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人生何处不相逢

“冰雪凉水、荔枝膏……”太阳当空高挂，虽然已经入秋，但汴梁的天气还带着丝丝燥热，路边上青色遮阳伞下的小贩大声吆喝着卖茶汤，旁边摆放着长桌、板凳，有走的口渴的路人，便坐在板凳上，来一碗自己喜欢的茶汤，边歇息，边享用。

小贩的旁边排着各式各样的商贩“七宝擂茶、馓子、葱茶，盐豉汤……”各种样式的宋代小吃，吸引着众多路人来到摊位前歇息品尝。

没有城管来踢摊赶人，宽阔的街道被堵得严严实实，只余中间不宽的路用来走人。

黄辰、庞万春四人手中拿着刚出锅的油条，边走边欣赏着路边的各种小吃，几人在苍狼“细作”的带领下，来到汴梁最著名的小吃街来闲逛，鲁智深被黄辰留在了酒店里，毕竟鲁智深已经在殿帅府挂了号，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差错。鲁智深听得黄辰已经夜入林府，与林娘子几人接上了头，并把和张教头商定的跑路计划给鲁智深重复了一遍，鲁智深拍着自己的大脑袋，连骂自己贪杯误事，听到黄辰要去逛汴梁城，也想出来溜溜，被黄辰几人劝住了。

“公子，前边那处便是京城最大的白矾楼。”引路的苍狼军指着路边一座占地规模极广的大酒楼，向几人介绍道。

只见那酒楼门前是用枋木和各色花样，扎成的高大而美丽的彩楼，门面和窗户上漆着红的绿的精美装饰，门前还设有装饰性的栅栏和几盏贴金红纱栀子灯，这白矾楼占地极广，同等样式的阁楼一直延伸出约几十丈的距离，气势恢宏无匹。

几人看着宏伟气派的白矾楼，啧啧称奇，到了门前小二立马笑着把几人迎了进去，大厅内宽阔而雄伟，光是密密麻麻的客桌便不下百张，此刻密密麻麻坐满了人，热闹喧天，几人直接上了二楼，二楼被雕花镂空板格开，形成一个个雅间，此时雅间基本上也是客朋满座，几人便在在小二的引领下在对着楼梯的雅间坐下，楼梯口有四个黑衣劲装大汉在站岗，三楼是专为汴京的达官贵人所准备的，没有权势地位的人是不放行的。

不一会儿，小二拿上来了一个菜谱，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汴梁的特色小吃，看到厚厚的一本菜谱，几个人都有点儿傻眼了，不说各种眼花缭乱的各式菜肴，光是主食面类便足足列了两页纸：晻生软羊面、桐皮面、盐煎面、鸡丝面、插肉面、三鲜面……等等等等，馒头（包子）、饼类同样如此，最后几人就看着哪个菜名古怪，便点哪个，点完之后，小二开始在桌子旁边一个一个大声唱菜名，确认无误之后，才下去准备，当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上桌后，几人舌头都差点儿吃进肚子里去，在山寨里虽然有酒有肉，可是一般都是大锅炖的，虽然吃起来爽快的很，但是这些精致的菜肴吃起来那才是真正的享受，黄辰边吃边想，是不是把这里的厨师绑回去几个专门给山寨做饭，那样以后山寨弟兄们就有口福了。

正想着时，旁边的张虎碰了碰黄辰的胳膊，给黄辰使了个眼色，黄辰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袍的小胖子，带着几个帮闲家丁，吆五喝六地顺着楼梯往三楼晃去，那四个对普通食客黑着一张脸的黑衣汉子，此时脸都笑成菊花似得，点头哈腰地给几人引路。

领头的那个胖子，可不就是昨晚逼迫林娘子的高衙内，旁边的庞万春知晓几人身份，不屑地呸了一声，走在最后的两个人，引起了黄辰几人的注意，两人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都是冷着脸，高傲地抬着头，跟随高衙内往上走去，从两人行走间轻盈的脚步，和移动间不经意的动作，猜测出两人都是练家子。

黄辰招呼几人赶紧吃，吃完了赶紧走，不要在这里多惹事端。

“砰~砰~……”重物坠地的声音和碗碟落地碎裂的响声，不断从头顶的木地板上传来，同时夹杂着愤怒的喝骂声“你们这些泼皮无赖，眼里还有王法吗？光天化日下竟然敢行凶伤人，不怕开封府抓你们发配充军吗？”

“吆喝~竟然敢跟本衙内讲王法，小的们，告诉他们在汴京什么是王法……”

“乒乒乓乓~”楼上一阵碰撞声和惨叫声不停传来，陡然几个身穿书生服的人，双手抱着头，被一群家丁手中拿着椅子、桌子腿从楼梯上追打了下来。

那群家丁边打边骂骂咧咧，黄辰几人本不想多惹事端，却见一个书生被追打的急了，竟闯进了几人的雅间，两个家丁拿着椅子追了进来，举起椅子就往那书生头部狠砸去。

黄辰看到那家丁如此猖狂，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碟子用力甩出，“砰~”那家丁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碟子砸在鼻子上，那家丁捂着鼻子惨叫着向后倒退出去，边上的李虎见当家的动手了，一个下勾拳捣在另一个家丁柔软的腹部，那个家丁疼的弯着腰犹如一只煮熟的大虾。

既然动手了这事情便不能善了，黄辰大叫一声：“光天化日竟敢行凶伤人，给我狠狠打~”说完来到那个书生面前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孔兄别来无恙啊~”

那书生在上面挨了一顿好打，正在那捂着肩膀感慨好人多时，听得帮自己的人，竟然认得自己，转头一看，还真是熟人，不正是那个把自己救出黑熊山的苍狼山头领黄辰吗。惊讶过后便是一阵欣喜，这个山贼首领给自己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并不像自己想像中那么穷凶极恶，连忙向他还礼道谢。

黄辰笑了笑本想谦虚几句，却听得外面李石头一声惨叫，被刚刚上去的双胞胎其中一人一脚踢在胸部踢飞出去，黄辰脸色一沉，挡在了那人身前，那人叫党世英，是个禁军军官，看到身前的黄辰，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刚刚看过几人出手了，都是未经过系统学习的野路子，空有一身蛮力，街头打架还行，但是遇到自己和弟弟党世雄这样，自小习武的练家子，就不够看了，对这些野路子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

党世英带着不屑直接走向黄辰，当到达自己的攻击距离时，猛然暴喝一声，后腿猛然在地板上一蹬，犹如一只俯冲的雄鹰一般，急速扑向黄辰，左手紧握拳头如一支千钧铁棍般，瞬间捣至黄辰眼前，黄辰左手迅速一抬，反手格在党世英的拳头前，把拳头引向一侧，党世英感觉到左拳碰到物体时，根本就不经大脑反应，右手直接如铁锤一般疯狂地向前砸出，他相信自己这套组合拳对付这些野路子一定能建功，就算这一拳不行也没关系，后面自己的拳法会如狂风暴雨一般不间断使出……

沉溺于再次打翻对手的兴奋中的党世英，眼角猛然憋见一个黑影如流星般狂砸而至，多年的习武经验，使得他条件反射一般急速低头躲避，可是刚刚把头低下，猛然一股巨力暴然砸在自己的左腮帮处，恐怖的力气砸的他大脑轰然一震，意识猛然停顿，脑袋不由自主向着一旁歪去。

黄辰当初看到他的起手姿势时，便认出了这家伙使出得招式，黄辰利用他对自己的轻视之意，故意引诱他出招之后，借着他招式衔接力道转换之际，黄辰右拳疯狂地砸击在早已算计好的破绽处。

看到他被自己一击打中，在党世英头脑一懵之际，黄辰一双铁拳对着党世英未来得及防护的头部，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砰~砰~砰~”拳拳到肉的击打声在静寂的酒楼内响起，在黄辰狂暴的攻击中，失去先手的党世英，犹如一只人肉沙袋一般。

旁边的食客看到有热闹看，一个个围了过来，兴高采烈地看着两方人马在酒楼内激烈打斗，此刻看着凶狠狂暴的黄辰，却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眼角直跳，太他娘的狠了，每一拳都如打铁一般重重砸击在党世雄脸上，平时强悍无比的党世雄被黄辰快如闪电的铁拳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可是党世雄在如此重击下，竟然还在抱头坚持，让一众食客们纷纷感叹。

黄辰看到党世英明明在他的疯狂打击下已经摇摇欲坠，可是依然咬着牙不肯认输，心中一怒，左脚在地上疯狂一踏，右脚借着左脚的塌地力量，犹如陨石撞地球一般破开党世英的抱头的双肩疯狂地撞在党世雄脸上。

党世英青肿的脸被撞的瞬间变形，整个人犹如一个破娃娃一般飞了起来，“嘭~”党世英飞起的身子刚好砸在楼梯处的高衙内身上，把高衙内撞得一屁股蹲在楼梯上，高衙内看着满是鲜血，变形的看不出脸型的党世英，恐惧的惊叫一声，奋力推开身上的党世英，疯狂尖叫道：“你个狗东西，你身上的血把本衙内的衣服弄脏了~啊~恶心死了~”

那边被庞万春三人缠住的弟弟党世雄，拼着硬挨几人拳脚，跌跌撞撞的跪倒在哥哥党世英身前，哭喊着大力晃动自己的哥哥，党世英被他摇的吐了口血，肿的只余一条缝的眼珠子，冰冷地盯了高衙内一眼，紧绷的嘴唇吐出一个“走~”字，党世雄擦了把泪水，架起党世英，看也不看身边怒视两人的高衙内，一声不吭地走了，任凭高衙内叫喊他们也不理睬。

走到黄辰面前时，弟弟党世英冰冷地道：“今日之辱，我兄弟记下了，来日必报。”

黄辰冷笑一声，并没有说什么，看到高衙内想跟着溜走，庞万春直接堵在了楼梯口。高衙色厉内苒地高声叫道：“你们想干嘛？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我爹是殿前太尉高俅，你们敢……”

话还没说完，黄辰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右臂青筋暴起单手把他举了起来，高衙内的脸立马憋得通红，双手拼命拍打黄辰的胳膊，想让黄辰放他下来，黄辰转过身双手一托，把高衙内直接甩到孔慎几个书生脚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