老八出来,该进去的就是我了。”
“所以,请你们理解,呵呵,不是我不给力,我也木办法。你们请回!”
这种钱,肖子鑫能收么,绝对不能。正如前面有些章节所述一样,有几种钱,有几种人的钱,肖子鑫是绝对不会收的,他能收下的那些钱,几乎都是可靠人士从中接洽——或者他信得过的朋友送过来的,而且事情他能办,不会出漏子,即使是出了问题也不至于影响到自己今后的官场仕途运程的,才行。什么钱都敢要,那是找死,何况肖子鑫根本就想收拾这个王八蛋金老八呢?
已经到手了的货,岂能放虎归山!
还有一点,这次动金老八之前,肖子鑫就多次跟高书记汇报过,也借上市里开会的时机多次跟有关领导(都是跟金老八有关系的人,包括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邰大路)个别沟通过,打过招呼的,为的就是某一天他抓住了重大机会时,突然袭击一般抓了金老八,不至于反让自己最后难堪而已。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想抓金老八,而是跟他们探讨问题,说金老八这人不错,但是在县里影响不大好,自己又是公安局长,新上任,今后他要是作的太难看,自己也不能不管之类……
呵呵,目的当时只是试探那些人的口气而已。真要动了,只要证据确凿,过硬,他肖子鑫还怕个鸟呢??
除非有人宁肯丢官,死保这个忘八金老八,还不一定能保住——人命关天的大案,他能保敢保吗?谁当官当腻味了啊……
所以,这次肖子鑫动了金老八之后,不仅行动雷厉风行,一抓到底,顺利地将他的整个团伙成员几乎是全部抓捕到案,更关键的是几乎当官的没有一个人再出面——前期刚出事时有,后期肖子鑫一提人命案,委婉地提示领导最好少粘连,免得后面说不清也是为他们好为名,那些过去曾经无数次保这个金老八的领导也便不再扯这个淡了……
呵呵,是的,这一点脉搏不能说肖子鑫抓得不准,无亲无故的,只是看在钱和其他情分上到了关键时刻谁也不会傻得死保一个人,何况他们也知道肖子鑫的脾气,平时对领导很尊重,但是他一旦下了某种决心不尊重了,那也就意味着背后的事情大发了,他谁的面子也不想给了……
为了这些,有人敢撤职他吗??
没有。
何况,高书记虽然之前也或多或少跟金老八的哥哥有过一些事情,个人感情和关系也应该不错,这个肖子鑫之前都是知道的,有几次他还陪同高书记跟金老八的大哥在一起喝过酒,也知道他们背后有钱的利益存在。但是,这次一开始决定行动前为防万一,肖子鑫早就多次特意向高书记通气、汇报,决心要动这个无恶不作的金老八了,最终,高书记也点头同意。呵呵,这才是肖子鑫心里最有底气的一件事,只要高书记点头,在悬圃县他这个公安局长还怕谁呢第三百一零章、共同利益(下)
但是,现在高书记忽然调走了,情况有点儿变化莫测,而且金老八的案子目前正在进入起诉前的关键时刻……
这个,不能不让肖子鑫暗暗多了一份担心啊。
不过就在高书记走之前,两个人也曾经专门就这件事讨论过,高书记对有关人员也似乎有一些个人的交待。今天到银山市去送高书记上任,肖子鑫一路上心事重重,想东想西,想了许多前前后后的大事小情,但是其中之一就有这个难缠的忘八蛋金老八。要知道,如果这次命案法院不判处他死刑,哪怕只判个无期徒刑,那么必将后患无穷啊。
金老八有这个能力,他有人脉,更有钱和关系网,所以,肖子鑫最初为命案决定抓他就早已做好了让他死的各种准备。
不管怎样,高书记即使走了,悬圃县离银山市也不远,毕竟都归一个市管辖,所以肖子鑫担心归担心,目前还不至于过于忧虑,而且悬圃公检法现在都归他肖子鑫管,这也是他决定抓捕金老八的另一个重要因素。他在,高书记走了还有县长程凡——高书记告诉肖子鑫,很快,程县长就会接任他的职位,当上悬圃县委书记。以后仍然可以依靠他了。
不知不觉,一百公里的路说到就到了,一进入银山市委大院,呵呵,当地的头头脑脑早已在那里等候半天了。
“欢迎啊,高书记!”
“路上累了,快请到宾馆休息一下……”一行人迎接着高文泰书记,肖子鑫等悬圃县来的官员们则笑逐颜开一起去了市宾馆,休息片刻,那边楼下小餐厅里的酒宴早已安排妥当,上来通知入席了。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规格及程序,肖子鑫是再熟悉不过了,从他到县政府办开始便一直在围绕着这些“中心工作”转,呵呵,如今他跟随高书记到了银山市委,却自己已经是悬圃县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了。
高书记一直很低调,银山市委这帮人,他们之间也都早就认识,大部分关系还都不错,因此他在酒桌上跟在座各位相谈甚欢,也把跟随他送他来银山的一行人给大家作了介绍,介绍到肖子鑫时,高书记红着一张大脸,那个独特的螨虫鼻子熠熠有光,手指着肖子鑫对其他领导说:“这个是我原先的秘书,小肖,肖子鑫,现在是咱们悬圃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了,有才,精明强干,有能力。”
大家便纷纷再起身跟肖子鑫握手,呵呵,弄得肖子鑫一时竟有些慌乱,但是面子上却没露怯,毕竟当过多年的秘书、科长、副主任,官场这套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这么一来,肖子鑫倒好象成了主角一般,也颇为让他脸上有光,呵呵,要知道,毕竟当时程凡县长、柏万年书记等人也都去了,他们还没有享受到他这种单独被高书记提出来介绍的待遇呢。
官场密码,远近亲疏,毕竟朋友与关系之中又有许多细节不同,也可见一斑了……
为此,肖子鑫借机站起来,得体地呵呵一笑,回敬各位一杯道:
“在座各位,应该都是我的老领导了,我在高书记的身边工作多年,今天有幸跟各位领导见面,来,无论如何,我得表示一个,我干了,领导们随意!”
“兹”一声,一小杯酒被肖子鑫仰脖子真诚地倒进了肚子里,潇洒,谦卑,然后把杯底亮了亮,给领导们照看检查。
牛逼的人有,装逼的人也有,但在座各位毕竟大多数人都知道高书记来历和以往风格,对于他特意介绍的人当然不敢怠慢,何况人家本身也是他们一样的副县级的人物了。
因此,大家也纷纷起身响应,连高书记也站了起来,肖子鑫很不过意,又不好说什么,大家将酒都干了,这时候即使是不能喝,也得喝了,也是一种回应和尊重!
“谢谢,哈哈,谢谢各位领导了,也给了我一个面子!”
“呵呵,肖书记别客气啊,您的酒,不喝哪行,不喝,你把我们拘了……好,也谢谢肖书记了,今后多亲多近——”
“是啊,高书记过来领导我们了,我们很高兴也很荣幸啊,你又是高书记多年培养的人才和看重的领导干部,公安局长,今后一定要抽时间多过来喝杯酒哈!!”
重新坐下之后,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开始了段子,神马黄段子,红段子,谈笑风生,好不洒脱。从悬圃县谈到银山市,两个县市经济发展都不错,而且后劲很大,然而在交谈中,肖子鑫也了解到,虽说其他方面差不多,不过好象社会治安方面不容乐观,好象比悬圃县金老八、高毛、苏大头、苏军、王立业……那些人还要复杂、多一些黑社会。肖子鑫如今是干公安的,对这方面的情况和信息格外敏感,心里也为高书记多少担了一些心。
的确,由于历史原因和银山市的地理位置距离市、省城更近一些,开放程度更早一些,所以这里的社会治安相对周边包括悬圃县也更乱、更难以治理整顿,这也是这次市委调高文泰书记到这里主政的一大内在原因之一。高书记有能力,这是全市高层有目共睹的一个优势,他会当官,也会用人,这一点从他在市政府当副秘书长时便已经广为流传,也是几届市委书记认可的。
所以,现在肖子鑫有时候回想一下,当初高书记在悬圃县时把他从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上安排到县公安局当局长,看来也是另有一些长远想法的,只是这个问题高书记从来没有当面跟他提过,他之前也没有往深里想过而已。不过,现在坐在这里,听着大家——当地主要领导们的话,肖子鑫心里一下子好象有些恍然大悟、霍然开朗的感觉。
毕竟,高书记是玩政治的,跟他们这些搞技术的干部不同,不管什么事情都是会想得更远一些,为下一步有可能达到的官场位置做好准备工作。
意识到这一点,肖子鑫忽然有点儿鸡冻!
但是空间是不是这样,酒桌上他也不便多问,只是跟着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地喝酒,交流,嘻嘻哈哈,也是跟这些人多交朋友的大好时机。
当然了,有高书记在这里,以后他肖子鑫是断不了要经常往这边跑一跑的。
等到酒席散了后,肖子鑫和程县长、柏万年书记他们又一起上了楼,到了银山市委早已为高书记订好的长期包房。从外观看,这家市委宾馆要比悬圃县宾馆高一个档次,进门一看,更是如此。大家都大红着脸,高书记有点儿喝多了,进了房间之后要大家随便坐,喝着几个漂亮的服务员小姐为他们沏的茶水,但是高书记没有坚持多大一会儿,肖子鑫看他实在不行了,就扶他进套间休息去了。
一会儿,程凡县长也进来了,高书记斜躺在洁白的大床上,歪头跟肖子鑫说着话,见程凡进来,笑靥更红:
“程县长啊,我这回走了,小肖今后还要多跟你这个新县委书记请求汇报工作哈!”
“哪里,哈哈,小肖是你我看着成长进步起来的,而且人家现在也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啊,我们今后在一起工作,没问题,你就放心好了,高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
“恩,这我就放心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坐,坐下!”
的确,这次去送高书记肖子鑫感觉到官场中的许多不为人知又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也是给他又无意之中上了一堂免费的官场交际课,呵呵,如果严格地说,应该比高书记当初让他上省委青年干部学习班体会到的东西更多,也更通俗易懂。上省委青干班如果说是从理论上知道如何当官的话,那么,在实际工作和与各种人物的交往中,则是从生活的最真实侧面让他越来越学会了真假难辨、天天必须戴上一张假面具去玩官场的本领。
这个本领,才是让自己在今后官场仕途上渐渐煅炼得进入一种刀枪不入、永立不败之地的“金身”能力。
不说别的,要讲收钱、贪污受贿、腐化堕落……无论高书记、程县长还是他肖子鑫,按照当时悬圃县周边的官场环境污染程度相比的话,他们都不是典型示范人物,其他县市——包括现在高书记来的这个银山市,整体看都远远比悬圃县的领导干部能贪、能玩、能吃喝、能收钱,通过之前的了解和今天酒桌上的交谈看,虽然大家都没有放开来谈,但是一喝上酒,许多话不用多说便能知道背后的“黑”与“腐败无能”有多么严重了,跟这些人相比,他们,实际上应该算是清官了。哈哈。
不说别的,高书记算是清廉能干的领导干部了,肖子鑫和程县长也应该是这种类型的人,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底线,红线,不能跨越。否则,一旦越界了,便危险了。
实话说,就眼前这个话题,之前许多次在高书记家或宾馆酒后,高书记也曾经跟肖子鑫和程县长他们谈论过,如今的官场,你不收钱,你不贪污受贿,谁还敢信任你,大家都这样,就你干净,你在这个官场能呆下去,能升迁吗?说句不好听的,就象肖子鑫当初刚刚当上县政府办副主任的时候开始有人给他送礼他不敢要一样,并不是你越清廉人们越敬重你,而是反倒瞧不起你。领导呢,更是如此,有哪一个不喜欢钱,不送钱会给你官做的?
当肖子鑫后来慢慢理解了这个道理,他才明白,自己只所以有幸能给高书记当秘书,更有幸得到他的真诚看重和不断提拔,实在是官场上少而又少、幸而又幸的幸运儿啊!
认识到了这一点,肖子鑫后来也有所“改进工作”目的和官场手段。
就象高书记每次调整县委县政府干部一样,他的额外“收入”并非只有他一个人独吐了,还有其他重要的副书记、组织部长等人……按照各人的权力和比例进行分配。
这样才不会出问题。
他肖子鑫如今不也是一样么?县公安局他一去时正好在搞改革试点单位,许多原先的中层干部,后来都被肖子鑫和其他几位政委、副局长之间调整了,而且是不断地进行调整。每次,不是一些人钱多钱少地跑来跑去,暗中活动呢??同样,大家收的钱,大家暗中私自分配,同样也按照相应的权力和比例关系进行……
也只有到了这个阶段,肖子鑫有一天才忽然明白:其实被他强力拉下马的原悬圃县委书记王国清不过是官场上意外的一个倒霉鬼罢了。
呵呵……
大家都彼此彼此,没有人的屁股是干净的,如果说不是官场内斗,不是政治力量相互之间的最后角力,或许即使是当时肖子鑫再能写,再有能拿得出手的举报材料和证据,也不见得就能那么容易便将原县委书记王国清干掉,更不会那么迅速地死刑了。多方面的原因,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官场较量与政治斗争的结果,肖子鑫恰恰在这个时候起到了一个急先锋的作用!
这些,高文泰书记如何能忘记,肖子鑫当他明白了其中道理之后又如何能不更大程度上地看清官场内幕呢??
共同利益,是他们在官场上共同进步的唯一动力……
“你在,我就在。”
“你不在,那么我可能也就很快不在了……”
那天,在回去的路上,肖子鑫跟程县长、柏万年书记他们七八台车一路走走停停,很是高兴和开心。尽管当肖子鑫越来越为自己看清官场的内幕而感到惊心和多了几分不安,然而他毕竟不知不觉间早已上了这条官船,不乘风破lang一如既往地往前闯荡也不行了。好在身边的高书记虽然走了,但程县长还在,而且高书记早有提议和向市委建议,也有自己的安排,如果一切正常不出问题的话,那么很快程凡就会当上悬圃县委新的书记了。
无疑,这一点对于肖子鑫而言是极好消息,再好不过的了,至于新的县长是谁,是从外县或市里再调一个,还是从悬圃县这些县级副县级的人选中挑一个,目前还不明朗,不过不管怎样,肖子鑫如今本身就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后面的官场仕途应该说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和问题了。
还有一点,同样比较重要,那就是肖子鑫的小女友——柏心钰的老爸柏万年书记,通过他跟高书记的个人关系得到较大的改善,所以有一段他为了自己的外甥苏军的事弄的那些影响很大的动静,高书记最终并没有追究他,这也客观上为肖子鑫和柏心钰两个人的关系,包括跟她父母的关系保持稳定起到了极大的作用。现在,呵呵,柏万年书记也不再坚持当初“绝不让你跟我姑娘好下去”的怒吼,而是在肖子鑫的努力下,关系又慢慢驾照到肖子鑫最初认识柏心钰时的那种良好状态了。
嘿嘿,只要柏万年书记不暗中找肖子鑫的麻烦,不抵触他,肖子鑫就更有信心在悬圃县干更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