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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风花雪月

书名:吴国春秋 作者:公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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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风花雪月

秋去云鸿,春深花絮,风雨随南北。风花雪月,此生长是思忆。

寻摸了两个时辰,商羽选中了一个不错的宅院,也是官宦人家的——都察院御史张让。

张让是陇西人,家乡多旱地瘠,读书人多是耕读世家,严肃不通变通,多在科举中占二、三甲,不过为官那是没得说的。

谚语:扶风马,陇西官,马比官肥,水无官清。

吴侯平定漠北,凉州王平定西域十六国,朱远平定闽越叛乱,将闽越王的头颅送到朝廷,林烦王忽尔赤为首的草原部落首领,亲自入长安向武帝贺寿。四喜临门,于是宰相王淳提议,改次年年号为纪元元年,增设科举,普天同庆。

张让便是恩科的二甲第三十名,入了都察院当监察御史。

此人刚上任,就参劾了凉州王一本,说他在西域作威作福,大失民望。武帝以“妄议”为名,就要将他革职,后来考虑到读书人功名不易,这才开恩,让他回去自省。

监察御史是从六品文官,一般进士出身的官员,当十年官,只要没有大过,怎么也会官升四级,当个正五品。张让却十年未升一级。

张让于是写了一封《赦恩书》,里面说自己听钦天监监正说,荧惑在上,怕是要有灾祸,建议武帝斋戒沐浴,禳灾祈福,并且大赦天下。

武帝便将此书交由廷议,刑部尚书钟良驳斥说,监狱里的人都是罪有应得,不尊法纪,好不容易将他们抓入监狱,怎么可以再轻易放出去。

国师陆离说,洛水处有二龙相争,青龙赢了黄龙。东边属木,为青色,西边属金,为黄色。青龙赢,说明王气在东,建议迁都洛阳。

钟良说,我们和胡人打仗,龙不关心,如今龙打架,我们为何要关心。

此后国师陆离便上书请辞,将自己的白云观迁往了洛阳。

而武帝则对张让大为恼怒,若是天象有变,也该是钦天监的人上奏,你一个监察御史,不务正业,竟然非议说朕失德,岂能容你。

于是张让被廷杖二十,致仕回家。

当时郑朝,百业兴旺,家家户户安泰,都称赞其这是亘古未有的盛世。

张让也被仕林当做笑柄。

不想武帝因为多求长生,服食了不少丹药,一年后病逝。武帝病逝后,长安地震,城墙毁于一旦,百姓死伤者上千户。

灵帝文昭于是迁都洛阳,起用陆离为国师,又起复张让,让他继续担任监察御史。

张让起复后,名声大振,成为洞察先机的聪明人。

而后灵帝封赏兄弟兰陵王、凉州王诸人,恩赏颇厚。张让义不容辞,又上了一封书,说国事艰难,陛下不宜封赏过厚,要赈济百姓。

此事引发朝政争议,张让隐然成为清流的领袖,敢于直言进谏,不惧陛下的惩戒。

灵帝本想重用张让,但是宰相王淳说,张让喜欢做善事,这很好,可是又嫉恶如仇,眼力容不得沙子。他若当政,那谁受得了。如今他不过是监察御史,就敢拿王爷开刀,要是升了官,那陛下受得了吗?受不了再想降他官,那就是埋没忠良,有损陛下清名。

灵帝这才恍然,为何父亲不用张让,脱口而出,此人不过沽名钓誉耳。

王淳说,臣子沽名钓誉,不正是陛下的福分嘛。文帝在位时,感叹文官爱财胜过名声,大为惋惜。既然张让求名,那么用他担任监察御史,励风俗、刹邪风,也很有用。

灵帝于是还让张让担任监察御史。

当初吴侯未出事时,张让每月一封奏疏,说他不学无术,有失朝廷体面,建议灵帝革去他副枢密使的管职,去边塞担任武将。

后来吴侯被杀,满朝无人敢言。

张让便写就一封《因事抗言求去书》,书中借着徐州救灾不力一事,讽刺朝中大臣犹犹豫豫,“举朝皆妇人也,不忍与之为伍,请求致仕”,一言惊世骇俗。

王淳笑笑,说依着张让的话,自己就是一个老太婆了。

王淳还写了一封辞呈,信中说,自己老迈昏聩如老妪,请陛下恩准告老还乡。

灵帝自然不准,既不准王淳辞呈,也不准张让的。

张让又当了十年的监察御史,以至于都察院流传一句话,叫流水的都察院,铁打的监察史。

如今郑帝文成即位,环顾满朝,能去、敢去徐州,还不会叛变的大臣,也就监察御史一人了,便听宰相卫成的建议,直接将张让升任徐州郡守,连升四级。

张让清廉,当了二十年京官,又没有油水,平日里在家开园种菜,到了金陵后买不起好房子,清流们也都觉得,张让应该住在穷地方的。

张让在金陵城西买了一所宅院,比较偏僻,内中亭台楼阁还不错,能望见秦淮夜景,不过闹过鬼,于是价钱低廉。主人家是读书人,听闻张让要住,只收了五十贯钱。

张让住进去后,就再也没发生过怪事。金陵的人议论纷纷,都说为官清正,凛然不可侵犯,连鬼都不敢出来了。

张让去徐州,也有朋友劝他,就算去也一个人去好了,何苦要家人跟着受罪呢?

张让说,毁家纾难说的不就是我吗?我受朝廷派遣,去徐州任职,想的就是能够收复洛阳,赶走胡人。我自己都不敢带家人去,怎么指望将士们用心作战呢。

张让举家迁走,他的宅院挂出来出售。张让不喜欢占人便宜,还是五十贯钱挂出来卖。

前来看宅院的人着实不少,张让一一接见,来得是富家公子哥的,一律不卖,说居住在此的人,望见秦淮的楼船画舫,易起淫逸之心,只有心无杂念的苦寒之士才能耐得住寂寞。

程文和商羽看房时,说自己是准备来年科考的举子。

张让不喜,说此地不是宜居之地。

商羽说,心远地自偏,有何不宜。

张让听到后大喜,当即允诺将房子让给他们。张让明日就要乘船去徐州,便让他们明日再来。

程文、商羽定下了居所,了却了一件心事,便同去望江楼一叙。

望江楼高五层,厅中有一个滑索,饭菜由下至上,都是用滑索送上去的,非常别致,名气犹有过徐州的摘星楼。

在楼中,可以俯瞰城中景致,甚至能望见皇宫的情景。

有朝官建议将此楼拆除,但文成认为此楼已有一百余年,历来都是金陵一景,他做吴王时,常常登楼和文人墨客吟诗作对。

于是望江楼四层、五层东侧均用黄缦遮的严严实实,不让他们看见皇宫。

程文到了四楼后,正见宋礼周旋于一桌客人之间,谈笑风生。

宋礼上前拉着程文入席,“我来为诸位引荐下,这位是蓟州才子平胡。”

座中的人向着程文一拱手,“平兄起的好名字啊。”

程文说,“父姓母名,让诸位见笑了。不知如何称呼?”

宋礼说,“这位是金陵才子萧锐。”

商羽又惊又喜,“是花好月圆人相望,倚门回首夜留香的萧公子吗?”

萧锐听出商羽的女声,拱手说,“正是区区,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商羽说,“在下平青。”

宋礼又指着另一位青年才俊说,“这位是国子监监生曲廷。”

商羽惊异的问,“就是那位十五岁中举的曲廷,久仰久仰。”

曲廷笑笑,“不过是郡守大人抬爱。京城乃是卧虎藏龙之地,十六岁来此科考落榜,便入了国子监,惭愧惭愧。”

萧锐笑言,“曲兄还有什么惭愧的,国子监谢祭酒的女儿,都娶到了,真让人不服不行。”

宋礼又指着座中一位眉眼如画的女子,笑笑,“这位便是凤仪楼的云悠小姐。”

云悠轻摇香扇,上下打量了程文一眼,又望向宋礼,“此前为宋公子饯行,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不成想今日又得以相见,不知宋兄在徐州成名否?”

宋礼一笑,“我为成名卿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吧。”

萧锐笑道,“云悠若是想嫁人,金陵城里愿意来的人还怕少吗?萧某就是裙下之臣。”

云悠说,“萧公子抬爱了。明年春闱,公子定然高中,那时龙门之下,想要托付女儿的富户人家还能少吗,云悠怕是挤不过。”

曲廷转向程文说,“不知兄台用的何法,竟能说的宋兄前来科考?”

程文说,“读书所为何事,不正是匡扶国难嘛。宋兄志在朝堂,心如磐石,他若不愿意,其是我能说动的。”

宋礼说,“我往昔去徐州,正是觉得考场黑暗。状元的名分,不过一万两白银,因而心灰意冷。可事后想来,我总不能将朝堂拱手让给那些无耻小人,这才觉今是而昨非,诸位就不要笑话我了。”

云悠一笑,“今日是喜事,咱们只谈风月,不论朝政。谁要是违反,就罚酒一杯哦。”

“云悠说得对。”萧锐笑道,“昔日刘相、章相、王相、卫相,曾在庭中赏花,花开四朵,紫红蓝白,四位后来皆当上了宰相。今日我们四位相聚,也算学习先贤。不如各取一个颜色,吟诗一首,如何?”

程文大感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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