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夙拂晓的邪恶和冷血

“替我斩断这两根铁链，放我自由。”朱雀冷冷道。

夙拂晓歪歪头，满脸无辜，“你怎么知道我做得到？”

“做不到的人就不配来这里，也不配拥有逐夜白亲传的钥匙了。”

夙拂晓低头一看，只见胸前正挂着之前逐夜白给她的那把钥匙，之前她把扯断的项链修好，便挂在脖子上了。这朱雀，眼睛还真利索。

夙拂晓抬头看它，淡淡道：“我也不敢和你太过肯定的保证，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不过……”

夙拂晓突然勾起嘴角，邪魅地低声说了句，“你知道我最恨人家对我做什么吗？”

朱雀黯淡的眸中有些胆怯地闪烁着一种叫做期待的光芒，漠然地反问：“什么？”

夙拂晓冷笑，云淡风轻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夙拂晓说着，便把纳戒中的轩辕剑呼唤出来，手持宝剑，剑身上萦绕着那莹白的光芒，而她的身上，也因内劲的驱动，而变得红光弥漫，一头红发，在强劲的风中飞舞，让此时的她看上去有些威风凛凛。

“先把你的左翅向我这边靠近一点。”夙拂晓淡淡吩咐。

朱雀有些不确定地望着夙拂晓，但是很快又叹息一声，乖乖照做，它明白，这么多年来，她是它唯一等到的人，如若她没办法替它砍掉这两根铁链，那么，也就意味着，它要在这囚笼中呆上一世，直到下一世的轮回涅槃到来。

而轮回之期，是八百八十八年。那漫长而遥遥无期的日子，它的灵魂将在孤寂和囚禁中枯萎凋零。

夙拂晓双唇紧抿，望着那刺穿她的翅膀，吊在空中的铁链，暗暗凝气，手中轩辕剑大亮，光芒四射，堪比刚刚那朱雀突然展现全身斑斓光芒，直直地朝着那铁链，夙拂晓握住轩辕剑，口中低吼，身体上，剑中蕴藏着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地砍下去，“轩辕，碎裂！”

嘭一声巨响，是轩辕剑与那金刚铁链的迎面撞击声，而谁胜谁负，到底是轩辕破了那金刚铁链，还是金刚铁链依然如同几百年前一样坚固不可摧，此时夙拂晓和朱雀的心中都没有数……

强大的力量造成了整座地宫都受到了波动，地动山摇，上空的石子扑腾扑腾地掉落下来，还有飞舞的灰尘，一时间，大雾茫茫，一片狼藉，在那铺天盖地的灰尘渐渐散去之后，朱雀有些紧张地望着近在眼前的铁链，当它看到上面的完好如初后，正待失望之际，突然，又是细小的嘭的一声，朱雀还反应不过来，整条铁链像脱了节的轨道，啪啪啪一声声的，金刚铁链在它眼前，一小段一小段地断裂开，掉落在石头之上，有些直接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落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那一刻，朱雀的全身因为喜悦而变得周身光芒万丈，而且那光芒和彩虹一样，斑斓多姿，流光溢彩，五颜六色，整座地宫被照映得仿佛一座美轮美奂的琉璃宫，不再是之前腐朽一般的黑暗和潮湿。

“断了……断了……哈哈……自由，我终于自由了，哈哈……”然后它的笑声还没到顶，余光就看到那过了小道，早已在这悬崖峭壁的尽头处，笑容看上去天真无辜，可是目光却冰冷无比的夙拂晓，看着这样全身透着邪肆之气，让它捉摸不透的夙拂晓，朱雀神色惊慌，气急败坏道：“你干什么？还不快帮我把右边的铁链也斩断？！”

而夙拂晓，依然在那安全的地方杵着下巴看着那断裂的铁链，心情愉悦地想，果然，轩辕剑没让她失望啊。这世间，再也没有比轩辕剑更坚硬的东西了，遇什么斩什么。

听着朱雀惊慌失措的声音，夙拂晓淡淡一笑，依然是那云卷云舒的神色，只不过，嘴角那抹鬼魅的笑，没有掩藏住她的邪恶。

“干什么……”夙拂晓喃喃低语，宛如婴儿一般，“我刚刚不是问你我最恨什么吗？这就是我的答案，我最恨人家威胁我，特别是鸟！”

眸光一冷，夙拂晓用言语践踏着这高高在上，刚刚玩弄她是生命以此来威胁她的神鸟朱雀，冷然道：“我给了你一半希望，一半自由，就是为了让你尝到了这希望，这自由，却又看着另外一半的禁锢而绝望而痛苦！这……便是对你的惩罚！”

夙拂晓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去，往地宫深处那抹光之地走去。

朱雀怔怔地望着她瘦弱，但是坚韧不拔的背影，有那么一刹那的恐惧和惊慌，夙拂晓说的对极了，如果没有给过她希望，没有让她看到过她能斩断金刚铁链给她自由，那么它还不至于绝望，可是现在，左翅的铁链已断，自由近在咫尺，却突然发现一切都成了虚空。

这一次，它比自己被囚禁在地宫里几百年还要受不了！

“站住！”它丧失了冷静，尖锐地喊道。

夙拂晓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我自由？！”朱雀看她步伐坚定，越发恐惧起来。

这个少女身上，有着雄厚而让人觉得彻骨恐怖的力量，原来刚刚她那句笑言是真的，救了她之后，就算她无法达成她的条件，也未必能伤得了她了！

“只要你放我出去，我朱雀，一生一世奉你为主人，永不背叛！”那种希望渐渐远逝的绝望和无助，让它无法承受，近乎疯狂地嘶喊着。

只希望夙拂晓能停下脚步，回头看它一眼。

天空，飞翔，自由……这所有的一切，仿佛近在眼前，它期待，它向往，它渴望，它……不管要付出任何代价，都想离开这地宫，离开这看不到太阳，看不到月亮，看不到星星的鬼地方！

夙拂晓如它所愿地停下来了，却没有回头，只冷冷道：“等我回来时，如果想到了你能给我点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自由第234章他说，夙拂晓才是魔鬼

她说完，这一次，不管朱雀如何疯狂地啼叫，一开始是骂她，威胁她，到最后无助地苦苦哀求她，夙拂晓无动于衷，都没有回头。

堂堂神鸟朱雀，就这样失魂落魄地望着一个普通的少女离去。

她的心，狠，而坚毅。

难怪，百年来无人可进的灵渊国，等来的是她！

…………

夙拂晓望着那光走去，一路上，心中不是没有疑问的。

比如说，为何遇到了这么多阻碍，偏偏却没有那个传言中应该时刻守护着噬功诀和月光琥珀仙草的魔鬼和魑。

她进入恶灵渊这么久，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觉察到了，可是却没有人来阻止。

传言中的魔鬼，还有魔兽魑，一点踪影都不见。

那灯火，引导着夙拂晓来到了一座祭祀台一样的宫殿前。

终于，远远的，她看到了在这石梯最上方，宛若琥珀一样闪闪发光的仙草。

月光琥珀仙草。

终于看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夙拂晓心中一动，面上尽管依然平静，但是也掩饰不住那潜藏的欣喜。

鵺歌空也感受到了她的喜悦，轻声道：“小家伙，你真的做到了。”

夙拂晓淡雅一笑，“没办法，我可不想你在我身体里赖一辈子。”

“鬼丫头！”鵺歌空怒。

“哈哈！原来鵺也会生气啊~~”某人幸灾乐祸地邪笑。

鵺歌空彻底无语，良久，待两人安静下来，鵺歌空突然问道：“那朱雀，你真的不救了么？”

夙拂晓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忍，顿时瞪眼睛理所当然道：“谁让它先戏弄我威胁我，还害我身上又添了这么多小伤！哼哼，那是它活该！”

夙拂晓的语气是极其赖皮的，鵺歌空看着她冷硬的面容，摇摇头，轻叹一声，不再多问。不过骨子里，他是不相信这个心软的小家伙真的狠心把那只朱雀活活气死绝望死……最多，她是在恶作剧。

两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那棵长在宫殿祭台之上的一个铜鼎中的月光琥珀仙草。

那宫殿，其他的都是一个华丽的平面，似乎只有中间位置那里，有一道石门。也不知道石门里面，藏的是什么。

那高高在上的铜鼎，铜鎏金錾花卉纹盖，盖面镂空成缠枝卷草纹，钮雕踩蛇小狮，姿态生动，表情可爱。鼎身成扁圆六楞形，黑漆古色，每面开光鎏金，内铸高浮雕花鸟图案，还装着黑色肥沃的泥土，中间种着唯一的一棵仙草。

“小心点，魔鬼和魑，都还没出现过。”鵺歌空小声嘱咐。

“嗯。我知道。”

在夙拂晓踏上这石阶的第一台时，他俩看到的不是传说中的魑，也没有魔鬼，而是有一只悠哉悠哉的仙鹤在旁边围着这棵仙草走动，它伸长的弯曲修长的脖颈，神态极其骄傲而自恋，走来走去，都没望夙拂晓一眼。

夙拂晓皱眉，低喃道：“魔鬼和魑么没见到，竟冒出来一只仙鹤……奇怪……”

她一边摇头自语一边往上走，就在她还差五级台阶，而那仙鹤也终于悠哉地伸长脖子，目光朝她扫来一眼的时候，突然，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所有的平静：“不要动，如果你还想要那棵仙草的话。”

夙拂晓全身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正是一袭白袍，戴着面具的灵傀，从那宫殿的阴影中，慢慢地走出来。

“灵傀，你怎么会在这里？”夙拂晓怔怔问道。

“你不是一直在找魔鬼和魑吗？”面具下的面容微微一笑，望着她，目光波澜不惊，嘶哑的嗓音缓缓地，一字一顿道：“我便是魔鬼。”

夙拂晓全身一愣，目光茫然，自言自语起来，“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是魔鬼……”

这里，她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找来的，他之前不是在恶灵渊外吗？怎么突然一下子又跑到他前面去了？

再说了，他是……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和想法，灵傀慢慢道：“这里，是魔鬼世世代代守护的地方，又怎么会不知道如何进来呢……从后殿中，有路进来。没想到，我真的在这里等到了你。”

夙拂晓皱眉，“你是魔鬼，那魑呢……”

他漫不经心道：“随我出去太久，回了恶灵渊，便在外面玩乐呢。”

夙拂晓满脸黑线，那只又大又懒，老是在他们附近捉弄其他魔兽玩乐的魔兽，就是传说中的魑？

“没有主人的嘱咐，魑对人类，杀无赦。”他的声音有点冷，语气中暗含威胁。

夙拂晓凝视着他的双眸，灵傀也没有躲避，两人就这样深深对视，过了很久，夙拂晓这才淡淡地别过头，问道：“你之前说，让我停下，这是为何？”

直到此刻，难不成她还要开口问他为什么之前要出现在她面前护她周全，为什么明明知道她要偷盗恶灵渊的东西还是带她来这里，为什么明明知道有另外一条通往这里的路，却不告诉她，而是要她自己去闯过来……

那么多为什么，当她面对的人是他的时候，就全都张开口就消失在空气中了。

灵傀望着种植着月光琥珀仙草的铜鼎，淡淡道：“这仙鹤，看上去像是这仙草的守护者，护它生长，但也是这仙草的毁灭者，一旦发现有人接近仙草，有所企图，它便会在你还未采下这仙草之前，将它吞食而尽。”

“啊……”之前冒出来那么多魔兽或者险阻的，夙拂晓都没放在心上，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却真的吓到了。

小手拍拍胸口，幸好幸好，刚刚还没上前，不然这月光琥珀仙草，毁在眼前，真是让人痛不欲生啊。

这同归于尽的机关，才叫真正的绝啊，比之前那么多纠缠强多了。谁在意一只懒洋洋，没有威胁力的仙鹤啊，却不想，刚刚靠近仙草，以为自己快要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的时候，顷刻间什么都在眼前消失了，那种感觉，真的是蛋疼到再也不想见到鸡蛋的存在了吧……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夙拂晓瞟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她这神态，似乎是闲着无聊随便问问，根本不在意答案。

因为那答案，不用问，夙拂晓也知道……

因为是她，所以他心甘情愿替她铺好前面的路，无怨无悔。

灵傀看着她，淡淡一笑，答非所问道：“前一任魔鬼说过，只有自己通过那层层考验走到这里的人，才能真的拿走这株月光琥珀仙草。”

夙拂晓挑眉，这是在解释为什么他之前不告诉她另外一条路的原因吗？

嘴角情不自禁地，缓缓勾起了上扬的弧度。

“而我，”他语气淡淡，却格外坚决而自信，“相信你会来到这里。”

夙拂晓望着他，突然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傻兮兮地笑起来。

灵傀看着她这熟悉的笑颜，心口之处，突然嘭一声断裂开，不知道是为看到她这没防备的笑颜开心，还是为她认不出自己，却对着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灵傀”露出自己天真孩子气的一面而吃醋生气。难不成，她爱上了另外的一个他，灵傀？

一想到这种可能，灵傀整个人的脸就阴沉下来了。

他……无法控制地自己吃起自己的醋了！想到这点，他的脸忍不住红了红。

夙拂晓没再看他，自然不知道他心中一下子绕出了这么多想法，只是一心认真地望着那株仙草思考起来，到底要怎么安全地拿到呢？

如果月锦此刻在便好了，让他用那双五花毒瞳朝那白鹤一望，迷惑它，趁它被媚惑之际，她便可出手把仙草给拔了。

可惜月锦不在，方法无效。

鵺歌空还在那忍不住唉声叹气，“这仙鹤看上去高贵美丽，脆弱动人，任谁也不忍伤它半分啊……”

说话间，夙拂晓却缓缓地抬起头来，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冷若冰霜，樱唇淡漠无情道：“你怎知有人舍不得……”

“阎王贴下……”夙拂晓双眸冷血无情道：“只得死！”

谁也没看到她是何时出招的，可是却清楚地看到，下一秒，刚刚还骄傲地仰着脖子在那优哉游哉散步的仙鹤，生生地被那阎王贴割破喉咙，一声呜咽都来不及发出，鲜血就洒在那黝黑的沃土中，在梦幻中沉默地死去了。

鵺歌空沉默了。

灵傀也沉默了。

夙拂晓脸色不变，淡淡道：“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就是这样冷血无情不择手段的人。”

这话，说得极其随意，又似乎在陈述什么。

灵傀眸光一黯，看着她，宠溺而怜惜道：“你，不是。”

就算天下人以为她是，他永远都会说不是。

因为，他信她，信她是一开始遇见时的那个倔强不屈，冷漠善良的小丫头。

夙拂晓咬着唇，没由来地有些委屈，望着他，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说，我想要你手中的驭兽魔杖，你会怎么办？”

他温润一笑，满是无条件宠爱，“那……便给了你吧。反正我不喜欢。”

就在灵傀朝她走过来，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冰冷彻骨，倨傲狂妄的少年声音从那宫殿中间的门口传来：“天下传言恶灵渊的守护人是魔鬼何其冷血无情，穷凶极恶，我看，比起我这不像话的魔鬼来，这丫头才是真正的魔鬼吧！”

之前戏弄神鸟朱雀的邪肆，现在又是不眨眼就杀死仙鹤的狠绝，这个丫头，还真是不简单！

“澈，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再次背叛了我们的友情抢走我的身份吗？”黑发少年满脸戏谑和冷漠，望着戴面具的男子，不屑地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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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那么在乎她，那么，她死了一定比你自己死了还要痛苦吧。”黑发冷漠少年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懒洋洋地低笑道。

好不容易在那阵白色光芒的呼唤中醒来的灵傀，在帝莲澈后一步赶到这里来，他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帝莲澈又一次背叛他。

他的一生孤寂，好不容易有一个朋友，付出感情，却被他连续背叛两次，灵傀的心，比任何人愤怒，但是，也比任何人悲伤。

他一心只想杀死夙拂晓泄愤，以此来惩罚帝莲澈的背叛，却没有注意到此刻地宫中另外两人间的奇怪气氛。

帝莲澈面容苦涩，望着面无表情的夙拂晓，怔怔唤她：“丫头……”

夙拂晓却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沉寂。

一看这样的情形，灵傀便笑了，幸灾乐祸道：“澈，原来，她还不知道你是谁啊。真是笑话。”

帝莲澈一边走过来，一边欲言又止，想和夙拂晓解释，可是又担心她下一句话便是骂他的欺骗，然后再也不要他了。

看到今生今世竟然会露出胆怯神色的帝莲澈，灵傀顿时全身不知道哪里冒出一股怒气来，恼羞成怒道：“澈，你竟然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澈……”夙拂晓终于慢慢抬起头来，眸色幽黑，深邃无底，里面闪烁着冰冷彻骨的光，冷冽地看着灵傀，朱唇缓慢而有力的冷冷道：“这个字，不是你该喊的！”

“原来，你才是魔鬼灵傀。”夙拂晓冷漠无情，宛若地狱中的撒旦，身上散发的那种俯瞰世间的气息让人忍不住生畏。

灵傀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的少女，有些不敢置信刚刚他竟然被这个小女孩的气势压倒，全身竟然有种想要颤抖，害怕的反应。

帝莲澈一脸呆愣，随即苦苦一笑，怅然道：“丫头，原来你早就知道。”

有那么一刻，帝莲澈觉得此刻近在咫尺的夙拂晓是那么的遥远，遥远得她怎么也触摸不到，好像渐渐要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一般，他的身体，也变得瞬间冰冷。

没有她的世界，一片冰冷，没有任何温暖和阳光。

“是！我早就知道！”夙拂晓突然瞪着赤红的眼转头深深地，刻骨地凝视着帝莲澈那张隐藏在平凡面具下的脸。

正因为她知道，所以她才会三番五次对他失控！

她永远忘不了，她恶作剧摘下来的那张面具下露出来的面容那一刻，她的心有多痛！

她只想假装不知道，那样，他就不用再一次因为自己的心痛而悲伤。

她以为她可以继续装下去，可是当真正的灵傀出现的这一刻，她知道，她再也没办法装下去了……

帝莲澈被她突如其来的狂吼吓得一颤，望着她，目光有些雾气弥漫，“丫头，我……”

“你满意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夙拂晓只为你帝莲澈一个人而失控而悲伤而感动而流泪！”夙拂晓退后几步，双眸溢出血色，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帝莲澈哀伤地低下头，睫毛扑闪，轻轻道：“对不起丫头。如果你因为这个怪我，如果你因为这个而不喜欢我而不要我，那么，你走吧，我不会怪你……是我自己舍不得你，一分一秒都舍不得见不到你，这副皮囊，这条命，比起你来说，什么都不算……”

“啪”一声巨响，在场的两个少年都彻底呆了。两个人刚刚谁也没注意，夙拂晓是如何飞速来到帝莲澈的面前，扇了他一巴掌的。

帝莲澈的头微微偏到一旁，脸上的面具也被这一巴掌扇得掉落在地。白皙的脸颊泛出指印，微微红肿，嘴角也破了一小口，流出血来。

片刻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雅的笑，他，依然是那个高贵冷傲的帝莲澈。

只是，心已成殇。

这巴掌，丫头，打得好……

一旁的灵傀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中虽然怨恨帝莲澈，但是看到好友被一个女人打，当即气得跳脚，怒道：“妈的，你这臭丫头，竟然打人！亏他痴情种子，为了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丑八怪……”

话来没说完，一道强大的气流便突然朝他冲击而来，灵傀一时不小心，整个人被冲击飞到半空中，撞在宫殿的石墙上，又整个人重重地砸落在地。

“我的澈……不是丑八怪！”这话，仿佛是费尽全身力气，从灵魂中说出来的一般。

惊得帝莲澈和灵傀身心一震。

夙拂晓的面容此刻被一层黑暗掩埋，谁也看不透她的那双眼睛，她的心到底在想什么，躺在地上的灵傀胸口痛得呕出血来，勉强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向她，夙拂晓整个人处于一种发狂的魔障状态，手中握着轩辕剑，身体萦绕着烈焰火光，从来没有一次，她身体上的火焰是那般刺眼如血一般的红，她握着剑走过来，灵傀只听到她那恶魔般冰冷无情的声音传来，长剑也随之朝他挥下，“你……该死！”

挥下去的剑在灵傀的喉咙之处戛然而止，她纤细的手腕处，被另外一双温暖的大手拉住。

“丫头，别伤他。是我，对不起他，背叛了他的友谊和信任。”

帝莲澈的话，又是让灵傀一愣。

这一刻，他突然想暴走，想站起来指着这两个人大吼：你们，他妈就俩疯子！

如果相爱，为何要这么痛，为何要彼此伤害……如果不相爱，又为何为对方失控？

可是，为什么心在微微颤抖，为这快让人窒息的气氛，为他俩那隐忍而疼痛的爱……

“澈……”夙拂晓抬起头来，映入帝莲澈黯然痛苦的眸子中的面容，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有种内疚自责不可原谅，她抬起左手，慢慢抚上他被她刚刚打肿的面孔，喃喃道：“疼吗？那巴掌，是让你记住了，今生今世再也不要为我做傻事，再也不要不珍惜你的命……你知不知道，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伤它半分……否则，我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要见到你，都不要原谅你……”

她拧着眉，努力地睁大眼睛，不想让眼中的水汽流出来，可是，那滚烫的泪，还是不听话地一大滴一大滴地砸落下来，烫到了帝莲澈的手背，也烫到了他的心。

“丫头，你不嫌弃这张脸？”帝莲澈握住她的手，刚刚死寂一般的眸子突然闪亮起来。

这，刻骨而自我伤害的爱啊……

就算飞蛾扑火，就算伤得体无完肤，还是想，溺死在她的怀中。

“这疤痕流出的每一滴血，都是为我夙拂晓。划在你的脸上，却刻在我的心里。你的血流半分，我的心便跟着流半分。”夙拂晓看着他脸上的那道疤痕，痛不欲生，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努力地深呼吸，让自己平静，让自己的心不要再抽痛，才能断断续续地接着道：“知不知道，在你的面具落下来的那一刻，如果我手中有一把剑，我会毫不犹豫地刺向我的胸口。让你受伤的我，不配活在这世上……”

夙拂晓的话语还未落，整个纤细的身体突然就被面前的帝莲澈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双臂搂得很紧，那种紧迫，几乎是想把夙拂晓整个人都嵌入他的身体血肉中，两人融为一体。

“丫头，不要，不要再说了……”帝莲澈的泪也从眼角滚落而下，“我不悔！我不悔遇到你爱上你……”

怀抱里的温暖似乎又回来了，不再是之前那透着冷气的胸怀，夙拂晓把头埋在他的肩头，如同无赖撒娇的小女孩一样哽咽道：“澈，我们永远，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好。好。好。”他的大手替她抚摸背部，让她的心不再抽痛，抚过她的发丝，闻着她身上那特有的气息，亲吻着她的发丝……

一辈子，都不分开。

灵傀呆呆地望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泪水。

那哀伤彻骨，幸福甜蜜的泪水。

不敢置信……震撼……甚至是嫉妒，羡慕……

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灵傀的脑海中，那个高高在上，那个云淡风轻，那个冷傲飘逸，那个绝美如斯的神子天澈，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一件事一件东西让他露出真性情的澈，竟然，那么哀伤地为一个女人流泪，竟然，那么珍之又珍地抱着一个人，生怕下一秒她就会离去……

还有刚刚那个仿佛杀人魔鬼，面无表情的少女，在他的怀里，哭泣微笑得像个普通无常的小女孩……

为什么会这样？

灵傀知道自己该趁他们不备的这个机会杀掉这两个人，一个背叛他了两次的朋友，一个是刚刚还要杀死他的敌人，可是，为什么，全身，竟提不起一丝力气来杀死他们……

整个地宫里，黑暗依然笼罩着这空荡寂寥的囚笼，风依然凛冽地吹着，除了灵傀，没有人看到这个大陆上崛起的两个最强的人，此时，竟如同两个婴儿般，彼此温暖，彼此依靠，彼此相爱……

夙拂晓知道，出了这里，两个人之间，又将会有暂时无法跨过去的鸿沟，可是，天知道，她此刻脑子里什么都不愿意想，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捧起他的脸，深深地印上他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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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株散发着淡淡莹白色光芒，氤氲萦绕的仙草，果然如同月色照耀下的琥珀，晶莹透亮，仿佛不是真物。

“去吧。”帝莲澈松开握住她的手，鼓励地一笑，让她上前去摘下那株仙草。

“哼！”黑发俊美的灵傀冷冷地轻哼，别过头，不想看他俩。之前他就在帝莲澈的手下重伤，还未恢复又被变态的夙拂晓再次突击，伤上加伤，驭兽魔杖也不在手中，他也有自知之明地明白他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两个人，想都不用想。所以只能眼不见为净，没办法阻止，不看总可以了吧！

夙拂晓朝帝莲澈也扯出一抹笑，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去，来到那个巨大的铜鼎面前站定，看着那泥土中的依然在缓缓流淌吸噬的血迹，还有白鹤，夙拂晓心中忍不住有些内疚。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来不及内疚，心中某种信念越发坚定起来。

她目光灼灼，望着近在咫尺的月光琥珀仙草，伸手过去采下来。

不料，明明那仙草就握在手中，可是却化为虚空一般，她怎么试都无法将仙草握在手中。

“怎么会这样……”试过四五次后，夙拂晓的眸色沉了下去。

帝莲澈走过来，目光也有些深邃，低语道：“这便是月光琥珀仙草的神奇所在，如果没有经过之前考验的人，无论如何都带不走它的。丫头，你想想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或者得到过什么东西？”

“人或东西？”夙拂晓低眉敛目，认真回忆起来，脑海里不禁闪现出逐夜白那张枯萎的脸，他给过她两件东西，钥匙，还有那天神之水。

这钥匙，只要你想，它能帮你打开这恶灵渊中任何一把锁，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朦胧中，夙拂晓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她低下头，拿出戴着的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里，心中想道，难道这把钥匙，也能替她打开此刻面前的难题吗？

不知为何，在她握着那把古朴不起眼的钥匙时，手心处，很突兀地感受到一股力量游离，变得灼热烫手起来。

到夙拂晓烫得握不住那把钥匙放开后，它又恢复了常态，仿佛刚刚的突然发热根本不存在。

夙拂晓愣愣地站在那，有些疑惑。

帝莲澈看她在那发呆，皱皱眉，有些担忧地问道：“丫头，你怎么了？没事吧？”

“啊，”夙拂晓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朝他笑道：“我没事。”

转头看向那仙草，夙拂晓目光坚定道：“我再试一次吧。”

这一次，一定要……抓住……夙拂晓心中坚定地低喃，目光肃然，她已经经历了那么多走到这一步了，鵺……无论如何都要救！

瞳色缩紧，锐利的光一闪而过，夙拂晓再次伸出手去拔仙草，这一次，那虚空的光芒没有再从她的手心中滑走，而是手心的柔软触摸到了它那微凉的叶瓣，那淡淡的莹白色仿佛会流淌一样从叶瓣中传递到夙拂晓身上，宛若一股力量的气流，像那山间的清泉潺潺流动，美不胜收。

夙拂晓一直冰冷的面容如同三月的桃花一般艳丽舒展而开，绚烂地绽放枝头，她欣喜地一笑，回眸嫣然，让人溺死在这难得的昙花美景中，“澈，你看，我做到了。”

她把仙草小心翼翼地拔出来，眼中还残留着那一抹惊艳。随后，珍之又珍地把它放在纳戒中，嘴角上扬，她在另外两人眼中突然对着那虚空的人开心道：“鵺，鵺，我拿到了，我一定会救你的。”

她笑靥如花，那一刻，仿佛桃花林中忘情奔跑，天真无邪的少女，突然看到春日那枝头多了一抹粉红，回头朝身后的人开心地笑。

鵺歌空嘴角扬起，望着她的笑容，也没有顾忌存在的另外两个男人，浮现在这黑暗的地宫中，周身红光萦绕，邪魅倾城，唯独那双本来慵懒冷漠的眸子，凝视着那浅笑如昔的佳人，透着不动声色的容情。

“小家伙，我一直都相信，你能做到。”鵺歌空的笑，更灿烂了。

地宫之内，旷世美男就这样出现在黑暗中，宛如那唯一的光。

帝莲澈和灵傀都是何种人物，看到这突如其来冒出的人物，没有太过惊讶，而是目光变得深邃和深思。

原来那个一直藏在丫头身边，一直引导她做一些事的人，竟是他。

帝莲澈眉头微皱地望着眼前两个目光中只有对方，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的两个人。

听他俩的对话，看夙拂晓开心的笑容，他有些猜到，这个女人，想必是为了这个男人才来这里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心口徒然有些堵，闷闷的，真是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

帝莲澈想也不想，大步走过去，一把搂紧夙拂晓纤细的腰肢，把她揽向自己的怀里，全身透着霸道的气息，目光冷漠地望着只有灵魂状态的鵺歌空，“传言中叶门逆天者叶歌空俊美如斯，风流倜傥，是天伦大陆最年轻的神级者，今日一见，果然和传言中不相上下。”

夙拂晓怔怔地看着有些奇怪的帝莲澈，不太明白，一向温柔似水，淡然飘逸的澈，怎么会在外人面前突然做出这般霸道的姿态来？

{--。六六插句话：拂晓啊，难道你还没觉悟你的桃花有多少吗？而且一个比一个出色，一个比一个美，人家帝莲澈够绅士风度够淡定了……要别人，早就抓狂成醋缸了！}

鵺歌空目光淡淡地看着帝莲澈，即使此时他的脸上多了一道丑陋的疤痕，他一路看着两人走到这一步，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男人有着能配得上夙拂晓的绝代风姿和孤傲尊贵，嘴角勾起，鵺歌空笑了，顿时，红光四溢，整个地宫也随之变得流光溢彩。

“帝尊澈。小家伙，你要珍惜，否则，你伤了半分，我让你一条命来偿还！”鵺歌空笑声戛然而止，面容一冷，孤傲冷冽道。

夙拂晓突然明白了这其中的尴尬气氛，夹在中间尴尬地笑，摆摆手，讪笑道：“鵺，你也看到了，一直以来都是我欺负澈，他从来没有欺负过我啦。”除了有一次……夙拂晓的脸一红，不敢看两人，羞涩地低下头。

帝莲澈看到她这娇羞如花的样子，哪里还生气得过来，早就喜不自禁，心中甜蜜四溢了。

他低头，贴近夙拂晓的耳边，低声邪魅道：“这一次，就饶了你。”

夙拂晓一愣，突然有些明白他为何反常，唇角勾起，不甘示弱：“彼此彼此。”

本来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灵傀到最后有种想哭的冲动，原来做个纯粹的观众，有时候存在也很尴尬。

轻咳几声，看着变得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帝莲澈，他轻叹一声，突然有些释然了。

前尘往事，也抵不过他出尘一笑。看到友人如此，心中的怨恨，也淡了几分。

他也明白，对今生唯一的朋友，他根本做不到复仇。

正想悄悄地离去，不打扰这里的几人，反正他守护这里的责任已经因为夙拂晓的到来完成了，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倒不如从此做个自由人，带着魑在天伦大陆中四处游历，逍遥世间。

这时，夙拂晓微凉的声音接着传来，“灵傀，你人离开可以，把你身上的东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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