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官场内斗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第一百零三章、官场内斗
三天调查暗访,肖子鑫完成了高县长背后交给他的任务,回到了政府办。
第二天一上班,心情仍然久久无法平静。
他跟小陈小孙他们二人打了声招呼后,又去了张主任办公室。
这几天几夜,肖子鑫主要工作就是放在调查暗访夜总会和仿古一条街的问题上,早晨一睁眼匆匆忙忙吃饭,然后就摇摇晃晃去仿古一条街晃悠。通过刘斌主任的介绍,一些人(包括老板)认识了肖子鑫,但刘斌没有介绍肖子鑫的真实身份,只含糊其辞地说是朋友,让他们照顾一下。
花钱买情报,这也是肖子鑫此次调查暗访中使用的一招。
他当然自己掏腰包,请那些他认为有料的人吃饭喝酒,只有喝上酒,那些人才会更加兴奋和放松。呵呵,肖子鑫聪明能干着呢,估计要是到了前苏联,当个克格勃没啥大问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仿古一条街的这些大神们,他也迅速学会了跟他们交流的方式和语言。
所以,收获甚丰!
“怎么样啊,小肖?”一见肖子鑫,张主任笑呵呵地让他坐后询问。这时杨主任也过来了,听肖子鑫地跟他们汇报了一下。
“真是不可理喻,不可思议啊……”
说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忽然电话响,高县长叫张主任赶紧过去一趟,肖子鑫才草草结束了这次简单的汇报。
张主任出去后,杨主任说:“那你就赶紧回去写材料,高县长还等着呢。”
“恩,那好,”肖子鑫答应一声,看看没有什么事,就回去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构思如何来写这篇《关于悬圃县娱乐场所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文章好写,但是人际关系难缠,越是了解到其背后各种势力范围和领导之间的深层次关系,肖子鑫越是觉得这篇东西实在是不大好写啊。
怎么写,写什么,的确是个大问题。
难怪张主任在他临去调查时嘱咐他自己处理和理解一些人和事,通过这次深入调查暗访,肖子鑫最大的收获应该是从仿古一条街的复杂背景中看到了许多他身边主要领导的影子隐隐约约在眼前晃动。这也是高县长、张主任和杨主任违莫如深的。不说别人,只一个县委书记王国清的传说就已经成为肖子鑫心里的心病了。
“我考!难怪葛明伦堂堂正正一个县政府干部都差点儿没被那帮小子打死,原来水真的很深呀!”边琢磨,肖子鑫边想。
按说,一个县,县委书记王国清是当然当家作主的老大,高县长只是行政一把手,一切都要听王国清招呼,这也包括高县长今后的升迁,如果王书记有一天上调,关系维护得好,那么高县长就是接任他位置的不二人选。然而,关系上不去,高县长即使是政绩再大再突出,恐怕王国清挡横,他想上一步也难。
而肖子鑫跟随高县长这么久以来,他根本就没看出一点一滴高县长跟王国清书记有什么不和谐,而是处处事事请示报告。
当然,作为回报,王国清书记对待高县长看来表面上也不薄。
不过恰恰就是这样一种局面和关系,让这次去仿古一条街调查的肖子鑫感觉到内里却相当微妙!至少,就这次他调查暗访所知,县级干部就有七人、其他重要权力部门有二三十人参与了仿古一条街诸多夜总会、洗浴城和歌厅、舞厅的经营活动。更让他纠结的是,除了王国清书记,里面还真有自己的女友柏心钰她老爸柏书记的身影。
这个报告怎么写,如何写,写不写他们?
写了自己今后会怎么样?不写的话如果高县长掌握情况,自己又会怎么样呢?
“唉!”肖子鑫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真难为人哪!”
“怎么了,肖科长?”小陈听见他唉声叹气,抬头询问,为肖子鑫打下良好升迁基础的《悬圃信息》已经办到了第112期,在全县及全市各县区——包括省里都获得了巨大的影响,由于肖子鑫这几天没时间打理,小陈正在精心策划编辑。
“没事,没事,呵呵,”肖子鑫发现自己失态了,赶紧掩饰地抬头抻了个大大的懒腰,“可能是太累了……”
官场,真实性的官场,是仿古一条街的亲身体验与调查让肖子鑫真实地体会和进一步领悟了主要领导们秘而不宣的心语。他意识到,虽然之前开会讨论时王国清书记并不反对严肃整治,但高县长暗地让他去仿古一条街调查和暗访似乎另有目的。难道说,这就是官场内斗么?不见炮火硝烟弥漫,却是内心世界喊杀一片的官场?
如今是个十分怪异而诡秘的时代,有时候,尽管组织原则十分严格,尽管正常新闻渠道被封锁得严丝合缝,但背后的关系网却漏洞百出,一个重要会议、一次重要决定、一个人的升降,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信息通过不同渠道不断而迅速地散发出去。
正如有的人开玩笑说的那样:纪律还是那个纪律,甚至比过去更严肃更详细,但是执行起来必然走样,很难再有上个世纪那种铁板一块的保密效果了,任何重大严肃的事情都有外泄的可能,何况一个即将在全县打响的扫黄打非?
不知是坚固的保密制度已经不堪一击,还是强大的关系网被打磨得百练成精。
肖子鑫还意识到,无论谁再嘴硬,无论把某些领导如何改头换面叫什么“小姐”、“三陪”、或非常文雅地称之为“性工作者”,并且说成这是为发展悬圃县经济和改革开放政策服务,悬圃县现在客观上存在妓女是不争的事实,要不然怎能连年不断地“扫黄打非”,怎能抓了一批又一批卖yin**者?怎么还会有森哥、阎立业这些人深不可及的大市场呢?
让肖子鑫心里感到奇怪的是,阎立业因为手下打了日本客人,影响到巨额投资项目,现在人被抓了,可是比他更厉害更有名的森哥等人仍然逍遥法外。而且,县里刚刚在研究采取措施,他们这些人好象就已经听到了风声,白天黑夜都谨慎多了……
从事这个古老的行当的女子们历来都有高低贵贱三六九等之分,像李师师杜十娘之类的属于上等中等,一般“怡春院”的大路货自然属于下等了。通过调查暗访,肖子鑫发现今天悬圃县的景致亦然。
肖子鑫接触的恬柯虽然不卖身,但她说,别看咱们悬圃县是个大山里的小县城,可是一些年轻靓丽腹中又有墨水要价不菲的高档女子就是上等中等“性工作者”或叫“高等妓女”,如那些周旋在北京“天上人间”或高等ktv或高档酒店或只身前往高管大款别墅***的女子们,比较高贵,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普通靠工资吃饭一身臭汗的男人们。
而那些寄生在下等小旅馆抑或是在洗头房洗脚店洗浴城的女子们,要价低廉,客人较多,这些女人无论从长相、文化、穿戴甚至是年龄上皆与高档妓女有着不可比拟的劣势,大多来自贫苦的农村,在今天悬圃县人拿着大学文凭都难以讨得一个饭碗的大环境下,要讨得一口和城里人一样的饭吃无异于登天之举。
“其中一些人不甘受出力流汗之苦堕落沦为底层妓女,诚可谓一分价钱一分货。”
“从风险看,我们这里那些高档妓女遭遇清洗到公安局蹲看守所的机会,比那些芸芸众生的底层妓女要少之又少,每次充当排头兵打先锋的不都是这些可怜的下等女人么?那些贪腐的县领导高官富豪阔佬**时有几个被抓现行?”
她这一说,肖子鑫想起了一件办公室暗地流传的事,一个局长色贪去年叫人民公安干警从云雨翻腾中从床上拎下床?
只有不安分守纪又花不起大价钱的嫖客们和便宜的妓女们才一次又一次地屡屡被抓被媒体曝光,始终在“扫黄”的第一线,始终经历“扫黄”的洗礼,才会光荣地在闪光灯下摄影机前被赤身**揪起来一展风采,才会坐上平日不曾做过的小汽车被扭送到公安局,才会被光荣地被戴上手铐、栓上绳子游街示众,也才会有资格登上县电视节目“光荣榜”……
年年岁岁次次回回扫黄打非主要扫到了谁又打到了谁呢?
唉!
想到这些,肖子鑫心里忍不住又轻轻唉了口气。写,tmd!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咬咬牙,先按照高县长的思路把任务好好完成了再说。
此时此刻的肖子鑫,就象是过马路的时候,四下观望的有心人,又像狩猎的豹子一样,在路边静候,抓住没有车的空挡,果断出击,赶紧撒腿快跑,百米冲刺!
貌似他对官场与生活的态度,有例为证:
要实现自己所有的当官想法,不论什么梦想,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不尝试不罢休。哪怕牵扯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友她老爸,但是还没有那个条件去实现的时候,那就一心做好储备,像蛰伏的捕食的蛇一样,静静而耐心守候:一旦时机来临,果断出手,猎物如瓮中之鳖。
因为这是领导交给的任务,是一次机会,更是一次考验,“看来我需要练110米跨栏,心无旁骛,什么也不想,否则没法完成。”
“肖科长,你的信!”肖子鑫正在构思和胡思乱想,葛明伦走进来,递给他一个牛皮纸大信封,嘴角咧了咧。
这个倒霉的家伙,还有心笑,至今他的头上还贴着一小块白纱第一百零四章、调查报告(上)
“谢谢啊,”接过大信封,肖子鑫学着范伟的台词和口气哈哈一笑,心里有点瞧不起这个开始落魄的人。
“呵呵,跟我还客气啥?”葛明伦心里也知道肖子鑫已经发现了他对他的恨和妒忌,包括之前背后做的一些手脚,明白算是得罪此人了。
但没办法,人得罪下了,得罪人容易,要想挽回却是比登天还难,以他目前的处境,肖子鑫是不会原谅他的。
所以,站了一会儿,跟小陈小孙搭讪了一下,没趣地走了。
肖子鑫收拾一下心情,把大牛皮纸信封看也没看放到一边,开始下定写调查报告,奇怪的是,文字在笔下刷刷游走,脑子里却无时不在深谋远虑。他想到了这个报告写成之后会发生的一些事情。更想到了官场争斗,事实上,不仅仅是他与葛明伦这层次的干部暗中争斗不止,就连高县长与县委书记王国清之间,恐怕也是如此或者更厉害?
说到官场内斗,有点儿象是泰国的人妖。
众所周知,泰国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男少女多,一比四。就出生率来看,女孩多,估计跟他们的酸辣为主的饮食或者生活环境有关。
当然了,肖子鑫没有随同高县长到过泰国。
但通过电视节目、报刊杂志他也知道一二,据说有一个社会学调查说泰国男人同时拥有两个老婆的人在男人中占到四分之一,这个结果一出来,举国哗然,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不是四分之一,是一半,二分之一。全国二分之一的男人都有第二个老婆,当然,法律只承认第一个老婆的合法地位,但是对于二老婆的存在,大家一般都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睁只眼闭只眼。
且不说出生的男孩就比女孩少,在泰国的环境下,一部分的男人又出家当了和尚,还有相当一部分成了人妖,还有一部分是同性恋。剩下来的,都是珍宝。泰国整个民族显示出温和的气质,在性格上呈现女性化的特点,比较温和,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多男人有女人性格,可能有着历史的社会的原因,这个肖子鑫没有考证深究过。
不过仿古一条街调查暗访回来,他想说:“人妖,官场,你不懂我伤悲!”
不可否认,人妖是泰国旅游吸引物的重要组成部分。泰国男**概有得天独厚的身体条件,他们大多长得细长苗条,所以男变女之后,十分容易就美艳而又妖娆。人妖美艳的,从事表演,大概挣钱很多。
在这里不谈那些金钱浮华,只谈谈权力与官场生活里面,那些手握大权又会生钱的人,岂不就是官场下的人妖?
对于泰国人而言,人妖,那就是除了男女之外的第三性别。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各人要选择怎样的生活,各人要走怎样的路,尽管走就是。没有人对你来指手划脚。而在肖子鑫身处其中的悬圃县,又有谁能想到权力机关的那些人物会借助官场之威而暗中通吃一切呢!
明明是正人君子面孔,背后却又是另一番动作。这些都是生活里面的“变”性人。他们无处不在,他们淡然自若。
肖子鑫觉得自己身边就有!
看多了,大概一眼就可以看他们的身份来。但是,千万不要对人家指指点点啊。
可是,调查报告高县长还等着要呢,不写怎么行?
还有一部分的部门领导,大概有人妖的心,没有付诸实施。
“我的伤悲,你不懂,我的快乐,你也不懂。”
其实,这座城市的娱乐业出现的并不比别的城市早。
九十年代,县委县政府迎宾馆开始有了第一间茶座式带卡拉ok的歌厅,混迹其中的,多是最初的外来客商、老板经理和当地的暴发户土财主,偶尔也能看见在改革开放中独领风骚的当地领导和在发家致富大潮中几个月前还在地摊上卖袜子的个体户。
内容上也仅限于唱唱歌跳跳舞而已,至多在跳舞趁光线暗时搂紧一点舞伴顶顶人家**,或顺手下滑摸摸对方的敏感部位什么的,运气好的获莞尔一笑,差点遭顿白眼,总之无伤大雅。
在当时人们的眼中,能够出入这些地方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贵族”,普通老百姓是无缘光顾的。这座城市真正娱乐业的雏形是集吃、喝、玩、乐于一身的“音乐歌舞城”,最早却不是出现在本县,而是冒出在距市区大约20多公里的一个小乡镇。在那里,吃有山珍海味,生猛海鲜,喝有茅台五lang液,玩有台球麻将,乐有流行歌曲卡拉ok。
仅此而已。
当犄角旮旯里忽然冒出越来越多的小歌厅时,马上吸引住普通老百姓的目光,当时这座城市拥有音响的家庭还数凤毛麟角,而小歌厅的价格,最初是每首歌收费0。8元,有时包场一下午,也才15元。还有更低廉的,每首歌0。4元,0.6元的都有,包一晚上只收30元。
这种新鲜健康的娱乐方式,加上不算很贵的价格很快就被人们所接受。
那时,偶尔一家一户过周末或朋友同学集会,最时髦的消遣就是去小歌厅玩通宵。就连高中生、中学生们毕业时,这些地方也成为首选。小歌厅成为这座县城一个大众化的娱乐和社交场所。
歌舞厅的时价收费,已经统一为每小时40元。
街边一间十余平米的门面,一套上万元的设备和几张简易沙发,低成本,高回报,正是那一时期最适合的投资项目。
于是,在那一年,悬圃县政府周边小歌厅像绚丽的鲜花开遍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城市的监管大队也应运而生,投入到了这一滚滚热潮的整治和规范之中。
悬挂着大喇叭彩旗飘飘的广播车从早到晚穿行在重点街道,反复播送着政府整顿市容的各项通告和规定,后面跟着一帮临时雇佣穿着城管制服的地痞无赖,气势汹汹地开着隆隆的推土机和大铲车,毫不客气地强行拆除那些没办证照的违章建筑和非法营业者……
面对汹涌而起的娱乐业风暴潮,当时悬圃县委县政府的决策者们逐渐认识到仅仅靠堵不行。
于是,高县长之前的几任领导由政府土地部门出面搞的一排排鸡笼似的临时建筑也在尘土飞扬中拔地而起。
很快,这些临街建筑成为新的争抢拥有的合法生财之地。
不同的是,这些生财之地所“生”的“财”已经远不仅局限于歌厅、舞厅和生猛海鲜、台球麻将之类这么简单了。盘一块地方投资不菲,要想尽快捞回成本继尔发财,明里暗里,有人开始在“服务一条龙”的伟大旗帜下,在满足客人们吃喝玩乐之余,对有特殊要求的客人,也开始提供皮肉生意。
一九九三年,一向比外地慢半拍的悬圃受某公南巡的鼓舞,从上到下普遍意识到胆子还可以再大些,步子还可以再快些!他们错误地理解了讲话,那些眼见别人“先走一步”,同样在本乡本土经营同行生意却格外狠赚了一把的老板们开始眼红心痒,跃跃欲试。
如今正是实现人人梦想发大财的大好时机。
于是,不出两个月,一些原先就承包宾馆、饭店,靠守法经营已具实力的经理们开始大举反攻,在投入巨资对内部硬件设施进行彻底改造之时,“软件”也同步得到完善,公开打出了新的“服务牌”。他们利用门头大、牌子亮、资格老,又有权力机关正规部门作为靠山之便,前台服务人员全部以优厚待遇吸纳、改换了新招进的18~22岁之间的一张张新面孔。
就象肖子鑫现在食宿的县宾馆服务员小姜一样,一律红衣红帽,或绿衣绿裙,胸佩上岗证,笑容可掬,而真正吸引有钱人的内容则在楼上各包房。包房内的“颜色”可谓争奇斗艳,全部是些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孩子……
面对如此态势,已经先捞得钵足盆满、腰缠万贯的个体老板们当仁不让,各出奇招,不久,各种各样更大规模、更上档次的娱乐城、歌舞厅、桑拿浴、洗浴中心、发廊、酒等迎着对手的反扑,如雨后春笋般迅速遍布了全市的各个角落,有钱的人不惜斥巨资大肆装修,内部设备考究,即使手里没有多少钱的人也走门托人向银行找贷款,并且无一例外半明半暗地增设了新的花色品种与“服务项目”,毫不示弱地率先拉开了新一轮**激烈竞争的帷幕。
与此同时,有人甚至把打杀鸡(台湾式的按摩院)也开在了悬圃县。
至此,集餐饮、娱乐、休闲、**功能于一身的“娱乐业”开始形成规模。
如今,已经没人记得“小姐”这个称谓来到这座县城的准确时间究竟始于何时了。但来自沿海地区成群结队的小姐们顺利地抢滩登陆,成为该县各宾馆、饭店、娱乐城、歌舞厅、洗浴中心、洗头房、酒乃至打杀鸡的主角人们却记忆犹新,成为不争的事实。
“狼来了。‘小姐’们来了!”
肖子鑫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这样写行吗,高县长会不会不满意?当然了,后面肖子鑫决心把现在的情况和涉及到的领导全写进第一百零五章、调查报告(下)
中午下班后,调查报告只开了个头,还没有进入实质,肖子鑫已经感觉到心里颇不平静。
吃饭的时候,看见宾馆服务员小姜,给他摆放好他要的那些吃喝,然后象平时一样嫣然一笑,转身娉娉婷婷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肖子鑫傻子一样呆看了半天。
这个小姜,大屁股,不象有些女孩子一样大而无当,大得无形,惨不忍睹!不,她的大而肥,扁平而丰满,有型有款,呵呵,就象两片诱人的花瓣,一扭一扭恰到好处,这个进去那个出来,让男人看了不动心都不行那种,实在少见。
从后面看她相信所有男人都会禁不住打一些坏主意,那实在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区!自从肖子鑫帮助她父亲找到工作重新上岗以后,有事没事,总是喜欢往肖子鑫的楼上房间跑,有时候说是借本书看,有时候又说闷了,没啥事就想看看他,弄得肖子鑫心猿意马。
要不是肖子鑫已经有了女友柏心钰,说不定他就会接受她,她的心思他会不懂吗?
然而,不能啊,肖子鑫一次又一次警告自己,不能,不能。
tmd!还是想想下午上班调查报告的事!
肖子鑫重新张开大嘴,咬了一口又软又香的千层饼,挟了一口菜,思路重新回到了主题上。
当时,悬圃——这座北方还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县城人,最初听到外来的客商老板们将“小姐”这一只有在传统戏曲、古典小说或港台电影里边才有的称呼,慷慨地赠与那些远道而来的女孩子淘金者时,心里还有点不习惯,不受用,想不通。
然而,当地人不久就明白了这一包含着特殊含义和具有暧昧内容的叫法并不是什么令人尊敬的称呼。“小姐”的身份已等同于“奴婢”不如。
且很快老少皆知,讳莫如深。
背地里,人们将这些半遮半掩的小姐意味深长地开始称为“三陪女”或“鸡”。但没过多久,她们还是被“小姐”的叫法所统一。
不久,这座县城的娱乐业才算真正成了气候。它们所“服务”的也不再仅仅是来自全国各地南腔北调的客商老板、总经理董事长和二混子们的专利,当地不甘寂默的大小官员们也神龙见首不见尾地成为不可忽视的一支消费力量,且多是在名目繁多、冠免堂皇的借口下,以公费形式进行,成为财源滚滚的支柱产业。
或许,高县长之前的几任县领导都或多或少地有过这方面的记录?只是人们不知或违莫如深而已!
不可否认的是,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与这座大山里的小县城进行着肉体贸易往来,都是由“娱乐业”的小姐们牵线搭桥从中做媒的!每有新的同行开业,一串串红红火火的鞭炮和张灯结彩的盛大场面,无论官方还是个体,一炸一响之间给了附近那些从未离开过山沟的人们以更大的发家致富的剌激和欲望。
几年来,这座城市的许多人靠着干这行一夜之间成了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级“黄哥大腕”。
虽说期间由于各种行政执法手段的干预和打击,**大行其道的娱乐业市场受到部分抑制,行情大跌,但一贬再贬的颓势最终总是被个别有道行、有关系、走得通的老板打破,由此造成更多守法经营的人叫苦不迭,大笔银行贷款到期无法偿还,又不得不惨淡经营,苦苦挣扎,甚至为此自寻短见命丧黄泉的也大有人在——因此,悬圃县呈篷勃发展趋势的娱乐业在这块五光十色中有些怪异的土地上由于权势的参与,已经更多地体现出幕后“红道”掌中的威力。
那年严打,拉大网,从上到下差不多换了一茬的大小领导们命令警方把有钱又有势的老板经理和爱打架斗殴的地痞流氓及倚门卖笑的小姐们追得鸡飞狗跳,惶惶不可终日。
于是,一夜之间就鸟兽散,都自寻避风港去了。
县城家族内部原有大树做靠山的声色不动,警方行动前早已得到风声自动闭门歇业。临时抱佛脚的就像无头苍蝇似的满城市乱窜,到处找人求救,死缠活磨,非要“帮忙”说情。
还有一些既无靠山抵挡、又找不着人帮忙、且不肯拿钱消灾的青头愣子,涉入娱乐业刚蜕皮不久,不信邪,脾气倔,心想,有权有势的能干,我们无能没钱的小老百姓怎么就不行?这帮人多数属耿直、讲义气,认准道,十头牛也拽不回的主儿,结果在铁面无私而强大的执法机关面前就吃了大亏,栽了大跟头,尝到了国家机器的许多厉害。
城市丰富的蕴藏曾经使人们富裕或贫穷……
一次又一次扫黄风暴过去之后的结果,是不少靠开娱乐业暴富的人携带大笔资金,纷纷远走高飞。
他们中有主动的,也有被动的。
其实,这座城市的娱乐、**业发展得再怎样轰轰烈烈,仍然远远不及海南、广东等城市,甚至不如一些南方的市级市。这些人有的前往上述改革开放的源头,用从这座北方城市“趁***睡着了”或“趁领导照顾罩着咱们”大把捞来的不义之财,前往开发更大规模的黄色产业去了,也有的改行投资了房地产等领域。
还有一批势单力薄、没找到靠山的人纷纷倒闭,关门大吉,甚至倾家荡产。
一切,都缘于等级。
肖子鑫了解到,其实这座城市畸形而迅猛发展起来的娱乐业,当然更让一些主要领导的亲属毫毛未损,依旧故我,岿然不动,泰然处之的老牌大款,成为后来统领“仿古一条街”整个行业理所当然的霸主,有的甚至成为省市的**代表或政协委员。或者是靠菜刀起家,如今仍当街立棍的滚刀肉。
风暴一过,爆竹声声中重新开张。
任凭物是人非,消消长长,政策与形势朝令夕改、紧紧松松等等社会主义“特色”,归来的小姐们百无顾忌,前面顶着一张漂亮脸皮,后面背着一个小包,来自全国各地的美女重新云集于此。
虽说“老一辈”靠这行起家的人在这座城市销声匿迹了,但新生代随后而起,且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使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根本变化。其中不久前还对日本**打出手的森哥就是典型,还有森哥等等。“人们的观念也随之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笑贫不笑娼成为社会的主流话题。
正惟如此,一向以大胆泼辣著称于悬圃县的当地女孩也一改昔日不屑这一“行业”的眼神与心态,收起故作纯洁的矜持和扭怩作态,开始向外来妹们进行了殊死的反扑。一系列具有悲壮色彩的行动表明了她们拚死夺回失地的决心,也一次次次引起了好事的媒体和有闲人士的关注与同情。
由于地域、气候等诸多原因和条件的影响,悬圃及周边地区的女孩皮肤粗糙,面皮黯淡,先天不足,因此包括那些有过同情心的好色有闲人士一旦到了自己抉择之时,仍像一只快乐无穷又自由的鸟儿,或者说像个主宰一切的老练猎人,一如既往地把那些人见人爱、秀色可餐、初来乍到的南方小姐们奉为座上宾,意中人,且“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冤枉钱”掷进漂亮女人的钱袋中,使当地女孩大受冷落之苦。
价格也随行就市,比照歌厅的收费,如果只是陪吃陪喝陪跳舞这些常规性小儿科游戏,不包括台费,小费一小时50元,而在“天赐宫”、“水之恋”、“帝王”、“蓝鲸”、“滚石”、“豹司”和“月亮楼”这些仿古一条街公认最高档的地方,价格还要略高些。如果需要进一步的服务,当然还要另加钱。“加钟”则要另算。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步行一条街个别娱乐业富丽堂皇的门楣上,竟然堂而皇之地高高悬挂着县政府颁发的一块黄铜制成的方形匾牌,上面用大红隶书镌刻着“重点保护单位悬圃县政府颁发”之类。
到了此时,这座在过去几十年中一直默默无闻,在许多人的印象里极为平庸、毫无时代特色的县城,一跃“建设”成为不仅全国知名、据说在亚洲也仅次于曼谷的黄窝,连****都报道过……基本完成了它从最穷地区到最富有、最大胆县城的蜕变历程。
之后,随着本地小姐与外来小姐勾心斗角的日趋白热化,居然常常为此弄得你死我活,狼烟四起,但一直难分胜负,各有输赢。
有人曾说,自从有了人类,就产生了两种最古老的职业:妓女和杀手。既然这两种东西早已有之,且相辅相成,那么正在悬圃县仿古一条街激烈上演的南、北方小姐为争夺个人利益和地盘的激烈竞争中,另一种古老的职业就没有空缺的理由。
杀手混子们有奶便是娘,管他南方还是本地,谁给钱多就替谁效力出气。
因此,在这种畸形“经济繁荣”迅猛大发展的同时,命案也必然日益增多,层出不穷。
肖子鑫深陷进自己的大脑思维中,连有人坐在了他对面都没觉得,直到那人叫他名字,哈哈大笑,他才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