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化道(3)
书名:劫烬 作者:梦半仙
第一百九十七章化道(3)
女孩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迅速逃离了苏凡的视线,略显尴尬苦笑一声之后,便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进来能感觉到修为正在缓慢的前行,甚至将要突破,元婴后期只是自己心中一念之间就可突破,所以苏凡也没有太在意。
这一年都没有用修为,因为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些年是否杀孽太重,虽说每杀一人总是有个理由,但却心中也觉得有些过了。
所以在之前在那青年之前,仅仅是用神念警告一番,并没有出手杀人。青年是修士只是修为也不过金丹初期,所以被苏凡神念震慑之下,有些法反应才受了伤。
然而苏凡也并非有意如此,只是近来修为增长的太快,自己竟然有些法估算神念的强大之处。[
斜阳西下,对门的那间幽暗的铺子还未打开。
许是有些奇怪,平日里昏睡到现在,老周总会打开门前来与苏凡寒暄一阵,然后再饮上几杯便才会回去睡觉。
正好奇之时,吱的一声,棺材铺的门便就打开,望一眼邋遢的老周,双眼还因为夕阳刺目而法睁开,心中便又想起那木人。
醉意下惆怅万分的老周好似消失了一般,又成了乐呵呵的老头,他手插在袖中,笑眯眯的向着苏凡走来。
堂前的小凳便就是为他准备,那是一年前苏凡特意从老周店中要来的,其后便就每日留给老周自己坐。
“听说今天那女娃子得罪了个大人物?”老周满脸惊奇的问着苏凡。
也不知道为何他昏睡了一天,竟然能知晓白天发生的事,既然对方不愿去说,苏凡自然也不会去追问,一个人藏有一些秘密本就是正常。
苏凡点了点头,微笑着望着天边的夕阳,在来小镇一年多,很难看到这样的夕阳,很美,火红的云彩有几分与当年的天元门红杉峰相似。
老周只是默默的应了一声,也就不在问下去,好似那件事没有什么值得再提下去一般,开始缓缓的倒酒。
“据说那青年有个很厉害的师傅。”老周的酒杯放在嘴边又放了下去,然后望了一眼神色不变的苏凡,一饮而尽。
苏凡心中一直在想老周的那句“大人物”,这样的大人物又有如何大?这是个问题,还有那青年又是为何出现。
许是间苏凡没有一丝动容,老周显得有几分尴尬,所以他忽然发笑,自嘲道:“那样的大人物,倒也不会计较我们这样山野村夫。”
苏凡心中在猜测莫非自己的出手被老周知晓,又或是自己的修士身份早就暴漏,但思前想后之前自己出手之时,附近并没有什么修士。
不经意间便就将神念划过老周身体,俨然一副凡人躯体,没有一丝的灵气波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不知道那大人物是何种来头。”心中暗道,莫非老周知道那青年的身份,只是想道出来炫耀一番。
老周神色微变,有些喜色,轻柔手指,那是前些日子做木匠活的时候受的伤,沉吟片刻,他才缓缓说道:“那青年是附近天南观的弟子。”
“天南观。”
苏凡默默的重复了一遍那名字,之前在清明谷时,李明轩便就是天南观弟子,但据说天南观在极西之地,没想到这里已经是极西。
只道极西是冰寒之地,却没料到这里并不冷,只是终年下雨罢了,心中略起波澜便又再次平复,天南观又如何。[
见苏凡并没有什么惊讶,老周有几分不死心,急忙继续道:“天南观可是仙人门派,据说其内有很多大神通之人,只手可遮天,翻手可退雨。”
苏凡顿时只笑,自己小时候何尝不是这般对于仙人敬畏,直到自己修行之时才发现,什么仙人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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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后半句,只手可遮天,翻手可退雨。让苏凡忽然想到蓝逸枫,当时蓝逸枫刚从玉佩空间之中出来,挥手之间天劫便就退去,这着实让苏凡震撼不已。
一番闲聊之后,老周独自离开了,此时夜灯也挂了起来,街道上并不算明亮,好在还有几点月光,所以还能看清路。
听到对面沉重的关门声,苏凡这才起身,收起了躺椅,然后将酒具细心收起,便要去关门。
忽然苏凡拿起门板的手一顿,随即将其放下,然后站在门口,神色淡然的道:“阁下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坐坐喝两杯清酒。”
远望悠长的街道,毫人烟,仅有在夜灯照耀下升起的阵阵水雾,一番朦胧之景。
随着苏凡的话语停止,片刻之后便就听到一阵甜美的笑声传了进来。苏凡淡淡一笑,走进铺子重新摆上了酒具。
还没有坐下,便就见一白衣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白衣胜雪,仿若冰天雪地里的仙子一般,她很随意的就坐在了小桌前。
“这些年你还好?”苏凡欲言又止,许久之后才道出这样的一句头尾的话。
女子笑容逐渐收敛,带有几分苦涩的意味,顿了顿神色,然后若老周一般饮了一杯酒,深深的咽了下去。
“那日天元门大变,我就来到了这里。想来我在这永乐郡也有些年了,过的虽说不是很有趣,但也胜在平静。”
稍一停顿,女子转颜一笑,道:“当时我听说永乐郡新晋弟子之中,有一人引动了天劫,还险些杀掉了永乐宗刘师叔,我还道何人有此实力,打听之下竟然是你。”
苏凡只是微笑,想来自己到了这永乐郡之时,夜雪也已然在这里了,那是翻遍天元门也没有找到她,自己心中一直都对萧林有几分愧疚。
或许是担心苏凡猜疑,所以夜雪急忙解释道:“家父与天南观观主有旧,所以在天元门破宗之时,她亲自前来将我接走的。”
夜雪的父亲是青衣老人,那个为了一种材料游荡整个大宋的人,至今也不知所踪,当年他的离去很多人都归结于红衣老人的霸道,但夜雪却知道是为何。
“听说紫衣先生如今做了掌门,倒也将天元门经营的不错,前些日子听说还带队去参加三十六郡大比。”夜雪随意的说道着。
苏凡心中大惊,如今帝都的情形可谓危机四伏,在帝都的每个人都会有巨大的危险,说不得就会遇到什么惊天大麻烦。
忽然想到,整个永乐宗都沦陷了,为何天南观竟然丝毫事,且夜雪显然是不知道天妖兵入侵大宋之事。
随意应付两句,苏凡随口问了句:“夜姑娘还记得萧林吗?”
听得萧林两字,夜雪仿若有些不适,沉默许久,她才回过神来,轻笑了一声道:“你不说我倒是忘了。”
谁人也知晓,这个忘了根本不可能,这看似随便的一句话,却不知道耗费了她多大的勇气才道出,即便是现在她的手指还在颤抖。[
被苏凡深深的盯着,夜雪有些尴尬,恼羞之下,将酒杯沉沉的放下,怒道:“既然已经过去,那便不要再提,我如今只想一心修道。”
“你是不是听到萧林命犯桃花之说?”苏凡认真的说道。
当年在怀柳镇,枯老头为其算过一命,说他命犯桃花,当时也不过是打哈哈过去,然而后来苏凡经过多次严正枯老头的话语,不得不去相信。
夜雪惊讶的望着苏凡,沉默很久,这才小声的说道:“观主说过,我若是在见萧林,定然会给他带来滔天大祸。”
“观主的话可信?”苏凡眉头微皱,冷声道。
夜雪面色大惊,从未有人如此怀疑过观主的话语,且观主的话从来都没过错过,所以听苏凡的话语,夜雪甚至觉得有些不悦。
苏凡没有在解释下去,因为自己也有几分相信,但自己却从骨子里反抗着所谓的天命,若是天要亡死,难道我还要去敬重天?
自从第一次看到小师叔斩天劫,为自己塑造天劫肉身,之后蓝逸枫挥手退天劫,苏凡愈发的认同当年上官公子的那句话。
“仙不仁,自当杀仙。”
当年听来忤逆的话语,今日细细平来竟然有几分亲切。想想自己这些年遇到的这些个化道三境修士,哪个尊天敬地。
“即便是命运所致,也有斩开命运的机会,我等可以信命,但万万不可认命。”苏凡沉吟许久,这才说道。
“可以信命,不可认命。”夜雪缓缓地重复苏凡的话语,沉默很久,便就起身,转身离去。
夜雪的来意苏凡可以猜到,非就是门内的弟子在外受到了欺负,所以就想要找门内有实力的长辈前来报仇,却不料夜雪与自己相识。
今夜的一席话,苏凡不想改变夜雪多少,但从中自己也深刻的认识到,想要化道,必须先要有畏天地的心理。
这世间本就不公平,当要有那份修行的执念,而执念能坚持到最后便就是自己的本心,本心所想,当为自身道之所在。
苏凡脑海之中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一边架起了门板,一边自己笑了笑,然后走进了房间之第一百九十八章这便是生死
又是一年除岁时,鞭炮轰鸣声四起。
岁末之时也还只是下雨,而非下雪。踏步在覆盖浅水的青砖上,偶然望一眼相隔的店铺,今日人开张。
唯有街头那家酒铺,还有酒铺对面那孤零零的棺材铺,两间大门正是打开。仿若与世隔绝,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何等重要的节日。
苏凡还是躺在摇椅之上,双眼微闭,不知在沉思些什么,这几年来这样的日子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整日都坐在门前,等待着老周过来喝酒。
期间还能听听亭子间传来的曲子,待到曲终,老周便就醉去,将老周送回店中,然后再回来躺下,偶然出去走走,也不会走出这条街。[
几年来,虽说苏凡性子冷淡,但也胜在和善,倒是和街坊也很熟了,甚至有好事的大妈经常会给苏凡提亲事。
对此苏凡脱家中有妻,以此婉言相拒。渐渐街坊也只好奈作罢,相信了苏凡家中真的有妻。
这几年苏凡除过听桃儿姑娘唱曲,偶尔也会去茶楼听几段说书,这种感觉他很喜欢,就好像回到了当年的洛城茶馆。
只是今日老周还没有来,桃儿姑娘也没有去唱曲,苏凡有些不耐烦,但却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还是坚持的躺在那里等待。
心中来由的烦闷,不知是因为入冬以来,天气还是那般的不冷不热有些不舒服,还是因为异国他乡有些想念龙石村。
总之苏凡已经起身,望一眼大门打开很久,却没有任何动静的棺材铺,在看向寂静的亭子,神情有些茫然。
撑起油纸伞,走出酒铺,便就向着棺材铺走去。棺材铺内散发出浓浓的木屑腐气,隐约之间能听到钉木头的声音。
来由的心中顿了一顿,似乎放心了一些。
老周他没事,昏暗的油灯下,老周正在专注的钉木板,神色十分专注,就连苏凡进来很久了他也都没有发现。
“这棺材赶的很急?”苏凡站在一旁疑惑的问道。
老周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他也明白这个时间能来他铺子的人,只能是苏凡,旁的人恨不得远远离开这污秽的地方。
“赶得急。”老周没有任何语气的说道。
应了一声是,苏凡便就站在一旁看着老周做木匠活,几年来第一次见老周做棺材,心中也觉得新鲜,便就站在那里认真的看着。
“你怕不怕死。”老周忽然放下手中的锉刀,沉闷的问了一声。
尚未反应过来的苏凡,心中一惊,对于生死之事,他很害怕,在他眼中,除了生死,再也没有什么事值得担心。
“怕。”苏凡略一停顿,坚定的回答道。
老周忽然笑了,他摇了摇头,有开始了木屑纷飞,双眼之中似乎别他物,只有手中的某块木头。
“我也怕死,但只有真正死过的人才会怕死。”老周一边望着飞屑,一边说着,神情认真的程度,好似自己真的死过一般。
也不知道为何平日里邋遢的老周,今日竟然和自己谈起了生死,心中偶有不适,但随之一挥而过,暗想着莫非老周出了什么事。[
有意意的再次望了一眼躺在小桌上的木刻小人,苏凡露出一抹微笑,淡淡的道:“这木人是你刻的?”
“是。”老周干脆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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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觉得自己回答的太过干脆,所以老周继续补充道:“平日里做棺材剩下的木材,便就照着自己刻一个木人,省得浪费。”
一时之间,二人竟然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好在这样的沉默并不是第一次,之前一起喝酒也是这般的沉静,而今日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什么是生死。”苏凡也不知道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许是这些时日里对于生死未免有些感伤,所以才有此一问。
老周的手似乎有些颤抖,只是很快又恢复如常,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苏凡的话语,木屑飞舞划成一道好看的线条。
“棺材外的都是生,棺材内的都是死。”老周呵呵一笑,随口说道。
苏凡也忽然笑了,老周这看似趣的话语,在细细品来,生死竟然就是这么浅显的问题,生便是生,死便就是死了。
又沉默了片刻,苏凡转身将要离去。
“以后我们可能见不到了。”老周忽然喊了一声,随即哀叹道:“我做了半辈子棺材,不想死在棺材外面。”
苏凡顿在门前,双腿似乎凝固在青石之上,许久都不能分离,也法回头去看上一眼,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砰。”的一声。
撑起那把油纸伞,溅起一阵水花落在那株小草之上,将它稍有打落,但不屈的小草依旧昂然挺立,傲然于世间。
“好。”
回答了一声好字,便就匆匆离去。老周放心了呼出一口气,又陷入了飞屑之中。
绕过了酒铺,直接向着街尾走去。
今日茶馆略显冷清,好在说书的先生并不休息,此时听书却也胜在安静,叫好的声音也很少。
只是没有叫好之声,说书先生依旧说的很精彩,全然没有一丝因为气氛不好,而说的力。
茶楼老板很是客气的苏凡添上茶,坐在靠近户边上,倒也能明亮一些,更是能看清老板的奉承之意。
这几年来苏凡酒铺的生意并不好,但却已久开的很好,街坊大都猜测这位苏老板肯定是有一定的背景。
更有传闻前些日子有天南观的仙人去过酒铺,这更让很多人震惊,天南观是仙人门派,能去酒铺,那说明苏凡肯定非凡人。
于是便就有了新的一波提亲送礼的,还有很多奉承谄媚的。对于这些,苏凡只是一笑了之,人生来不易,能做出这些事来,都很奈。[
“到了年根,这生意就是不好,很多人都不来听说书了。”掌柜的一边添茶,一边解释道。
苏凡淡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往日苏凡都是下午时分才会来,今日才午时便就来了,掌柜的有些好奇,便就问道:“苏掌柜今天没有和老周喝酒?”
对于街坊邻居的各种八卦,苏凡大都漠而视之。当年老周第一次去酒铺喝酒之时,便就有街坊悄悄告诉苏凡,老周是个不祥之人,劝告苏凡少与之接近。
苏凡却也不大在意,老周在这条街上难得有个说话的人,所以便就与苏凡熟了起来,后来竟然每日都要去酒铺喝酒。
起初还有街坊劝告苏凡,后来见苏凡只是口中说好,实质上并没有太大变化,只好作罢。
这种事本就是谣言,以讹传讹便就成为了真实,说起来老周也真实可怜,心道此处,不经意的看了掌柜的一眼,淡然道:“去过了。”
掌柜的见苏凡并不愿多话,也就知趣的离去。
“却道那刘氏生来命苦,为了家中那不成器的夫君,投河自尽以来激励夫君。刘延庆不知道妻子乃是自杀,而以为是仇人所致,便奋发练功……。”
“砰。”醒目落下,苏凡缓缓抬头,说书的老先生正在收行装,这是今日的最后一场,说了这一场,老先生也要回家了。
苏凡心头微怔,心中有些什么想法一闪而过,但闪过之后再去想来,竟什么也想不到,便只好作罢。
由于尚未来得及起身,说书的老先生路过苏凡之时,行了一礼,便就匆匆离去,苏凡心中有些遗憾正想叫住老先生,但却被掌柜的迎了上来。
“正值年末,只听闻苏家酒铺的酒很香醇,倒是从未喝过,今日也想品尝些。”掌柜的笑嘻嘻的走上前了说道。
苏凡面带微笑,点了点头,便就走在前面,向着酒铺走去。
“这酒很好喝,叫做桃花酒。”苏凡一边为掌柜的打酒,一边解释道。
掌柜的倒也随意,随意找了一处便就坐下,望了一眼对面的幽暗棺材铺子,不经意打了个寒颤,随之转头暗骂两声。
打好酒,付了十两银子,掌柜的满意离去。
夕阳将要落山,今天没有听到桃儿的曲子,老周也没有来喝酒,总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便就提起酒壶走向棺材铺。
寻常之时,这个时候老周还是会来喝酒的,今日却没来,只道是做棺材做的太久,耽搁了喝酒的时间。
刚走进棺材铺,苏凡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老周头浮在新做好的棺材上,似乎已经睡去。对此苏凡很是奇怪,老周睡觉必然是要枕着木盒子的,但今日却没有。
只觉得在老周身前有一团团的灰气笼罩,那是死气,自打之前听了老周关于生死的论断,苏凡总算能看到那一团团的灰气。
……
老周是死了,躺在他做了一天的棺材内。
不知道老周是何处的人,只能将他安葬在镇子外的一处山岗上。棺材内放着他做好的木人,仔细看去,能看出,那是老周从小到大,从生到死的写照。
只是那个盒子,一直还在老周的床头,并没有放进棺材,这是老周的遗训,盒子留给苏凡。
对面的棺材铺再也没有打开门,自从知道老周死后,似乎那间屋子更加的不祥,论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人,大都会绕到酒铺这边才第一百九十九章棺材铺的三两事
新一年之后,棺材铺没在开门。就连那间酒香四溢的苏家酒铺也没有开过门了,只是时不时的会有一些人围上来说道些什么。
大多都是闲扯些家长里短,又或是酒铺苏公子的去向,大多都是瞎猜说是苏公子赚够了钱,回家娶媳妇了。
当然也有不怀好意者,恶意讽刺道,定然是老周的不祥随着老周死后,转移到了苏公子身上,那苏公子法抵挡便也死了。
唱曲的桃儿也有些时日没过来,附近的店家们一时竟然不是很习惯,只是这样的时日不多,便就又有唱曲的占了亭子,但是听起来似乎没有桃儿的那般感觉。
没有变的是这小镇的雨,还是一天之中难得晴天,动不动就要下上一阵子的雨,酒铺与棺材铺两家门前的石板早就布满了青苔,屋檐之上还长满了青草。[
岁月的流淌,这条街上的人们好像都忘了那两个孤独的人儿。忘记每日中午之时会有个年轻人,将一个醉酒的迟暮老者送回对面。
街尾的那家茶馆近来生意又恢复了正常,说书的先生依旧是早上一场,中午一场就离去,也不与掌柜的打一声招呼,也不跟台下粉丝交流。
对于这孤僻的老头,老板也可奈何,茶馆全凭着说书的先生带来客人,好顺便卖上几壶茶水了。
说书老者多年都是这样,所以老板也并不稀奇。真正让老板稀奇的是,之前街头的苏公子前来,说书的老者总会与他打个招呼,论是点点头,还是神色交流。
本还担心是否是那苏老板花了什么大价钱,要将自己这摇钱树请走,但近来听说酒铺关门后,这才安了那份心。
今日招呼完客人,店中又恢复了清净,奇怪的是今日说书老者并没有现行离去,而是缓慢的收拾着行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老板姓刘,在这开茶馆已经多年,一直都过着十分清贫的日子,这样的小地方茶馆这东西倒是真的很难发财。
偶然结识了会说书的老先生,便就发了这笔横财,老先生说书说的很精彩,吸引了大批的客人,听至尽兴时,不免饮上一壶茶。
今日见老先生有些异样,未免心中有些担心,心中暗想着莫非有什么变故,心道此处便就赶忙迎了上去,满脸堆笑。
“先生今日您这是……。”
还未等刘老板说完话,老先生将醒目放在木桌上磕了磕,打断了刘老板的话语,片刻之后才扯着他那嘶哑的嗓音说道:“我要走了。”
也不知道为何说书之时声音洪亮,感情丰富的老先生,平日里说话竟然没有一丝的感情,甚至还有几分含糊不清。
顾不得思量那么多,那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在刘老板的心尖上,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自知法劝阻太多,刘老板倒也豪迈,取出大把的银两塞进老先生的行囊之中,只是傻笑不语。
老先生也能感觉到刘老板的心情,毕竟这些年生意难得如此红火,多少依持着自己,这么一走,这样的生意也难再有。
只是自己是真的该走了,并且一刻也不能耽搁,若非平日里这刘老板对自己着实尊敬,自己也不会前来与之道别。
只是叹息之后,便就踏着细雨离去了这说了多年书的茶馆。
远山之处有草庐,草庐旁有一坟堆,坟前字石碑,其上什么也没有写,在石碑前摆放着一个酒杯,一壶酒。
草庐中有一白袍青年正坐着望向那座坟,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总之不是在看那坟,因为这个动作已经持续很久了。[
许是有了什么开心的事,青年忽然发笑,很久之后,他才缓缓起身淡淡道:“看来老先生等了我很多年。”
话语还未落下,便就从坟堆前走出一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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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说书的老者,他向着苏凡微微行了一礼,恭敬的道了一声:“公子。”
苏凡赶忙上前去搀扶,也顾不得雨水打在脸上,神色之中透着几分凝重,此人的来历非凡,足以让他如此恭敬。
“想来公子已经见过先生了。”老者说话有些艰难,似乎道出先生两字十分艰难,甚至还有几分凝噎。
先生的身份十分珍贵,珍贵到苏凡都法想象,更是能想到为何这样身份的人,说起那先生还会如此悲伤。
“先生门下门徒数,但他在最后的生命光景,竟然能来看看我……。”说到此处,向来没有一丝表情的说书先生,如今竟然几欲落泪。
苏凡本想前去安慰几句,但碍于对方与自己的身份差异,还有那几代人的辈分间隔,便也只好站在一旁默默的低下头。
“而今帝都一定已经很乱了。”老先生此刻的话语才有了愤怒,他继续道:“若非如此,先生也不会用那秘术。”
先前数次的想象上官阳口中的国师是什么样的,那个能让三大家族的人也为之退却的国师,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本以为此生或许真的很难见到国师,以自己的身份可能连大宋帝都都法靠近,更何况去见见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了。
虽说之后自己手中掌握了帝都的一些底牌,但却也并不认为自己会有那么一天,这上官阳给出的底牌能让自己去用出来。
直到那天打开了老周的木盒子,苏凡才发现,自己这几年所见的邋遢老人,便就是那个仿佛永远也法触摸到的国师。
盒中有一玉筒,简单的记录了几件事。
其一,国师有很多弟子,这些弟子都在为了天命之人而生死。
其二,国师多年来寻找的天命之人现在已经找到了,就在对面的酒铺里。
其三,国师寿元将要殆尽,论资格法做对方的朋友,但只想在看一眼这大宋的希望。
简简单单的三件事,让苏凡很是恍惚,原本自以为自己不过是市井小民,大宋的安危与自己关系并不大,若是天元郡有什么安危之处,或许自己还会奋起而出。
但却没有想到,在很多年前国师便就将大宋的希望放在自己身上,国师善衍,所以国师的语言总是不会错。
且对面这个国师的弟子也不认为国师会错,因为国师为了这次的衍,耗尽了一切的寿元加之悠久岁月的修为。
突入起来的使命让苏凡一时不知所措,原本将要化道的心境,竟然就在这顷刻之间被打乱。
总是不能责怪老周,又或是国师。因为他的寿元将尽,所以只能这样,别选择。[
“先生您喜欢说书吗?”苏凡将老先生请入前些天自己搭建的草棚里,含笑问道。本是想到了洛城某人,便就突生这念想。
老先生并不拘束,眼前这青年他很喜欢,虽说对方的修为实在是有些不敢恭维,但对方那种气度,还有……将要临近的化道,让他暗自惊叹。
“却是喜欢,小时候一直是听别人说,这几年来到这里,倒是有机会自己说说。”老先生舒展眉头,含笑说道,只是神色之间,时不时的还要望一眼那座坟。
堂堂大宋国师,竟然是这样的坟,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苏凡也能感觉到的确有些寒酸,急忙解释道:“等过晚辈有朝一日能今日帝都,定然会将国师带回帝都。”
老者忽然大笑,笑的很突兀,让苏凡愣了一愣,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老者赶忙转颜道:“先生就喜欢在这山野之地,若是将他送回帝都,说不得他半夜还会找你呢。”
苏凡忽然就被老者的话语逗笑了,之前显得有些奇怪的气氛,登时有了些轻松,这样苏凡也能很自然的问些问题。
大笑之余,老者神色明显的还是有几分苦涩,略作停顿,他便缓缓说道:“你可知晓先生为何回来这里?”
苏凡心头一震,心道莫非那国师对自己不放心,想来探查一番?但思前想后,想着对方对自己不放心当时对的,便也没有什么心结。
“先生就是为了来看你一眼。”老者认真的说道。
仅仅是为了来看自己一眼,便就耗费了莫大的修为,这……。苏凡想到此处,也觉得有几分酸楚,国师竟然连自己一眼都没见过,就确信自己可靠,并且这般的信任。
忽然想到之前老者讲过的一个故事,苏凡随即说道:“先生曾今讲过,那刘氏为了自家不成器的夫君,而自尽,……,便就是为了让自家夫君能奋起。”
“没错,先生是这样的。”老者异常的严肃,沉沉的道:“不但是先生,先生的一切弟子都会那样。”
一个让他震惊的想法渐渐萌生,不得已那问题关系太大,让他不得不去问道:“桃花溪的一干子民,难道也是为了我而死?”
老者没有回答苏凡的话语,只是淡淡的一笑,说道:“先生没有看错人,希望你能将大宋看的重一些,因为大宋对于你来说,或许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并没有理解老者话语,却也只能看着老者走出草棚子,然后再墓下三拜,接着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桃儿便就是小月,若是有缘,你等还会见面,就如你我一般……第二百章天南观中的春天
桃儿便是小月,本就该看出来的。
苏凡呆望着虚幻苍茫,忽然傻笑起来。不知是心中的那比愤慨到深处,还是忍耐力已经到了穷尽。
总之笑的很苦涩,让人看不出一点的希望。
“或许那份责任真的很重要。”苏凡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洒脱的起身,挥尽了草棚子,只身远去。
盒子里除了玉筒之外,还有大宋各郡部的地图讯息,还有帝都大阵的要诀,与一枚令牌,大宋国师的令牌。[
帝都的大阵与上官阳给出的底牌大抵相同,都是操纵帝都防卫工作的。至于那令牌,苏凡紧紧握在手中,令牌背面有几行小字。
“作为大宋国师,当以大宋国泰民安,君王周全,社稷永葆为己任。论生死,论屈辱,论任何事物,皆都要坚定守之。”
本就不长的一句话,苏凡读起来感慨万千。心道,这样一个巅峰存在,身负的责任果然很大,大宋的社稷安危,这又岂是寻常人能操的心。
此去极西,目的地是天南观。
天南观是永乐郡唯一没有被天妖兵入侵的宗派,足以显示其实力庞大,只是此去不知是凶是吉,总之说动天南观对抗天妖兵是第一步。
苏凡双眼微寒,心道,既然之前玄武能来杀我,那也就表示之前的合作一切作废,此刻你犯我大宋疆土,我身负大宋国师重托,又岂能坐视不理。
极西本不远,只是天气实在寒冷,若非苏凡的体质优势,此刻也要冷的法行走,然而高空飞行还是有些简单,那股股寒风还是吹得难受。
地下便就冰天雪地,那飞舞的雪花,让苏凡只觉的十分刺眼,着实不如小镇上的细雨那般的舒缓温和。
茫茫雪原,按照地图上的标示,天南观位于这大雪原的中部位置,然而已经走了将近三天也没有见到一个建筑。
若非在第四天的时候,看到突如其来的高耸入云的建筑,苏凡还真就会怀疑国师给的地图是否真实。
若楼台一般的建筑遍布眼前,行进城中才发现,这哪是什么天南观,简直都能叫天南城了。几番打听才了解到,这里的确叫天南城,只是天南观也是有的。
天南城依天南观而建,天南观守护者天南城百万的子民,只是天南观的弟子也多来自天南城,所以倒有相互依存的感觉。
城北极深之处,有一片幽深的庭院,经过一番波折,才进入了这庭院中,这院子便就是天南观所在。
若非有路人指点,倒还真寻不到这道观所在。且这道观实在与心中的道观有几分差别,俨然一副水乡小院的感觉。
被穿着道袍的童子引入红门,便就看到了庄严整洁的弟子。一众弟子皆都手握重剑,似乎在排练着什么阵法一般。
苏凡当真庆幸自己并不冲动,若是之前着急,说不得闯进这观中,那时还未一探究竟,便就会被这剑阵困住。
剑阵很整洁,且实力毋庸置疑,以苏凡这个上古禁制高手,加之元婴后期修为,也不能保证可以逃脱这剑阵的围困。
好在对方并为难之意,便就随着童子走进了后园。说是后园不过是另一间大殿,好在这殿前并没有什么修炼的弟子。
这童子倒也没有问苏凡此来何意,便就将他引入殿中,让苏凡有些意外,入座之后,倒了几杯清茶,童子便一直守在一旁。[
沉静片刻,苏凡有些心急,心道这观主莫非知道自己要来,且还能知晓自己的来意,所以故意命人将自己带到这里。
正这样向着,一阵脚步声传来。抬眼看去,苏凡心中一惊,那竟然是个天妖族人,在他身旁也跟着一童子,似乎也是引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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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这天妖族也有心拉拢天南观?苏凡心中暗道,只是神色依旧如常,平静的望着殿外。对面坐着那天妖族人也双眼微闭,极为平静。
少顷,一阵幽香袭入鼻息,让苏凡精神一震,忽然发现房间内的两位童子已经不见,对面那天妖族人也一副惊讶之色。
在仔细看去,大殿之中多了一位白衣女子,那女子容貌清丽,温柔的眼神下,竟然有着能杀死人的感觉,让苏凡不得不震惊。
女子面带微笑的看着二人,脸上平静的如井水一般,掀不起一丝波澜,让人法捉摸,甚至还有几分恐惧。
对方的修为看不透,苏凡心情有些沉重,若是只有自己前来,说不得还能拉拢拉拢对方,但此刻显然条件有些不足。
殿中三人都没有开口,这口也的确难开,谁要是沉不住气,便就会落得了下乘,然而也并非如此绝对,若是真的有能力,也能是取得先机。
望了一眼鎏金棱棱屋,外界的冰天雪地好像在这天南城中不存在一般,更是在这天南观中竟然还有这春日的景象。
这种强行改变天气的力量,着实让苏凡动容,也更加让苏凡确定这观主的能力,与天妖族人的所想。
“见过观主。”那天妖族人终于法那般的平静,一阵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之中。本就宽敞的大殿,此刻回音阵阵。
那女子柔声一笑,淡淡的望向苏凡,二人目光相视,苏凡轻轻的点了点头,报之微笑,没有说话。
天妖族人一脸诧异,全然没料到竟然会有人来与他对立,本以为招降天南观很简单,却没想到仅仅进入天南观就已经很困难了。
想及之前遇到的剑阵,与形之中的禁制大阵,这天妖族人心中顿时不寒而栗,这一瞬间,心中竟然会莫名的有几分散乱。
“观主,天妖族如今入主大宋,这永乐郡方面已经接近完备,圣主大人不忍与天南观为敌,且让在下前来招降。”
此人的话语不卑不亢,甚至还有几分傲气,让人听来很是不舒服,但那观主依旧面带微笑,仿若表情定格了一般。
很久之后,她才身子微微一动,然后淡淡的道了一声:“你家圣主是派你来的?”
这疑问似乎有些可笑,眼前之人本就是天妖族人,苏凡可以确定他的身份,只是不明白这观主的这句话是何意。
然而天妖族人却能明白是何意,对方是觉得自己不配前来招降,心中暗叹一声,心道我天妖城圣主亲信却还不配招降,这观主的确很傲气。
好在圣主早就有准备,场中气氛仅仅是片刻的尴尬,便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一个中年人走进了大殿,此人没有童子引路,显然对于此地很熟。
只是中年人似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观主,而是苏凡。苏凡也诧异的望着眼前中年人,心中微微一动。
“林童先生。”苏凡起身微笑行了一礼。[
“苏公子。”
林童似乎有些不悦,面上虽说还好,但却极为苦难的与苏凡行了一礼,自己这一生做说客数次,就连赫赫有名的鬼皇也都被自己说动,但却偏偏在这小子手里栽了。
这是一个心结,所以一见到苏凡他心中就有些不喜。
苏凡倒是不在意,望着对面那天妖族人将座位让出,请林童坐下,自己则是站在一旁忌惮的看着苏凡。
对于苏凡这个人,他也是知晓的,那个让波澜不惊的林童大人失色,隐忍多日一击杀死冯罕,震慑全军的苏凡,在天妖城也算小有名气。
林童看起来与观主很熟,所以一阵寒暄,观主倒也与之交流甚好,全然没有一丝的架子,大都交流些匪夷所思的开心事。
苏凡倒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听,二人言语之间苏凡得知,这观主竟然有几分武族血统,这让苏凡再次一怔。
好在几番谈论之间,观主几次巧妙的避开了林童的招降提议,倒是让苏凡大感轻松,看来这观主也不愿招降。
“记得上一次来这观里,那都是千年前的事了。”林童一边饮茶,一边含笑着说道。
观主也露出一抹微笑,深邃的双眼始终让人看不透所想,她轻柔的声音让人听来很舒服,缓缓说着:“记得上次前来,这院子里还有很多的梅花。”
“梅花?”苏凡心中微动,他想到了一人,之前在域外新庆城天妖阁间到的那武族之人,周先生,然而眉宇之间依旧淡然。
“说也奇怪,周先生去了域外倒是不喜梅花了。”林童微笑着说。
听得周先生三字,苏凡有些法平静,这周先生竟然与天南观有联系,忽然想到自己去天妖城途中遇到周先生时对方说过的话。
对方是武族之人,而眼前这女子又有武族的血统,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侵入苏凡脑海,这女子定然与周先生有些许瓜葛。
“林先生也不要如此多的客套话了,既然时间已经不早,那便谈正事吧。”苏凡微笑着起身,看着林童认真的说着。
女子面色忽然有些奇怪,顾不得掩饰,颜面直笑。
苏凡也全然不顾林童那尴尬且又愤怒的表情,只是又缓缓回到座位上,平静的说道:“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大宋安危,请求观主出手第二百零一章桌前的角逐
谈话一时之间又陷入了僵局,苏凡的那句话的确有些突兀,但这一次观主倒是没有发脾气,反而十分赞赏的看了看苏凡。
林童则十分恼火,自己一番拉拢眼看就要见成效,却被对方礼的一句话打断,让这观主一阵好笑,且看起来这观主似乎还不责怪苏凡。
心道此处,之前的一切恼怒一并涌现,冷冷的说道:“苏公子前些日子还是我天妖城的人,现在怎么就倒戈大宋了?”
看似是讥讽的一句话,实则是将苏凡去过天妖城的消息透漏给观主,以来显示苏凡并非是什么良善之人,并且还是个善变的人。
这一句话着实让苏凡有些站不住脚,之前自己那般的义正言辞,此刻竟然是个倒戈的角色,对方难免看轻自己。[
似乎看出来这番攻击十分有效,观主依旧温和微笑的神色之中,明显的有几分失望之色,所以林童继续道:“大宋不仁,一味的想要削弱三十六郡的力量,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利用三十六郡。”
说到此处,林童异常的气氛,大怒道:“听说每隔十年,帝都就会派出高手前往三十六郡,暗杀新晋的化道三境高手。”
观主眉头微皱,有意意的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苏凡,之前他的那一句讽刺林童的话,听得的确很痛快,但随即被人反嘲讽,他却开始一言不发,不知何意。
虽说自己心中对于那种倒戈相向的人,所谓的叛徒,的确很痛恨,但是对于这个青年,却有一种好感,许是对方那种沉静的性格,又或是身上散发出的某种韵味。
苏凡舒展眉头,眼中带笑,一直盯着林童一眼不发,稍有变化也仅仅是望一眼观主,随之继续看着林童。
“不知道林大人招降天南观,会如何对待一干弟子与观主。”苏凡饶有兴趣的问道。
听得苏凡突然发问,观主很感兴趣的看向林童,林童则有些焦虑,苏凡此人看似和善可亲,实则心狠手辣,刁钻比,说不得一句话就被带进了陷阱。
停顿许久,林童才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观主德高望重,将天南观打点的雄踞一方,颇有实力,圣主大人十分赏识,若是观主肯归降,定然以盟友视之。”
听到圣主两字,苏凡又有些猝然,那圣主与默明如此相像,定然存在着一定的联系,只是其中何种隐秘,一时也法解开。
说及盟友,苏凡第一时间想到了武族,直到今日武族也没有丝毫行动,对于这个大宋的宿敌,竟然没有趁火打劫又或是与天妖族联盟的确很奇怪。
之前在域外也了解到一些关于武族的事情,可以看出武族与天妖族是有联系的,甚至连迫害蓝逸枫也与武族有份,打败神殿鬼皇也是武族帮的忙。
而今若是说天妖族想要一家独大,独占大宋这块肥肉,而不与武族分享,却又说不过去,想及此处,苏凡神色微动,淡淡道:“当年神殿也与你天妖族是联盟,结果呢?”
闻得神殿之事,林童瞳孔微缩,心道当年天妖城与神殿联盟之时,的确是天妖城用了些计谋,将神殿拖下了水,其后双方受难,妖圣又反叛了神殿。
这与之前他说苏凡的那般话语恰好对上,之前自己那番讽刺苏凡的话语,此刻竟然恰好用在了自己身上,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你天妖城联合武族,陷神殿与万劫不复之地,此刻却又来谈什么盟友关系,说不得侵吞了大宋,你天妖城会反过来对付天南观,那时候天南观很难能抵抗。”
苏凡说话十分强硬,完全不给林童一丝缓和的机会,面容严肃的道:“而我之所以会帮着大宋,那是因为我本就是宋人,且你部玄武追杀与我,这又是何意?”
玄武追杀苏凡这件事林童也有所闻,自己也搞不懂为何之前圣主丝毫不重视的苏凡,竟然会动用玄武去刺杀对方。
所以在刚才看到苏凡之时,他十分吃惊,这表示玄武刺杀失败。这代表的意义很明确,玄武都法杀死的人,自己也万万不可轻敌。
直至如此,论苏凡如何激怒讽刺自己,也都没有去动手,这并不是畏惧那观主,而是心中对于苏凡有意思防范之心。[
之前冯罕便就是中了这青年的诡计,想来此刻他也另有所藏,从他之前元婴初期的修为,此刻元婴后期就能看出些蹊跷。
林童想及此处,忽然微笑道:“据闻,大宋国师在四年前被三大家族之人联手杀死,表示大宋的两大支柱已经全部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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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支柱,其一大宋国师,那个能衍大宋百代兴旺的人,且能扭转乾坤的人。另一个便就是蓝逸枫,那个掌握着大宋军部的重要人物,大宋第一强者。
苏凡心中黯然发笑,国师被你等算计也算厉害,可惜的是蓝逸枫如今已经出来,等他重造肉身,看你等如何是好。
并没有点破蓝逸枫的事,还没有确定蓝逸枫完好之时,苏凡不愿暴漏其行踪,因为这样一来定然会让对方很难恢复修为。
其实这样的担心纯属多余,以蓝逸枫的修为凝练肉身要不了多久的时间,更多的是需要恢复修为,与上官阳相似的是,二人都是吞噬妖兵内丹。
所以此刻外界疯传这一个狂魔,那人一日之间残忍杀害掉了数万妖兵,且都是取走了内丹这种近乎魔道的行为。
当然这一切,此间的苏凡与林童暂且不知,而那位观主似乎略有所闻,所以在林童说大宋两大支柱之时,突然发笑,略带讥讽意味。
“大宋两大支柱实力非凡,每一个都能以一人之力逆转乾坤,但是若是妖圣尚存的话,或许根本不用耗费那么多的周折,暗杀这二人,可惜的是妖圣如今……。”
观主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说话,说给坐下两人听的,期间带着讽刺意味论是苏凡还是林童,都能听得很清楚。
此间林童出乎意料的平静,他面带微笑,淡然的说道:“我天妖族圣主大人雄才武略,坐下四位护法实力非凡,更有八位勇猛统帅,坐下妖将数万,妖兵数。而大宋呢?”
说话间显得十分傲气,带有蔑视大宋的意味,这让苏凡听起来很不是滋味,但天妖城的强大的确毋庸置疑,那个神秘的天妖大人更是不可测。
至于观主口中的妖圣,更是传说般的存在,能与界尊一战的人,足以睥睨天下,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存在。
然而这句话似乎也让观主很是不悦,她冷淡的说道:“莫非大宋就没有像样的人才了,当年界尊时代的人如今也不是没有,桃花圣女便就在我永乐郡。”
听闻桃花圣女,林童神色微变,明显的有浓重的忌惮之意,沉重的道:“一名桃花圣女,有三大家族联手足以对付。”
“是吗?天元郡天元子前辈,据说而今已然在世,不知你们那位天妖大人是否还记得天元七色。”观主柔声说道。
“天元子,天元七色。”这词语与自己都是相关之物,所以苏凡很是小心的听着,此刻听得天元子竟然在世,忽然想到当日的七彩殿中的黑衣人。
却没想到天元子是如此厉害的角色,此刻林童再也不狂傲,而且还有几分忌惮,冷冷的望着观主。
“这些个前辈且不说,天元子坐下弟子,青衣先生你也领略过对方的实力。玄机老人师弟青衫。”说道青衫,观主微微一顿,望了一眼苏凡。
然后含笑道:“青衫先生恐怕你域外之人如今还是有映象的。”
岂能是有映象,这些年的域外封印早就不稳固,所以演练设在域外开展,论如何也不会忘记,当时那个青衣人,一人破了天妖城在外的一座重要城镇。
至今想起还心有余悸,整个城镇至今寸草不生。[
林童不忍在听下去,赶忙打断观主的话语,喊道:“即便有这些人又如何?大宋没有一个像样的统领能召集起来这些人,不过一盘散沙而已。”
本来听到大宋竟然也有如此多的大人物之时,苏凡心中很是振奋,然而林童这样一句话也将苏凡浇醒,他说的是事实。
此刻观主也话可说,没有两个支柱,大宋的确很难抵抗若虎狼一般的天妖城。
“观主你很聪明,所以肯定能猜到圣主大人会招降你的原因,你虽生在大宋,骨子里却流的是武族的血脉,武族与大宋是宿敌,你且权衡。”
林童语气稍加缓和,平淡的说道。
观主冷笑一声,回应道:“武族与大宋是宿敌不假,但是大宋没有野心,而你天妖族不同,从深海之时,你等就有着很大的野心,将鬼族拖下水。”
说着,观主忽然大笑道:“我相信武族帮助天妖族灭掉大宋之后,便就是下一个被灭的对象,林大人请回吧。”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林童不得不放弃,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出了问题,竟然会让对方对自己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观主神色已然可以看出十分燥热,望一眼将要走出殿门的林童,她又道:“怪只怪你提及了国师,他老人家是我的师尊第二百零二章最弱的界尊
竟然就这样将林童送走,苏凡还有几分没有回过神来,之前也没有料到这观主会有那样的变化,心道若是之前自己说错哪句话,说不得已经死了数次了。
林童不过是仗着与观主有几年交情,又是圣主的亲信,所以才将其斥退,而非出手诛杀,看的出这观主外表柔弱,若是想要啥林童也并非难事。
见着林童已经远去,观主这才恢复神色,淡淡的望着苏凡,轻声道:“阁下,……。”
“在下苏凡。”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对方这样委婉的说话非是想要拒绝自己,所以苏凡故意打了个哈哈。
观主脸上不由的露出赞赏之色,心中暗道,这苏凡看似平淡奇,实则精明比,之前看似怯懦的倾听,实则在听二人之间的某种矛盾。[
一旦发现有问题,立刻一语点出,让对方陷入难处,仅仅几句话,就将天妖城的传奇林童送走,的确超凡。
“我天南观虽说不是十分强大,比不了大宋帝都那般的实力,但也可以称得上固若金汤,天南观四百八十座殿宇,皆都是由数阵法构成,此阵是由界尊亲自摆设。”
苏凡知道对方的意思,而今大宋的实力也的确很虚弱,若是贸然投靠总会有些不妥,虽说在对方口中大宋的确有很多能人,但也如林童所说,没有统帅之人。
“不知周先生与观主什么关系。”苏凡并没有直接面对对方的话语,而是转而求了另一条道路。
观主再一次的变色,本应不动如钟的她今日不知为何,在这个青年面前,竟然几次失色,让她触动万分,几欲将对方看穿。
只是对方那道温柔比,却又深不见底的双目,让她很是奈,奈之余也值得沉默,观主的沉默便就是微笑。
周先生与她的关系非比寻常,但这也仅限于少许几人知晓,听林童的话语能得知,对方去过域外且还在天妖城任职。
只是论如何去想,也不能构架出,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不仅能进入域外,且还能今日天妖城。
凡是了解这其中的隐秘的人,都会很惊讶苏凡的经历,甚至十分震惊,但事实就是那般,也可奈何。
沉寂片刻,观主面带微笑,淡然的说道:“周先生是家父。”
苏凡的回复是平静的点点头,显然对方早有猜测,心中不免感叹,还好之前那番争论之时,对方没有道出周先生。
“我与周先生倒也算见过。”苏凡平淡的说道。
观主立刻明白苏凡的意思,之前之所以没有说出来,完全是顾及到周先生的安危问题,如今武族与天妖族联盟,若是周先生与大宋的某个弟子有联系,必然会被抓住把柄。
心念此处,不由的对于对方有着几分谢意,只是明的没有说,一直固定不变的表情终于是有些动容了。
而此刻,苏凡心中也是舒展了许多,经过一番旁敲侧击,对方总算不是石头,还是有希望的。
“大宋如今看似落败,今后十年之内或许还会败下去,但是……,请观主相信我,大宋一定能打败天妖族的。”苏凡缓缓起身,朗声说道。
观主微微一笑,淡淡的起身,走过苏凡为他沏了一杯茶,敲了敲桌子,含笑道:“怕就是像这样的朽木,永远也法回复了。”
话语刚落,上一刻还载着杯子的桌子,此刻已然化作飞屑,唯留着杯子悬浮在空中,竟然一滴水也没有洒出来。
苏凡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大笑一声道:“观主您也说了,我大宋才人数,哪一个都是能挑起大宋重任的人,岂能是这朽木能比?”[
观主倒也不在意他的放肆,反而十分赞赏,和声一笑,说道:“而今帝都三大家族叛乱,原本家师准备留下给大宋最后的一道防线,三十六郡优秀弟子,却被司徒永和用来修登仙台。”
三十六郡演练,实则是为了防御帝都,这件事苏凡早就知晓,却没有料到竟然已经被人利用,那些个弟子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被用来做这种活岂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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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及此处苏凡不觉有些发冷,那些弟子本来是用来保护帝都的,若是真的被逼急了,说不得会倒戈天妖城,到时候一旦反叛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尚还在帝都的那些个朋友恩人,苏凡不寒而栗,心中只得祈求上官阳能早日赶回帝都,能挽救多少尽量挽救多少。
“我有一弟子,名叫夜雪。”观主声音带有几分沧桑之感,谈及弟子更是有着限的奈之情:“他去找过你,现在她可能就要去帝都了吧。”
苏凡面露苦涩,带有一丝的愧疚,此刻帝都十分不平静,让对方去帝都便就等于让她去送死,不得已陷入沉默。
“你倒也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她的修为一般的人倒也拿她没办法,一人身怀天元门天南观,桃花剑派天底下没有几人能是她的对手。”
闻得观主的这番话,心中稍有安心,之前遇见夜雪就觉得对方不凡,此刻被点出心中不觉一惊,苦笑自己多余的担心。
“你也不用这般的安心,桃花劫是必然存在的,看来此劫必须要他去渡了,若是渡过去了说不得还能成就他的大道。”
苏凡神色略有变动,沉默少顷,沉声问道:“这劫与天劫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想要在斗这劫难吧。”观主没好气的说道:“此劫与天劫不同,此乃量劫,形影,不同于天劫那般的实质可以去斗。”
原本想着既然自己能与天劫一斗,那这什么的劫难自己也可去与之一斗,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劫难。
时间有劫来与天,一为有形劫,火水风三劫,其中雷电辅佐,足以焚毁天地一切,专对抗那些个不敬天地之人。
其二为形劫不伤肉体,不伤元婴,直击七情六欲,只伤人心。此劫只有有情感的人才会有,此劫解。
这便是衍之术中人对于劫的认识,也是之前国师留下的衍之术要诀之中提到的,只是苏凡明了自己并衍之才,所以并没有去修习。
观主既然是国师的弟子,那必然也懂得这方面,所以能看出萧林有桃花劫,也没有什么奇怪,且多年前枯老头也这样说过。
“世间有一座命盘,所有的人的命运皆都早已被安排,若是想要跳出这个界限就要受到惩罚,你是如此,萧林也是如此。”
观主背对着苏凡,沉静的说道。
既然已经被人安排,那何须再去拼命,等待着他的安排就可以了,反正一切努力都白费,苏凡心中如死灰,不知如何是好。
“我可以助你,因为家师既然会用秘术找到你,那表示你是天命之人,你有资格代表大宋迎战天妖城,这是你的使命,必须要保护大宋亿万民众。”
观主坚定的说着,听不出一丝的感情,显然她说出这番话也很是吃力,要顶住的压力的确太大。
要担心苏凡不在意这份使命,而视大宋于万物。还要担心苏凡知道这一切,会接受不了,毕竟这是一份足以压死苏凡数次的责任。[
苏凡面色显得很是苍白,这仅仅片刻的对话,却瞬息万变,天命之人是自己,所以上官阳会交出那份底牌,所以蓝逸枫决口不提玉佩之事。
“我接受这份荣耀。”沉默了很久,苏凡才缓缓说出这句话,平静的话语让背对着苏凡的观主流泪满面。
他说的是荣耀,而非责任,也的确是荣耀,当年的界尊便就是这样的身份,这是一份荣耀。
观主猛然转身,叩拜恭敬道:“见过界尊。”
苏凡露出一抹微笑,笑容很苦涩,看得出很艰难,这世间界尊并非一个,万古岁月中定然还有许多,而自己大概是那个最弱的了。
扶起观主,缓缓坐在一旁,含笑道:“既然是界尊,总该是知晓一些秘密才是,比如……四象阵。”
观主眉头微皱,好奇道:“上官阳竟然将四象阵也说了出来。”
忽而想及对方身份,观主有些尴尬,一笑之后,便又恢复如常,道:“四象阵乃是护国大阵,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神兽组成。”
说着观主面露难色,苦涩一笑道:”可惜的是如今的四象阵缺失了魂魄,所以法发挥出他的最强实力。“
“魂魄何处去找。”苏凡急切的问道。
观主略一停顿,沉声道:“天南观可去天池,哪里有四圣谭,或许可以寻到。”
“带我去。”苏凡坚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