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九章、突发大案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第二百五九章、突发大案
肖子鑫上任悬圃县公安局政委之后,政治和管理工作抓得很紧,一般地说,政委跟局长之间往往就象任何一个县市一二把手之间的争权夺利斗争一样日夜潜伏着矛盾斗争着,许多情况下很难有融洽和平和友好的亲切关系。不过是,几乎所有这类机关内部都是人人皆知人人不说而已。这就是官场,国情,也是悬圃县真实存在的县情局情。
不过,就肖子鑫和孙伟的个人关系而言,他们既是高文泰书记最器重和信任的两个心腹之人,同时也是多年来的好朋友,铁哥们,更是高书记在悬圃县一文一武的左膀右臂。
所以肖子鑫到了县公安局任上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配合默契,迅速处理了许多工作,打击了现行犯罪活动。
更何况,肖子鑫去之前心里就清楚,孙伟马上就要调回市公安局,他空出来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一职,不出意外的话,则非他莫属,心里格外有数……
对于那天金老八当面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巧遇(蓄意?)肖子鑫并公开威胁利诱他之后,引起了前文上述肖子鑫和孙伟内心深处极大的不满和愤怒!
公安局与检察院、法院之间的矛盾也逐渐公开化……
这一切,是孙伟心中所虑,更是肖子鑫必须面对和首先解决的大问题,不解决这一问题,试想,他在县公安局将来的工作如何开展,个人威信怎样树立?
公安局又将在包括高毛、金老八这些人眼中和悬圃县老不信们心中会是个多么不足惧和可笑的所在呢??
因此,昨天在办公室和肖子鑫一起喝完酒,临起身出门回家时,孙伟和肖子鑫商量,决定今天上午一上班,立即召开局党委会专门研究工作,处理有关问题。
依孙伟的个性和能力,他既要在回市公安局前稳定悬圃县公安局一切工作部署和人员安排,更要利用这一机会为肖子鑫创造更大程度上的发展空间,以便到时候能够让肖子鑫顺利交接自己的职务后进一步开创新局面……
肖子鑫之前毕竟一直在政府和县委工作,对县公安局尤其是警察业务比较生疏,但是他聪明能干,具有鬼才,他明白孙伟的心思,更相信自己假以时日会当一个合格的公安局领导。
黑社会,不足惧!
“tmmd!”
第二天,果然不出所料,一上班,办公室主任便早早通知几个副局长和政治处主任到小会议室,八点孙伟局长要主持召开局临时党委会。
“在家的,任何人不得请假,嘿嘿,”主任挨个办公室敲门,回答副局长们的询问:“什么议题我也不知道,局长要求很严肃!”
无论如何,政权机关是在党的统一领导下开展工作,之前的王国清书记儿子王立业、工商局经济执法大队长苏军和在逃的苏大头(这些仿古一条街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都以在押,虽然因政法部门内部个别领导和县市个别领导的暗中干扰迟迟未判,但迟早会有个结果!),而如今悬圃县尤其是仿古一条街上的新老大高毛也已经拿下,剩下金老八之类便是这次会议讨论研究的重点人物了……
“领导再干涉,也是我们这些人在执法!”孙伟之前就对肖子鑫这样说,“相对而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用什么消灾,权嘛,他们是少数,尽管有权有势,比我们厉害,但死得会很难看,不信你瞅着……”
“那是当然!”肖子鑫很赞成这一判断,“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具有信心和整理悬圃县社会治安的总体布局!”
实话说,在当今这样一个混沌的社会系统下,作为悬圃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孙伟和新任政委的肖子鑫,要是严格地讲也并非干干净净,一点钱也不贪,一点好处也不要,完全是权为民所用——那是不可能滴!他们要是真的那样做了,也无法在这种权力机构下长期混下去,这也是不言而喻的。
当然了,相对而言,他们绝对是好的干净的,至少,贪婪的同时心里还日日夜夜不忘为人民和国家做点实事,至少要求自己要对得起头顶上的国徽和每月那不菲的工资……
多么可怜!
又是多么伟大……
一会儿,八点过,四五个副局长和政治处主任都到了,孙伟和肖子鑫也陆续进门,会议正开着,忽然接到电话:下面二十八道沟乡来的!
“杀人了……”
“五死二伤!”
这一信息是通过摇把子电话经过一个又一个交换台好不容易转到悬圃县公安局的,然后又有人匆匆忙确认消息之后,放下电话顾不得屋里正在严肃认真开的局党委会,向孙伟和肖子鑫报告!
“二十八道沟?死的是什么人?”孙伟倒吸一口冷气,惊得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消息准吗?”
“准!肯定准!死的全是参农——”接电话的办公室人员说:“派出所打来的电话,所长已经上现场去了……”
“谁打的电话?”肖子鑫冷静地追问了一句。
“副所长,姓江……”
孙伟和肖子鑫一听,立即明白,他们任上最厌恶最严重的一起大案要案就这样毫无疑问地瞬间发生了……
“好了,局党委会至此结束!”孙伟啪一声双手一拍桌子立即起身和肖子鑫简短商量后,说:“家里由副政委江永辉同志全面负责,老阮、金伟、还有安心,咱们立即赶往二十八道沟,快,叫车!”
“刑警大队!马上出现场——”外面传来刑警大队长安心的喊话声。
“有现场!快!!”
外面走廊里很快便传来大呼小叫声,整个公安局前楼气氛立马紧张起来……
县公安局的警察近年来虽然不断更新换代,然而仍然明显不足,各种类型的警车一出现场便更是参差不齐,数辆警车呼啸着陆续冲出了县公安局大门,已经上路了,第一辆车里的孙伟和肖子鑫才向县委书记高文泰和县长程凡报告了这一突发大案的严重后果……
深秋。二十八道沟一家小旅店内。
老郝头是土生土长的二十八道沟乡b国族自治县某联办参场老户。这次他到一百多里外的二十八道沟办完事住店时,在这个小店里遇到了一个衣着不整、面色憔悴的住客。因同住一屋,闲谈中知道了这个长着络腮胡子、挺能讲的“店友”是黑龙江人,来此找活干……
老郝头问他有身份证吗?
他说没有。
问他叫啥名?
他说叫“刘子义”,又说他是一步步走到这地方的。
老郝头开始不太信。如今,谁出门不坐车还像过去老辈人那样搁步量呀?但刘子义说真的,两千多里地,他顺着铁路线一步步走到悬圃县(与b国隔江相望),到了悬圃县才知道中国地界至此就到头了,因为没钱住店吃饭,又当天饿着肚子返回来,想在二十八道沟乡找个活干。
老郝头听后大为感动:这样的人,吃苦出力肯定是个好家伙!
这老郝头,过去家境贫寒,没文化,年轻时遭了不少罪,没过上好日子,却有着一颗长角山区普通百姓都有的善良心肠。后来手里有了俩个闲钱,年岁也大了,诸多原因,至今仍是老轱辘棒子一人,无儿无女,跟这个刘子义闲唠竟唠出一汪老泪和感情来。
刘子义说他走了三个来月,从家乡走到哈尔滨,再到吉林,又奔侗花,再奔角山,最后到了悬圃县,才知道不能走了,前面是鸭绿江,对岸就是b国。老郝头从自己的事中回过神来,问他这一路就没找着点活干?刘子义说找了,都不合适。
老郝头感慨地点头:“咳,不易呀!”
他想请刘子义出去吃碗拉面,刘子义说吃了,不饿了。
“咳,块儿八毛的,你要没吃咱们就去吃点,也不算贵,请好的我也请不起,要是没吃你就别挺着,我这有钱。”
老郝头实实在在的说,刘子义说他真吃了,吃的也是拉面。那也就罢了,老郝头点点头。
人熟为宝。更何况老郝头又是憨厚朴实的山里人,就为这个认识不到两小时的“刘子义”指了一条后来谁也想不到的“路”。
躺在被窝里,他边一支接一支地抽那七八角钱一盒的劣质香烟,边问刘子义:
“你家都啥人?”
“就我一个,没啥人了。”
“父母……”
“过世了。”
“呵……那你都会干啥活儿?”
刘子义就说了一大串,包括泥瓦匠木工和钣金。老郝头又续上一支烟,咳嗽了一阵说:“这些活在山里都不大用,管理参你明白不?”
刘子义知道他指的是人参,在自己几十年的波折生涯中,几乎还没什么活他没摆弄过,但管理参他真不懂,就说:“不明白。”
“那……”老郝头又问,“告诉你,能干不?”
热心肠的老郝头看出刘子义是个精明人,果然他答道:“教我肯定能干好!”
“那就行。”老郝头很宽心,“要找活干,明天你就跟我去老锔所,那儿有的是地方用人,从春到秋就是侍弄参。”
“钱给的咋样?”刘子义追问了一句。
老郝头露出了山里人的憨厚和自豪,反问:“长角山有三宝,这地方家家都有人参,你说能咋样?”
“那行,我跟你去。”刘子义暗暗松了一口气。第二天一早,刘子义跟着老郝头到客运站赶上了开往长角的长途汽车。
一路大山盘旋,森林缠绕。
整个悬圃县都是大山区,别看一百多里地好象并不太远,其实不然,当时公路还远远没有达到如今这种程度,而且又大多数都在高山峻岭之间,跑起来费时费力,相当危险……
第一天黄昏时,所有乘客和汽车还宿在一个叫八道沟的小镇旅店里。第二天下午才能到达目的地。难怪连小地图上都没标,老锔所实在是挤压在长角山腹地一条褶皱里的小山沟。不见得多富,但确实是个理想的藏匿之“所”,看样子活也好找。
“这疙瘩咋样?”下了车,老郝头指着面前的一片青山绿水问。
一路上一语不发的刘子义,此刻面色霍然舒展:“还行,挺好!”
老郝头在路上碰到熟人,对方与他打过招呼后都好奇地打量他身边那个精壮陌生的汉子,种种目光让刘子义感到不自在甚至紧张……
但刘子义很快就适应了当地的环境和生活。
他先在联办参场食堂干了一冬天,开春了又到老保队参地做了一夏天饭,在一户人家外屋的一盘小炕上住。白住,不要钱,山里人实惠,一提钱就觉得不够意思,有些生分了,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这个老郝头从山外带来的自称老刘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碍于面子,让他住就是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闲着也拉拉尿。
不久刘子义又搬进一所被遗弃的木刻楞房独居。
人们发现,刘子义这人干啥活都挺地道,一点不笨,一告诉就会,不仅能吃苦,还能跑山,甚至比当地人都强,打猎、采蘑菇、挖草药没他不会的,枪法还特别准。
呵呵……
正当壮年的刘子义,到了第二年手里就由来时的空空如也而变成有了三万多块钱存款的“万元户”。这在当时,在联办参场够得上是个“大粮户”了,经济条件的宽裕使刘子义有机会接触到当地许多女性。这些女人,骚,一起干活时嘻嘻哈哈什么难听咧什么,叽叽嘎嘎,这让旁边的刘子义慢慢得了手……
其中最有几分姿色的要数二十五六岁的许桂花和周景兰。
俗话说:深山出俊鸟。绵延数百里的长角山区别看山高林深,偏僻闭塞,却是个出美人的地方。初来乍到,刘子义除了老实干活不敢有任何非份之想。但离开老婆的滋味实在难熬,尤其在夜晚,白天那些在眼前走来过去的女人,使刘子义觉得不眠之夜特别难熬。而她们嘴里胡说八道的那些刺激话,更让他想起来便硬了……
长角山区女人有一个特点,腚大胸高,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尽显出山水之神韵与女人之灵秀。
漫漫长夜,刘子义常常无法遏制地想念他留在家乡的三个女儿,但有时更加如饥似渴想念的却是那个不丑也不俊的老婆。
开春的时候,许桂花跟着刘子义上山刨药材。结果不到中午这一男一女就“刨”到了一块。
干完那事,许桂花啥也没图,只给刘子义扔下了一句话:“告诉你哈,跟我有了这事儿,往后你就不许再跟旁人了。”
刘子义答应了,也提出同样要求:“那……你也不能再跟别人!”
许桂花说:“行,这你放心,你这么好,又有劲儿,我跟旁人还有啥意思哈?”
许桂花哪里知道,这一如儿戏顺嘴一说的口头“承诺”,竟会为日后一起更大的血案埋下可怕的伏笔……
居然给悬圃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孙伟和政委肖子鑫带来这么艰难困苦的一段经第二百六零章、老婆的事
跟许桂花有了那事,刘子义重新有了欲望。
后来,他又陆续与李兰花、金玉花、吴玉珍等二十多个女人有过接触,这在当地叫“搞破鞋”,呵呵,通俗易懂,虽然现在已不像过去,可晚上除了睡觉就是搞个破鞋什么的山里人,对这种事还是爱传传瞎话,当作新闻。
刘子义一个外来户,有了女人,还不止一个,在这样的环境中当然也难于不为人知。纸里包不住火。有一天,刘子义刚吃完早饭,拿着绳子准备上山,一出门就被人拦了回来。
来人是刘子义情妇之一吴玉珍的丈夫。这个人一只眼,另一只眼头年上山打猎崩瞎了。
“老刘,上山哪?”一只眼一脚大门里一脚大门外,跟刘子义打招呼。
刘子义点头,“吃啦?兄弟。”
平时联合参场的农工们村里村外见了面,都是这套喀,一天见三十回面不大常打交道的村邻也是这么问。刘子义虽跟这位姓魏的一只眼老婆小吴有一腿,但跟他没啥关系,一年多了,只知道有这么个人,没啥能耐,老婆除了跟刘子义之外还有几个头,都是图钱。
其实他一来,刘子义就有点觉警儿了,知道平常不来不往的这个一只眼起大早跑来找他,不能是别的事。
这么一想,刘子义主动问:“怎么,有事啊?”
“呵,有事,有点事儿。”
“啥事,说。”
“还是屋里说。”
“也好,那就屋里去。”刘子义一让,一只眼在前,刘子义随后,二人进了屋。刘子义的屋里啥也没有,小火炕上就一个行李卷。一只眼进屋先拿眼瞅瞅那个铁匠似卷在一起的“油包”,跑腿子行李大姑娘腰,都摸不得。又拿独眼去瞅别的地方。
刘子义这两年弄了点土鳖钱不知藏匿在什么地方,反正这破行李卷子里不会有,要不他不会放心大胆地出门上山。坐下点上烟,两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嘿嘿一笑,心里都明镜儿似的,就是不好开第一腔。
是啊,在农村搞个破鞋算什么?弄好了,像个亲戚似的来回走动,两边的孩子也叔呵姨地乱喊,不知道的看着跟实在亲戚差不多。
可要是整不明白,打得鸡心狗跳、狼奔豕突的也有,一弄到满城风雨的地步,连双方亲属都跟着丢人。因此,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为这偷鸡摸狗之事闹出人命的也不在少数。
刘子义原本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在联办参场这一阵子又实际操作了多起风流事,当然知道农村人处理这种事的心理和办法。自打一只眼刚才一照面,他就在心里琢磨,烟抽到一半,他已看出对方的来意是想诈点钱花。他故意抻着,等一只眼说话。
一只眼停住不自然的搭讪和嘿嘿,扔掉快烧手的烟屁股说:
“我今天来呢,也没啥大事儿,就是……你跟俺家那口子的事。”
“哦。”刘子义点头,不分辩也不否认,“你想咋办?”
话一道破,后面的话就好说了,一只眼说:“也没别的意思,她想干那事,我看也看不住,我今天起早来找你主要是想摘借俩钱儿,孩子病了,拉了一屁股眼子饥荒……要是有呢你就帮两个儿,管咋孩子妈也和你好一回。没有呢,我也不能说让你出去借去。你说是不是?”
刘子义也把烟屁股丢掉,没吱声,从怀里掏了一把,掏出一小沓折在一起的钱,粗略点了点有个五六百块钱。他把这些钱放在炕沿上,说:“多了我没有,这点钱给孩子治病。等我以后宽绰了,你再来。你看咋样?”
看样子一只眼有点嫌少,独眼瞥了瞥钱,没动。
又干坐了一会儿,知道再坐也坐不出什么油水,就起身说:“行啊,那就先这样,我先回去了,还没吃早饭哩。”钱也顺手摸起来揣进看不出原色的大肥裤兜里,走了。
“走啊?”
刘子义没送。站在门口想了一阵儿,拿起绳子上山了。
其实,女人弄得再多,都没怎么给刘子义留下什么印象。他认为,就那么回事儿,女人都一样,看着两瓣屁股蛋子藏在裤子里面一走道这个进去那个出来的挺馋人的,到炕上一摆弄也就那么回事。没有感情,光图钱,在炕上光溜溜两个人滚来滚去的很难找着什么感觉,给他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许桂花和周景兰。跟他的时间也最长。
有一段时间,许桂花跟他很铁。
但许桂花的哥哥许树来对这事看不惯,看他们总搭帮往林子里钻,夏天有时还在参场打更的破房子里和苞米地里,嫌丢老许家人,也不愿让村里这个那个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有几次想堵住刘子义狠捧他一顿,解解气,但后来听说刘子义当过兵,会武把操儿,枪法也特别准,就没敢动他。
这些,刘子义都知道。
但他一如既往,其实任何一个女人跟他,都不是白跟,背后都有钱顶着,只是付出的方式不同。山里女人再怎么坏也不会像城里小姐那样直白地谈钱。她们有她们的智慧和方式,想要件时髦衣服啦,紧腿裤子或花裙子大衣啦神马滴,也就这些,撑死了,那时候也就是心里想着最好老刘能给手上买个大金镏子……、去趟悬圃县逛逛买点什么女人喜欢的小东西下下饭馆啦什么的,也就这些,没有太大的奢望。
最多顺手给儿子或老公要点吃的用的,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哈哈,不过现在肯定是不行了,城乡差别早已沟满壕平,基本上没啥区别了,这是说的多年前的故事)。回去还是一心一意地跟你偷-情。刘子义之所以对许桂花一往情深,是他认为许桂花有味,女人味儿,跟她在一起无论是x情还是x爱,(呵呵,和谐,和谐,木办法,此处又涉嫌和谐……省略若干字,你懂的,下同)都能不断地变换着……(此处省略若干字,和谐可恶的和谐),一次次地激发他的x欲,回味不尽。
呵呵,通俗易懂地说就是一个字:(涉嫌和谐……),两个字:(和谐……),三个字:足(和谐……)。
刘子义第一次上新房子镇是赶集,不是和相好的女人,而是跟一个姓张的朋友去买猎枪。
别看刘子义人一般,但是到哪都联系人,朋友不缺,相好的也不缺。这个姓张的打猎也是一把好手,而且跟刘子义常来常往,没事总是到他的跑腿子窝喝个小酒……
老锔所联办参场离新房子镇不太远,消消停停地走也就半个多小时。那天正好是阴历二十九,逢单儿,悬圃县多数乡镇都要赶大集,新房子镇周围村屯都到这来赶集。在东北农村,尤其是在悬圃县下面的十八个乡镇,赶集是山里人日常生活中一件大事,他们主要通过这种定期聚会的方式来调剂一下农闲季节枯燥沉闷的农耕生活,既出售土特产,也购买必须品,达到交换物质产品和精神交流的目的。
因此十八个乡镇几乎是天天有集,罗圈集,只要逢上赶集天,在人口稀少的长角山林区的各乡各镇无不人头攒动、繁荣空前,平时没有多少人的牛肠子大街上拥挤着各色人等。
但刘子义自从跟着老郝头来到老锔所,从未上县去镇,今天如果不是买枪,他还是不会来。平常的火柴咸盐日用品都是谁赶集让谁捎的。
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老刘买枪干啥,那一带老百姓差不多家家户户都有枪,深山老林,豺狼虎豹,抗日救国等等历史原因……
买了枪,当晚刘子义格外高兴。
呵呵,小酒,能喝就喝点,人生基本上就这么点事,尤其是刘子义这种来历不明的男人,光棍男人。心里想的一个女人,一个钱,再一个当然就是酒了……
喝了点酒,把枪在灯光下摆弄来摆弄去的,小半夜了才脱衣睡觉。
几年下来,刘子义不仅买了牛,拴了车,如今还置办了“单打一”(单管猎枪)和猎狗,就“缺”个屋里守家望门的女人了。哈哈,如果说要是心里没病,身上没事,回到黑龙江把老婆孩子都接过来一起过个小日子,应该是也满不错的,一个出力流汗的屁民,除了这,还有个啥想头呢??
但是刘子义不敢,也根本就没有这么盘算过。
打他有了钱,不少人张罗给他介绍对象,都以为他单身一个人,外边没有家口呢——他最初也的确是这么跟老郝头这么说的,而且连父母都没有。但刘子义不想结婚,有的是女人属于他。更关健的是,自己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早一天晚一天,自己都是没命的人,他不想连累别人,要是再有了孩子,到时就更遭心。
再说他黑龙江那边还有老婆孩子,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有时,进山打猎十天半月回不来,刘子义就像个准野人似的吃住在原始森林里,从不“麻达山”(迷路),更饿不死,所有这些能耐,都让人不敢小瞧。这个神秘莫测、来历不明的人日子就在这样的吃苦与积累中逐步走上了“正轨”。
但是,每到夜深人静,刘子义总也忘不掉脑海中录下的那些黑龙江的人和事。来到老锔所转眼已是三年多,他除了很少几次到乡上赶赶农村大集,买点枪砂火药和日用品外,一次也没去过悬圃县城。从来没人关心注意这些事,他也一直守口如瓶,甚至连酒也很少喝,从不醉。
他知道,像自己这样的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下地狱是迟早的事儿。
那年“严打”,拉大网,当地派出所的公安们把乡镇小偷地痞流氓爱斗殴的青头楞子还有又臭又横的“村大爷”们追得鸡飞狗跳,惶惶不可终日。于是,就都寻避风港。相好周景兰的弟弟就找他求救,死缠活磨地,非要刘子义帮忙。
这小子前几年还是青头楞子,刚蜕皮不久,刘子义认识了周景兰也就认识了他,他脾气倔,认准道,十头牛拽不回,但为人耿直、讲义气。可刘子义那阵子也是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怎么帮他?
有几次,他在鸭绿江边一坐就是多半天,定定地望着对面的b国出神。b国,b国,牛逼之国啊,可是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眼巴巴望着……
他一直有逃过去的念头。
他听说对面很穷,穷他不怕。
但是,他无意中又听说对面不仅穷还很严,安全部很厉害,抓到中国人必遣返回来的时候,这个念头便彻底打消了。
如果说当时刘子义真的有一天因为风声鹤唳,局势太紧的话而某一天真的消失了,不见了,溜之乎也跑到对面的b国去了,或许就不会给后来的悬圃县突然之间整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一下子就闹得满城风雨,也给县委、县政府和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孙伟、政委肖子鑫带来那么多的困扰和烦恼了!
当然了,还有整整五条人命,几分钟前还嘻嘻哈哈鲜活的男男女女生命,也不会突然袭击一般就被风吹一样刮进恐怖的地狱去了……
可惜的是,一切都无法假设,生活更不是假设。
也就在那天孙伟和肖子鑫他们在县公安局召开党委会的上午八点多,议题正是如何进一步加强对于全县社会治安的整治和社会控制、如何解决老不信们一再到处**告状强烈要求打击严重犯罪的那些黑社会老大们的问题,还有,如何顶住个别县市领导之间总是给县公安局施加压力和影响,干扰他们正常办案以及如何强化与检察院、法院的沟通和执法必严的大问题……
可会没开完,刚刚开始还没一个小时,这边噩耗便忽然传过去了。
现在,孙伟和肖子鑫带的第一拨人正在迅速赶往二十八道沟乡的路上……
前面说了,说是一百多里地,可不是现在咱们眼前这么通畅的高速公路哈!那时候,别的不说,不要说高速公路,就连程控电话和交换机还是过去几十年如一日的老摇把子电话呢,当然了,悬圃县全县当时已经有一些乡镇开始上了程控交换机,手机也开始多了起来,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息,都方便多了,一些乡村公路也在大力拓展改造中……
但是具体到二十八道沟乡,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呵呵,不用说别的,一听这名字,相信大家就知道它究竟有多么偏僻和穷山恶水了。
二十八道沟!
整整二十八道沟哈,一溜三四辆警车拉着警笛呼啸着在崇山峻岭和大森林中奔向事发现场,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没跑出二十多公里,个个却已经转得昏头胀脑,可想而知他们要到达二十八道沟乡有多第二百六一章、四枪四命
二十八道沟,想想,会是个神马样子。特殊的地理位置,崇山峻岭间通往外界包括通往悬圃县城的只有一条牛肠子似的乡村公路,全县十八个乡镇那时基本全通上了程控电话,然而,只有两个仍然没有这好东西,一打电话还是手摇的那种老式摇把子电话,一个又一个交换机,乡转乡,再转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再转回来,然后才能到县,出了天大的事,报个警都难!
这种情况下,肖子鑫和孙伟他们虽然一报到警情危机便立马停下了局党委会,带人赶往现场,可是上了车,有关现场的案情进展和案发原因却仍然一无所知……
死伤情况?
大致知道是五人死二人伤。听听县城前往二十八道沟乡必经的这些地名,你就知道其间一百多里地会是多么地险峻难行:摩天岭、飞机岭、断头岭……本来直线只有几十公里的路,却不得不绕来绕去绕山绕水地转啊,之字形,一个接一个一直往上盘,然后好歹到了山顶又之字形一个接一个往下盘,呵呵……
“真险啊……”有人感叹,望着车窗外,大气磅礴,肖子鑫就是这一带人,虽然很少来,但是他的老家娘娘寨就距离这里只隔一个岭南,因此对这种险峻地势还是比较沉得住气的,孙伟就不同了,他虽然在市公安局包括在县公安局期间大案要案特能破,然而这条极其特殊的路却是头一次走,心里也紧张得不行!
常常能看到多年来车毁人亡的一些现场,汽车直上直下滚下悬崖峭壁、森林硬是给中间穿出一趟光秃秃的沟或是山石被汽油烧黑的悬崖绝壁……
外地尤其是大城市的司机不管在外边开车技术多么厉害多么野,一到了这个地方,一百多公里的山路上,就尿了,花钱雇佣当地的司机给开,自己绝对不敢开自己的车。
呵呵,一些全国各地来此的载重汽车一到这里就成了鬼见愁,宁可多花钱,多出血,也不冒险……
所以然,刘子义之所以能巧妙安全地隐藏于二十八道沟乡便不足为奇了。
还说刘子义,人们发现刘子义渐渐地有点变了,不象刚来老锔所时那么容忍那么随和了。他们哪里知道这不是“变”而恰恰是他的本性。呵呵,别看刘子义个儿不大,精瘦的,可一旦发起火来,眼睛里喷射出来的是两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前文说了,由于极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历史原因,联办参场是个很奇怪很特殊的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猎枪。
由于刘子义枪法准,胆子又大,冬季农闲时总有一些人愿意跟他上山打猎。
邻居张宝贵和他住的门挨门,中间只隔条板仗子,多次跟他一起合伙进山打猎,然后把打到的猎物拿到老丈人家,说是卖了钱再两人平分,可是几次张宝贵都食了言,两年多了没给刘子义一分钱。后来刘子义找张宝贵要钱,张宝贵不给,从此两人结下了仇疙瘩。
张宝贵不给钱,是欺负刘子义是外来户,当地没亲没故,就认识老郝头一个老光棍儿,跟他一个样,也是单打一,没靠山。可是,张宝贵这个算盘打错了,他小看了这个不起眼的邻居,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可怕能量。
不久,刘子义花800元钱买的猎狗让人药死,刘子义怀疑是张宝贵干的,因为他头一天傍晚看见张宝贵的老婆隔着板仗子给他的狗扔过来半个馒头,半夜狗就死了。
这一夜,刘子义几乎一宿没睡。
在这里哪样都好,就是没有正式户口,被称为“臭盲流子”,处处受人欺,甚至被人打肿了脸还要强迫自己挤出个艰难的笑,向人家“陪礼道歉”。
但这一次,他不想忍了!他此生最心爱的物件,一个是枪,一个是狗。
第二天刘子义去问他们,两口子死不承认,双方对骂起来。
“***!”
“***!”
“***——”
“你妈那个臭逼——”
最后,不分胜负,各自收兵。
此后刘子义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有本帐。还有个李家顺,也好占个小便宜,一次去刘子义家借参场寄存在他家的一块汽车苫布说是苫土豆。几个月后刘子义跟李家顺索要,李家顺把苫布卷着送了回来,刘子义打开一瞅坏了,里面给铰了个大窟窿,少了一大块,不知是不是他干的,但是刘子义感觉到没法跟参场交待,借时是好好的,还回来就这样了。
他问他:“你怎么给铰了呢?”
“呵呵,”李家顺嘿嘿一笑说他铰开做枪套和子弹袋了。
刘子义不满:“这是你的么?”
李家顺:“那是你的么?”
刘子义火了:“不是我的,人家寄放我这儿不得朝我要么?!”
他眼露凶光,但关键时刻,刘子义想想又算了,不过心里也给这个人记下了一笔帐。
后来参场会计领人来取苫布,果然不让了,叫他陪,刘子义二话没说掏钱把这个冤枉窟窿堵上了。
刘子义最放心不下又无法知道的是黑龙江老家那边的事。
几年前那个刻意报复的夜晚,他没有听到那一声巨响便逃之夭夭了。他想知道他妹子妹夫是不是已经让他给炸死,现场有没有别人跟着受伤。也不知道他最亲最爱的那个小外甥现在咋样了?是不是也一起给炸死了?如果没死,爸爸妈妈一炸死,他跟谁?长大他会恨他这个舅舅吗?自己的老婆孩子又谁管?
所有这一切,想回去探听探听,又不敢。
他不傻,他不想轻易在这里与人结怨,更不想“因小失大”,叫人顺藤摸瓜查出他已经犯下的死罪。正因为如此,他才强忍着联办参场中一些人的举动和作为。但是光忍着,他又实在心有不甘!
这样的人,如此的心态,对他身边的所有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潜伏的定时炸弹。
第二年春天,刘子义碰上了一件最让他无法容忍的事。
那天,他上山刨天麻(一种野生药材),无意间发现在返青吐绿的树林子里有两个光着下身的男女在野合。刘子义感到晦气,山里有一种说法,看见长虫发雾(蛇交配)、人干那事都不好,倒霉,他本打算悄悄地避开算了,没想到那一声声清晰可闻的娇喘欢叫实在太熟悉了!
他不由自主趴在一堆头年清林打下来的树枝上,一细看那女的竟是他多年的情妇许桂花,另一个更让他不敢相信,竟是邻居16岁的儿子金小林!
刘子义真想一枪崩了他们,但他忍住了。
当晚,刘子义找到许桂花。
刘子义问:“白天你干啥了?”
许桂花说:“刨天麻啦,咋地?”
刘子义说:“我也去刨天麻了,还看见两个人。”
许桂花就不吭声了。
刘子义说:“你不让我跟旁人胡扯,你却跟旁人胡扯,还跟小孩儿。”
许桂花恼羞成怒,反唇相讥道:“我跟不跟旁人胡扯咋的,你是我啥人?我爱跟谁跟谁,你管得着吗?”
刘子义大怒,隐藏已久的本性一下暴露了,他上前一把掐住许桂花的脖子,自己的嗓子也变了声调:“我咋管不着,你看我能不能管得着?!”
许桂花顿时被掐得眼冒金星,呼吸短促,脸色绯红。“你掐死我,死在你这样的男人手里……我不后悔。”许桂花断断续续地说。刘子义并不想要她的命,只是一时性起,想出口恶气。见许桂花软下来,又不张扬,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掐着她的手也放缓了力度,直到最后罢手。
但在刘子义心中,自己的“花儿”被人家“采”了,“采”他“花儿”的竟是个ru臭未干的孩子,他怎么想怎么别扭!
许桂花央求刘子义不要计较那个孩子,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刘子义两眼望天,不吭声。
“他还敢祸害我的牛!”刘子义突然吼了一声,瞅也没瞅许桂花,掉头消失在夜色中。
如果说这件事是个导火索的话,那么接下来那个16岁的男孩就成了点燃这导火索的火种。第二天,小男孩拿着镰刀上门去找刘子义。别看他才16岁,个子却已经一米七八,气势挺盛,一脚踢开刘子义的家门,指着他的鼻子尖:“老刘!你凭什么说我害你的牛呢?”
刘子义正吃早饭,一见他气不打一处来,把碗一礅,大骂:“***!你没害我牛,前两天我牛槽子里稻草包的铁掌是不是你干的?!”
小男孩倒也不是善茬儿:“***!我没干!”
紧接着俩人就动手打起来了……
刘子义,这颗沉默已久的“炸弹”终于在许多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情况下,突然“爆炸”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男孩先砍了刘子义一镰刀,手疾眼快的刘子义岂肯吃亏,迅速跳下地抽出他自制的猎刀还了他一刀,都未致命。倒是刘子义目光中的凶杀之气使小男孩顿失来时的锐勇,转身逃回家去。刘子义知道这小男孩火气也挺暴的,以为他回去取枪,立即产生了杀人念头,想到:你回去取枪,莫不如我拿枪先打你!于是刘子义进屋拿出枪直奔小男孩家扑去。
刘子义到金家,听见小男孩正跟他妈说:“老刘拿刀攘我!”
他妈说:“攘你你不跟他干?”
听到这儿,刘子义一脚踹开门接口骂道:“***,老金婆子,你护犊子这么护着他能行吗?他拿镰刀砍我你知不知道?!”
金妻头一转说:“砍你活该!你这臭盲流子!”
“我打死你!”
“你敢!上老锔所去告你去!”
“你告!”
“就告!”
刘子义杀机顿起:“你再说一句告!”
金妻毫不相让:“就告你!”
“叭”一枪,刘子义扣动了板机,把金妻打倒了。她丈夫老金从屋里跑出来,刘子义马上把枪对准他。老金一看老婆让人打死了,大惊失色,嘴唇哆嗦成了筛子:“哎呀老刘,你真下死手啊!”
刘子义面部肌肉咬起一股股肉梭,脸如白金:“那这么地,打死一个我偿命,打死两个我赚一个!”
“叭”一枪,不容对方回话,又把老金打倒了!
眨眼间,两条人命魂飞天国!刘子义又闪电般推弹上膛,指住了小男孩金小林。
小男孩早已吓傻了!
但他没有扣动板机,而是从紧闭的口中迸出一个字:
“滚!”
小男孩在山沟里长到16岁,尽管一身野性,毕竟此前打的都是山狍野鹿,哪见过这样的阵势,枪打活人,又是自己的父母?吓得目瞪口呆中,怔在那里!见他爸、他妈都被打倒了,想跑拉不动腿,老刘的枪又指向他,别看这少年平时挺尿性,在联办参场包括在二十八道沟乡都挺出名,但是那也就是打架斗殴而已,哪里见过这个,一时吓得愣在那里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好……
一个似从胸腔里憋出来的“滚”字,让他猛醒,转身就跑出了后门。
这时的刘子义并不惊慌,他拖着枪朝村外走。
走到30多米外碰上邻居张宝贵(就是那个早已在他心中深深记着一笔帐的那个人)。张宝贵正在菜园子里架豆角,刚才发生的血腥一幕他全听到也看到了,见刘子义过来,他说:“你个臭盲流子,在这兴扬,还敢开枪打死人?”
呵呵,边说边往仗子上爬,想翻过去抓刘子义,刘子义二话没说,一枪就把张宝贵打下了杖子!前后不过五分钟,刘子义三枪打死了三个人。这时,刘子义有些害怕了,想跑,但他发现枪的小夹子(小弹簧)坏了,就调头往刚被他打死的张宝贵家跑,刘子义知道张宝贵家也有枪,他俩同一天买的。
不料,迎头又碰上另一个早在他心里记了一笔“帐”的李家顺。李家顺骂道:
“***个妈的,你反啦,你个臭盲流子打死人不偿命啊!”上来就想抓他。
真是冤家路窄!
刘子义立马站住,恶从胆边生,枪一抬:“还有你一个!”
枪没响。
刘子义丢掉枪,闪电般冲进张宝贵家,摘下墙上挂着的那杆枪出门就追李家顺,李家顺一看不好,磨头没命地跑回家去拿自己的枪,相距只有二十多步,刘子义果然厉害,单打一猎枪退弹上膛他只需3秒钟!
那眨眼间的工夫或许不足几秒钟,但却是生死攸关的几秒钟!李家顺回家抓起枪和子弹就上膛,他也是老猎人,但刘子义是退伍军人,危急时刻他仅仅慢了几秒钟,刘子义比他更快把枪从后窗户唿咚一声直接戳进去,“砰”又是一枪,一枪就把李家顺从炕上掀到地下!
刘子义之所以打死他,不仅因为以前的仇隙,还因为他也跟李家顺的妹妹相好过,李家顺不满意。此时,平常一直不动声色的刘子义无疑突然间给一向平静安宁的联办参场天空捅了个大窟窿。一枪一个,四枪杀死四个,不要说在这么个小地方,当时就是在全县乃至全省也从未发生过。
刘子义跑了。
老保队,顾名思义就是联办参场一些退休工人和家属妇女组成的劳动队,也种植人参,老保队参场在后面一个山坡上,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有一块空地,边上有一幢休息做饭用的木头房子。正是吃饭时间,大家看见刘子义提着枪从远处跑来,满头冒汗,大步流星,进屋抓起几个馒头就走,转眼间就消失在莽莽苍苍的森林中。
一时间,那些老头老太太们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几声枪响在几里地外茂密的森林中难以传很远,一切都象梦幻一般开始了第二百六二章、全线堵截
案发惊天!
老锔所距悬圃县城有100多公里,一条线状的公路像蛇一般盘绕在崇山峻岭之中。通讯工具则是一部老式手摇电话。三转五转,得从一个乡镇要到另一个乡镇,赶上哪里占线有时要半天才能打到县里。县公安局正在值班的刑警队长安心接到报案时,喊破了嗓子,才勉强弄明白了老锔所发生特大凶杀案!
他立即召集人马,又向上级报告,当公安局局长孙伟、肖子鑫和安心带人火速赶到联办参场时,已是黄昏。
老锔所,这个往日宁静祥和的小山村,如今满载着鲜血与惊慌,在不寒而栗的所有人中颤抖……
县公安局的人赶到时,看到的不是过去这座林海雪原中联办参场领导和老乡们惯有的那种热情传统,而是前所未有的一片混乱。家家户户关门闭户,有的甚至还用木棒顶上了窗户,在广寒宫般的老金家案发现场,四周象冷库一样寒气逼人,寒冷来自人们不同的恐惧表情和眼睛,虽说老锔所人平时喜欢在劳动之余凑在一堆谈古论今、说东道西中生活,但在这一天硝烟未尽的村子里却个个感到骨子里在结冰发抖。
杀手——呵呵,就是刘子义早已逃之夭夭。这应该是一个真正的杀手,改革开放政策实施后第一批露头便惊人之举的人!
虎口脱险的小男孩金小林也没了踪影,不知跑哪去了,正在组织寻找。
参场干部跑前跑后忙活着。
一见这么多警察终于到了,孙伟和肖子鑫这些县里来的公安局领导也亲自出马,一下子就使人们心里有了点底儿……
一堆人集在现场屋里,又到外面,逐个查看死者和相关情况。
“这个刘子义是什么地方人?”孙伟和肖子鑫研究后皱着眉头问联办参场干部。
什么地方人?一下子就把他们问住了。
刘子义已经在长角山腹地这个挤压在一条大山褶皱里的小村庄——理想的“藏匿之所”跟这些人朝朝暮暮生活了四五年,可这神秘莫测的刘子义到底是什么地方人,谁也说不清,只知道他是从黑龙江那边过来的。平时偶尔有人问过,他也总是呵呵一笑便带过了,也没人怀疑过。
追捕立即展开。但无异***捞针,瞎子摸象。
老锔所四外山重叠嶂,峨峨神秀,古木苍藤,危峰入云,无数溪流从天而降,山麓涌出温泉股股,被摩天岭一分为二,一半流入松花江,另一半流向鸭绿江。几十名警察要在黄昏后无边无际的森林里抓到刘子义,谈何容易!
但有“针”就得“捞”!紧急调动的边防武警也随后赶到了,但人手仍显单薄。公安、武警分成数十个搜捕小组,根据知情人提供的情况,有重点地突击追捕和搜查。尽管如此,刘子义在暗处,而公安、武警们在明处,更何况刘子义谙熟地形,枪法极准,每一名参加搜捕者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搜捕持续一夜,一无所获。
第二天凌晨,发现老保队参场丢了几个馒头,一件黑棉袄。
无疑,刘子义还在附近!
孙伟下达命令,动员部分民兵参加行动,二十八道沟乡的乡党委、政府干部们也都来了,同时趁重大犯罪嫌疑人还没逃离这一范围,在强调进一步做好参场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基础上,分兵把口,迅速控制外围,防止刘子义窜出包围圈。
肖子鑫是当地人,他的老家娘娘寨就在翻过一座摩天岭的对面,如果说要是一条直线而不是眼下这些耸立的高大山峰的话,那么转眼他回趟家都不是问题。简言之,就是说在制定搜捕方案时他发挥了极大的分析研究和决定性作用。他的鬼才,他在县委县政府办工作期间的所有经验,放在一起现在全部得到了调动和运用,大学生时代服曾经跟父亲来过这个地方收鸭毛……
肖子鑫同时找当地一些知情人详细了解了有关刘子义的身高、面貌、爱好、性格等特点,加上当地的几条主要出山道路(小路),孙伟、肖子鑫和安心等人分析:在这个线要走的话,极大可能要到北岗的四分场及其下面的七道沟河底,肖子鑫提出要立马带人赶往北岗堵截,因为要抓住狡猾的刘子义,不能跟着他的后腚走,而必须抢在他的前头才行!
于是,兵分数路,分头行动。
肖子鑫和孙伟研究后迅速派出刑警大队长安心带人前往堵截,到了北岗,北岗派出所民警与安心等人汇合一处,下到七道沟河河底。
恰在这时,对讲机响了。是肖子鑫手上握的那部,大山阻隔,信号太弱,对讲机吱吱啦啦响了一阵儿突然传来一个令所有**为吃惊也极为振奋的消息,不知什么人在里面喊叫:“宝泉山联办参场发现敌情!有人报告:在六号山发现一个目标,闪了一下,穿的衣服跟刘子义极其相似!我们已经带人撵过去了……”
大家一下子全站住,静听着。
“好!确认,追踪,我们立即派人过去支援——”肖子鑫大声喊话。
你能听见我的心跳,我能听清你的鼻息,可是对讲机的杂音却越来越重。肖子鑫跟孙伟说:“宝泉山联办参场那边出现可疑人,如果确认,得赶紧再派一组过去追捕!”
“好,小王!你们四个立即准备出发,越快越好,随时随地保持联系!”
“明白!”……四个人紧张地等待着。
“咋的了?快拍拍呀!”有人忍不住说。
“拍个屁,拍也不好使!”对讲机在肖子鑫手里,他狠狠示意大家谁也别吱声,听着!
吱吱啦啦……对讲机再响:“我们离目标还有七八十米……”声音忽然变小,勉强入耳,“二十米,快接火了!”
每一个人的心都让这紧张的信息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却没了下文。
等了一会儿,对方终于又传来结果:“报告,不是!”
“操!”
一场虚惊。
几乎与此同时,在距他们几里外的二十七道沟,派出所追捕小组一个武警小战士正搜索到红土山村附近,猛地发现有人在他的前面急匆匆地走着,身影在树木中时隐时现,远远看去好像穿了件破黑棉袄!小战士眼睛一亮,跑步向前追去。前面的人走到一个岔道口,一面通红土山村,一面通一片豆地下的沟趟子,那家伙肩上横着一根一米多长的衣服包不知里面包的什么……
就在他有点犹豫拿不准走哪条道时,小战士离他已经只剩五十多米远,快追上了!他大喊一声:
“站住!”
那家伙回头一看,突然闪电般顺着豆地几大步就蹿进了附近林子里!
小战士迟疑了半秒,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就响了“哒哒哒!”
火光直冒,打得岩石火星子四溅,尘土飞扬,接到报告,安心火速赶到现场,查看了足迹后肯定地说:“是他!”
“你为什么不早开枪?!”安心厉声问道。
“我……我怕误伤了好人。”小战士后悔不迭地低着脑袋。
安心咬咬牙帮骨,压了压火气,说:
“多么难得的战机!白白失去了——搜!”
刑警大队长的人和武警一起,大家立即按战斗小组序列,迅速进入了深不可测的原始森林……
当天晚上,刘子义跑到了河底电站后面的山上,在一块大石头上睡了一宿。
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这个当年从黑龙江一步步走到老锔所的家伙,看看重兵合围,必将他绳之以法的局势,知道不逃出险境,迟早会翻船,而决定他生与死的唯一有利屏障就是眼下这他打了多年交道,追捕者却不熟悉的重重叠叠山林。他仿佛一条鱼儿,离开大海,每时每刻都有毙命的可能!
因此他决定再像当年那样一直往北走,一步步再走回黑龙江去。凭借他多年来练就的野人似的生活习性,他相信自己能摆脱眼前的死期。
不料,这天中午,刘子义又累又饿想奔屯子弄点吃的东西的时候冷不防与搜捕他的一个小组的三名战士迎头相遇!武警马上把微冲指向他高喝:
“站住!别动!”
刘子义一瞅,一蹿就进了林子,就像鱼儿刚一露头又回到了茫茫大海,虽然三名战士手中的微冲紧跟着就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串串火舌,并脚跟脚迅速追了进去,但“大海”还是让鱼儿蹿出了视线!
呵呵……
唉!
不易之论。的确,平时要想抓一个人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可是要想在莽莽苍苍的大森林和崇山峻岭中再抓一个人,不说是难于上青天也差不多了,肖子鑫和孙伟等局领导站在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根据各方不时报告的情况,指挥部立即调整部署,调动警力。与此同时,邻县和江居县公安局、武警等大队人马也向这一带聚结。
午夜,悬圃县委书记高文泰、县长程凡一行主要领导也到了,市公安局领导陆续也直到了二十八道沟乡……
高书记、程县长他们一到,联合参场更热闹了,由于这里极其偏僻闭塞,平时高书记和程县长他们极少到这里来,最多到十多里外的二十八道沟乡视察工作,然后吃好喝好之后,就打道回府了。这里公路太难行,太危险,而且仅仅是一个联办参场,没有特殊情况,县领导根本就不过来,过来也没用,既不是县办第一参场,也不是县支持产业。
不过,这里的经济基础和发展却不比别的地方差,主要还是人参经济这些年来在发挥优势互补作用……
又由于没有通上程控电话,手机到了这里更是白扯,几乎就是到了一个上世纪末的山村一模一样!
“要尽快抓到杀人凶手,给老百姓们一个说法!”
“要千方百计稳定受害者家属……”
“要……”
从高度,从原则,从全县的大局考虑,高文泰书记和程凡县长分别对面前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孙伟、政委肖子鑫还有二十八道沟乡的主要领导下达了最新指示。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关键到了之后,又开了一盘子会议,强调的同样是以上几大要点……
无论是肖子鑫,还是孙伟,当即表示:“我们一定要千方百计尽快抓到刘子义,同时稳定局势,请领导们放心!”
应该说,这是离开县委办副主任位置到县公安局当政委的肖子鑫上任之后第一次组织参与并亲自指挥这样大的一场追捕行动,对他既是一次极其严峻的考验,更是一次刘子义这个人间大魔头送给他的“礼物”。当然,对于所有受害者则是天大的伤害,处理好了,迅速抓捕到杀手,不仅对于县委县政府和当地群众有所交待,即使是对于他自己和家乡的父老兄弟也是一次回报!
所以,肖子鑫硬了整整熬了一夜,一夜没合眼,丝毫不困!
其间,他和孙伟不断调整组织结构,集结兵力部署,制定一条又一条追捕方案和路径,县委书记高文泰和县长程凡他们到了之后,立即询问情况,他们俩个也及时将案情和追捕布置汇报上去……
安心带领的一组由刑警邵大刚、娄仁勇和派出所人员组成,按照指挥部命令沿七道沟河底紧急往北走,从红土山走到转头山,从转头山搜到黑河,进入桓山林场,到松长镇。
然后紧急奔赴漫江,进入松江河。
这时,所有搜山人员不仅连续一天一夜没有睡一个囫囵觉,安心他们已经好几顿水米没沾了。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村子,七八户人家散落在沟岔两边,商店没有,饭店也没有,其他别的更别提,他们饿得实在走不动了,决定进去讨点吃的东西。
路旁一户人家正在烙煎饼,女主人冷不丁一见来了这么多衣着不整神情疲惫满裤腿子泥水的带枪汉子,吓了一跳。说明情况后,好心的女主人毫不犹豫地给大家拿了许多刚烙的玉米面大煎饼,又关切憨厚地从大酱缸里捞了一些咸菜头子说:“呵呵,你们走道没有咸盐不行啊,把这个带上!”
不料就在当天晚上,他们在转头山一带竟走“麻达山”(迷路)了!本来好好的一条小路,走着走着,走了一个多小时竟没了路!只得原路返回再重走。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辨不清方向,安心只好命令先坐下吃饭(啃干粮和咸菜头子喝凉水……)。
有人拿出警剌把咸菜头子小心地切成一片片的分给大家,极其珍贵哈,一人右手握一张大煎饼左手掐一块咸菜头子大嚼起来。咸菜表面有一层又粘又滑的白扑儿,一股经年的怪味扑鼻。
咸了嘎叽又臭哄哄的味儿,那种情况下却是极其美味……
一顿最美的“晚餐”开始了……
刚吃了不长时间,就看到山下森林中有一道急急的灯光,好像有车!
这一发现令大家极其振奋——有车肯定离公路不算太远!结果车到了跟前一看,谁呀?邵大刚!原来下午安心让邵大刚开车先去漫江等候,约定晚上在那里汇合。结果邵大刚到了以后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担心他们出什么意外,就又开车返回来迎他们。多亏他那明亮的车灯光,否则,完不成任务不说,还有转不出森林的危险!
一路上搜捕到漫江时,已经半夜。靖立宇、抚安松、第二松江河等公安民警已接到上级命令全到了。
追捕一人,全民动员……
从这时起,搜捕工作到了最严峻的时刻。
肖子鑫和孙伟他们也带队赶到了,指挥部根据掌握的情况已经从二十八道沟乡迅速转移到了这里,漫溪水江是条悬圃县远近闻名的大峡谷,坡陡谷深,怪石林立,森林缠绕,人走在里面,就像小虫子爬行在浓密的第二百六三章、支书老贺
二十八道沟乡突发这起杀人不眨眼的大案要案,传回县城,整个悬圃县很快便沸腾了,大街小巷,众说纷纭,一时之间闹腾得满城风雨。因为肖子鑫亲自带队去抓人,走时根本就没跟他女友柏心钰联系,一是怕她担心,二也确实没有时间,时间来不及了。
一接到电话,局党委会一停止,他和孙伟马上召集人马奔赴二十八道沟乡,哪里还有一点心思放在女友身上。上了车,他们只匆匆忙忙跟县委书记高文泰和县长程凡汇报了重大案情……
而且,这案情还不全面,因为种种原因,电话的报警质量太差了,只大概知道二十八道沟乡发生了重大杀人案,死五伤二……
结果表明,到了地方一核实,是死四人,无伤者。
杀人者刘子义早已逃之夭夭!
柏心钰听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县电视台拖延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早晨才向全县人民简短报道了此一事件,居然连柏万年书记昨晚下班回家都没跟家里说。
柏心钰心里一下子就揪紧了,替自己的男友肖子鑫担心起来。能不能抓到哇?他会不会上来劲儿不管不顾亲自上第一线去抓人啊??
急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打他手机,根本没信号……
这样熬过了两天。
两天之内,作为二十八道沟乡现场最高的指挥部成员之一,肖子鑫的确经历了他人生在世最大的精神煎熬和从未有过的折磨。在信访办时,他哪里有过如此紧张?在政府办时他又哪里有过这样焦虑?在县委办时更不用说,一切从实际出发,权力之下全是民间和惬意,剩下的就是吃喝玩乐和皆大欢喜了。
然而,自从当上这个县公安局政委一职后,权力大了,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些随心所欲的工作与生活状态。
有的,只是责任和焦虑!
那边,刚刚受到仿古一条街老大高毛在他办公室指鼻子大骂,虽然高毛因为往年深层次犯罪事实已经查实并关进了看守所,然而金老八居然当面在大街上青天白日之下对他进行威胁,这窝心的事情他和孙伟研究工作之后,正在准备加大力度、排除万难和上边的干扰加紧查核有关金老八黑社会团伙犯罪活动,坚决给予打击的关口,这边却又突然发生了刘子义这桩更大的血案……
一切都不得不被迫放下,先追捕刘子义为先,然后回头再慢慢处理金老八。
行与不行,肖子鑫究竟够格不够格当这个政委,这个大案实际上就是一块试金石!
不为别的,只为高文泰书记的信任和器重考虑,只为县委领导们对他的期待考虑,只为自己的官场佳作今后更大程度上的发展考虑——只为即将离开悬圃县孙伟空缺出来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这一位置考虑,肖子鑫心里也明白自己必须咬牙坚持住,并且把这一大案破获得漂亮一些、干净一些!
两天之后,四月十八日上午,距老锔所约140公里的黄泥河子传来消息:在黄泥河子一带的山区中,有人曾看见一个穿黑棉袄的中年人匆匆赶路,行踪十分可疑。
“太好了,让当地派出所的人马上进行研究和调查,情况随时随地上报!”
接到这一消息,肖子鑫十分振奋!经目击者详细描述大致可以断定正是畏罪潜逃的杀人恶魔刘子义!放下电话,肖子鑫立即将这一重大线索通过电波通报给驻黄泥河子边防武警大队和当地派出所,不到一小时,所有通往黄泥河子的公路、林业集材道都被严密封锁起来,全县范围实行紧急戒严,黄泥河子自然首当其冲,作为重兵合围的重点目标,还动员了数千名群众协助搜山。
“应该把山里的老乡都尽快发动起来……”肖子鑫和孙伟坐在电台前匆匆忙忙一人泡了一碗方便面,县委书记高文泰、县长程凡他们做完指示,安抚了二十八道沟乡的受害者回县之后,留在现场的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关键和孙伟、肖子鑫就是这场追捕行动的最高指挥者了:“山高林密,不见人影,我们就没有抓头,只要老百姓发现他,一切就好办了……”
肖子鑫嘴里含着一口面,思考着说。孙伟点头,是的,大军再大,不发现目标也有劲儿使不上!
“让办公室主任赶紧给各乡各村——重点是各村打电话!”
“让村支书通知老百姓,让村支局发动群众!”
“一会儿吃完,咱们也亲自打,一个村也不要漏,就有希望,我就不相信这小子再能耐,几天几夜就能窜出这深山老林去……”
尽管长角与附近当地党政机关全体总动员,百里之内哨卡林立,可以称得上天罗地网了,无奈长角山地区以世界奇观而著称于九百六十万的中国版图上,二十八道沟乡山大林深,地势险恶,重重叠叠的高山深谷成了阻挡搜捕队伍的天然屏障。所以一连几天,搜山毫无结果。
七八天过去了,那个亡命者依然如遁地下,踪影全无。包围的队伍陷入僵局,只好眼睁睁与大山对峙。
幸好这种尴尬的局面没有维持太久,到第十四天,从几百里外的和龙方向传来枪声,搜山的队伍才如释重负,奉命解了围。
种种迹象表明,杀人恶魔真的不得不说不是一般的能耐,呵呵,居然已成功地逃离此地!
回到长角,安心发现自己从脚脖子往上竟有好几百个包!脚洗了四次还有味儿,但是,刘子义没抓着,他心里憋气。
他想到,刘子义临逃离老锔所时曾扬言:“我还要回来!”
不久,他跟肖子鑫汇报,受到肖子鑫和孙伟的重视,然后指挥部再次带队来到老锔所。
这里已经变得十分凄凉。一个联办参场也就二百多人口,一下子就死了四条命,实在有点儿鬼气森森,而且刘子义逃离时还对老保队的人扬言说“我还会回来!”,回来干什么?他没说,谁也不知道,只觉得没好事,村里人有投奔处的几乎都搬走了,无处可去的人家用面板之类物件将后窗户严严实实地钉死了,防止哪一天刘子义又把枪突然从后窗戳进来……
刘子义到底是什么人?
返回老锔所之后,肖子鑫在继续部署加紧追捕的同时,把调查研究放在了此人的来龙去脉上,要想抓住这个人,只有先彻底弄清这个人,否则的话,你连此人到底什么来路,背景是什么,最终会逃往何方都不清楚,如何下网部署后续追捕行动??
经过大量调查,在老锔所终于筛选出一个人。此人叫韩二成,当时正在拉拉河煤校读书。
一个在校的中专生,怎么会跟刘子义这样的人有交情?
正是因为肖子鑫的细心研究,一个偶然的机会,挨家走访的刑警跟着肖子鑫在那学生家里找到几封信。粗看,这是极其普通的信件,字迹潦草,内容简单,信封已经发黄,一般而论,没有人会对这种信感兴趣,但细心的肖子鑫没有放弃,他一读内容,暗吃一惊,再一询问学生的父母,原来这些信竟是刘子义写给韩伟成的!
还有一张刘子义的照片——这是最为惊喜和让肖子鑫感到意外振奋精神的,此前除了熟悉刘子义的讲述和描绘,包括肖子鑫、孙伟他们在内没有一个局外人见过这个极其凶残和狡猾的凶手究竟长了一幅神马模样。肖子鑫把那照片左右端详,虽说照片很小,然而肖子鑫还是从那里找到了许多可供研究的背景信息!
“这个太重要了,谢谢你们!”肖子鑫有点鸡冻。
从信中可以看出,刘子义有挺严重的胃病,几年来韩二成给他寄了几副药,把他的病治好了,他非常感激……
找到韩二成,这才第一次从这个学生嘴里查明刘子义原来是黑龙江省巴彦县人。其他情况他也不知道。
然而,这一意外收获实在是太令人振奋了。可以说,前后十几天的围追堵截,几乎完全是在一种毫无办法和混沌状态下进行的,至此杀人恶魔终于露出了一丝原形!
从韩二成父母的嘴里肖子鑫还了解到,以前刘子义打猎时有时候一出去好几天不回来,据说是住在十二道岔一个姓孙的人家里。
十二道岔!
这个地名肖子鑫这个地道的娘娘寨乡人也是头一回听说,好,既然如此,虽然一晃十几天过去了毫无进展,更无突破口,但有一丝希望就决不能放弃。肖子鑫和孙伟分析研究之后认为,如果说按照正常情况下,这个刘子义肯定早已逃出了包围圈,十几天几夜,他不会傻子似的只藏匿在当地而不离开。
不过,从刘子义的修改分析看,包括他临离开联合参场之前的心态看,他似乎又很有可能仍然留在这一带,伺机进行更大的报复!
“不管怎样,马上派人去堵截!”
安心、邵大刚、崔凯三个人奉命前往一个岔道口架网堵截。另有一个小组直扑十二道岔那个山民老孙的家。
老孙,之所以能成为刘子义的朋友,原因有二,一是他本人也是个老辘轳棒子(光棍,跑腿子),一个人住在离村二里地的山坡上,孤零零的一幢小草房。50多岁了,一辈子没女人,以打猎为生。每次刘子义打猎或跑山走到他这里,两个老光棍便喝酒,吹牛逼,骂骂村干部和乡领导……
二是个性,这个老孙别看貌不出众,却是一肚子英雄情结,他自打第一次见到刘子义,不知为什么就觉得刘子义够英雄,只是时代不识货,让他最终成了一个盲流子而已!
“tnnd!好人不吃香,吃香没好人哪!”
“象你打枪这么准,要在过去,那还了得??”
刘子义本身就是属于那种驴性人,说话算数,说一不二,做事也干净利落,老孙一辈子又何尝不是呢?只是他打了一辈子猎物,枪法却没刘子义准确无误,因此心里格外对刘子义敬佩!
这次刘子义闹出了大动静,一下子就四枪杀了四个人,消息闭塞的老孙很快也从广播里听说了,心里暗暗吃惊,知道迟早公安会找到他头上来。结果表明,肖子鑫后来还真的派人找他来了,只是经过来历审查,消息报告回去,肖子鑫得到的情报是:此人跟刘子义案无关……
另一组安心他们,当天把车开进一条小山沟,用树枝等物将车隐蔽起来。埋伏在草丛中的三人忍受着蚊子密集袭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中间的那座小桥。
一直到晚上,也没有发现任何目标。只好撤了。
这里,十几天过去了,有人折腾得受不了,主张撤……
“不行,不能撤!”
这么撤了算是怎么回事?只要一天没有证实刘子义已经逃出了二十八道沟乡和悬圃县境,这个追捕就不能结束。肖子鑫和孙伟等指挥部领导经过研究作出决定:当天晚上再埋伏一宿。所有参战公安、武警分头行动。
安心带领着贺岩松、邵大刚、金贤远,到了南江。其他各种交通要道,出入口和重要位置全部有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南江林场前面有一条河,他们就在河边桥上的两端设了三个点,各人均有位置和任务。为了防止误伤行人,安心大队长交待,如果发现目标,不管他从哪一面上桥,第一个点都要把他放进来,第二个点喊话,假如刘子义往回跑的话,第一点可以射击!
呵呵……
那一夜,浓云罩顶,迷雾裹身,天黑得墨染过似的,伸手不见五指,眼睛也不起多大作用,一切全凭听觉和感觉。
午夜前,肖子鑫悄无声息地带人直到了,大雨如注,电闪雷鸣。
刘子义仍无踪影。
tmd!就这么屏声静气地潜伏着,大家煎熬得要命,虫子爬,蚊子咬,不能动弹,更不能抽烟,烟瘾一阵阵发作,七八个人也不知过了多久,相互看不见对方,估摸已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肖子鑫是第一次亲自出马在一线设伏,感觉尤其深刻和辛苦,安心的双脚渐感麻木,顾不得地上到处污泥脏水,蹲不住了一屁股坐了下去。
十几天前在局里他报到突然报警时,很快便跟着孙伟局长和肖子鑫政委带队出发奔二十八道沟乡这边来了,当时家也没回,大家身上的单衣单裤早已让大雨淋得呱呱透了,肖子鑫起初一动不动还只是难受,呆长了四肢发僵,这会儿雾又打湿了衣裳,高寒山区早春的夜晚愈加寒气砭骨,透心冰凉啊……
呵呵,我考,tnnd,真不是人遭的滋味,使劲儿掐一把都不感觉疼,上下牙开始从的的嗒嗒地“打电报”变成血液都快凝固了……
好不容易熬到鸡叫三遍,肖子鑫看看希望实在不大了,跟孙伟联系,传来指令收队。
他妈的……
这个王八刘子义!
十几天过去了。
邻近市、县、区公安机关在案发当天即全力以赴设卡堵截。几天之后省公安厅督办人员与刑侦专家都到了。然而十几天过去了,仍一无所获。只在密林中找到了刘子义以前打猎时用木头和杂草搭建、曾用来吃饭过夜的几处地窨子,里面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日用品一应俱全,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近期到过这里。
刘子义,这个四枪四命——可以称之为“杀人恶魔”的人(并无任何感**彩,一咬牙杀四人,怎么也不是一般战士)仿佛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一般。
最后的一仗,是自发的,当然也是跟肖子鑫的重要建议和指示有关。二十八道沟桦树镇杨木顶子地处长角山腹地中部,在当地是个出名的富庶之地。镇境之内,到处都是高山险岭,到处都有沟壑密布,这就给搜捕工作带来很多想不到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