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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啼笑皆非

书名:吴国春秋 作者:公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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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啼笑皆非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邹行说,“王爷莫如先派人去襄阳打探虚实。”

黎成点点头,让邹行提笔写了两封信,一封写给郡主黎媚的,信中让她多加留意樊城,以防兰陵王突袭襄阳,一封写给了兰陵王,信中祝贺他夺得襄阳,希望他能善待伽罗军在襄阳的亲旧。

黎成便招来亲信,给他一封书信,让他乔装成商人,去襄阳打探虚实,若郡主无恙,就将信给郡主,若是见不到郡主,就将给兰陵王的信拿出来。

此事做完,黎成自嘲说,“那么接下来就是等消息喽?”

邹行摇头,“王爷不是要和唐举见面吗,若是他来,不如埋伏下人手,王爷掷杯为号……”

黎成挥挥手,“唐解元对我有恩,没有他怎么会有如今的我。因人之力而背之,不仁;他若肯来见我,是信得过我,未必不能好好谈,失其所与,不智。”

邹行辩解说,“若唐举识趣自然好,属下不过是以防万一。”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黎成笑着说,“唐解元是聪明人,我料他定不回来。他就算信得过我,也得防着我手下,如君这样的智谋之士。他肯在城墙之上问候我几句,已经很尽故友之情了。”

邹行哈哈一笑,“如此,我还有一计。不如安排一弓箭手,射他一箭。”

黎成摇了摇头。

“王爷难道不想?”

“想的要命,但知道自己绝不可能。”黎成喟然说,“我年幼家贫,吃过了很多苦。我记得十二岁的时候,每日里上山砍柴,烧火做饭,一年只吃过一回肉。我十六岁参军,为的就是那里能吃饱饭。后来朋友犯了罪要被杀,我便将他放了。上司可怜我,为我求情,刺字发配草料场。我一生,从没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很多人说我傻,我也想过损人利己,可总是狠不下心去做,骂自己没出息,活该一辈子受穷。我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老天爷开恩。我的夫人,肤白貌美,通情达理,那是仙女一样的人,甘愿嫁给我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人,为我生了一个女儿。武帝把我提拔为县令,让我跻身士族。再到如今,襄阳的百姓奉我为城主,陛下封我为伽罗王。我何德何能,能有今日。老话说,人善人欺天不欺,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富贵了这么多年,老天爷要收走,我也无话可说。行奸弄险,就算得意一时,还能得意一辈子不成。”

邹行还未说话,虞信走了进来,通报说,“禀告王爷,冠军侯求见。”

“快请。”黎成立刻正色说。

未几,文锤带着信笺走了进来,对黎成说,“这是军师中郎将的书信,特命我转交给王爷。”

黎成接过之后,匆匆一扫,将书信递给了邹行。

邹行揽过之后,哑然失笑,“王爷何等身份。千金之子,不坐危堂,进了清风寨,岂能全身而退。”

文锤笑而不语。

黎成问道,“侯爷为何发笑?”

文锤说,“我想起一件趣事,故而发笑。”

“愿闻其详。”黎成说。

“东家的东子要和西家的西子成亲。西子要东子先送礼金,东家怕送了聘礼,西家不送女儿过来,要西家先送女儿。西家怕送了女儿,东家就不送聘礼了,非让东家先送。两户人家僵持不下,好好的姻缘眼看要散了。”文锤说,“于是县令出面了,由他做保人,让东家先送聘礼,西家再送女儿,于是亲事也就成了。至此以后,世俗便有了惯例,由媒婆出面,先送聘礼,后成亲。”

邹行笑问,“敢问侯爷,这媒婆谁有资格当。”

文锤说,“某也不才,若王爷信得过我,便由我从中斡旋。王爷可和军师中郎将在我营中面谈,即可叙旧,也可商定好,两全其美。”

黎成心中冷笑,信得过你才怪。

邹行大笑,“此确是美事,王爷,何不听冠军侯的安排?”

黎成自然知道这位幕僚要将计就计,想着你不仁在先,也不算我不义,当即点头,“有劳尊侯了。”

文锤行过礼后,便出营安排了。

黎成问邹行,“你欲如何?”

邹行面色一沉,对黎成说,“王爷,看来襄阳已落在人手。冠军侯将计就计,无非是想趁机擒拿王爷。伽罗军群龙无首,只能投降。如此兵不血刃,就断送了伽罗军。为今之计,不妨多做安排。我料文锤定然埋伏在外,王爷一入营寨,定然先擒拿王爷。我们不妨先下手为强,将文锤先行擒拿。以此要挟,清风寨的人不敢不从。”

黎成摇头,“若唐解元巴不得我杀文锤,让我和兰陵王结下死仇,那又如何是好呢?”

邹行愕然。

黎成说,“文锤是兰陵王的三子,朝廷的冠军侯,民间称呼其为明眸郎,岂是易与之辈。他要是宁死不从,我还能杀了他不成。《兵典》云,兵法之要,在制人,而不受制于人。我们就算抓了文锤,唐解元又岂会受制于我。”

邹行道,“那依王爷的意思……”

黎成对帐外说,“虞信,进来。”

虞信进来后,想黎成行礼,“王爷有何事吩咐?”

“我命你查探的事,可曾有了消息?”

虞信说,“禀王爷。随冠军侯来的人,属下都带人亲自看过一遍,并没有女的混在其间。”

黎成骂道,“混账,交代你做事,你就这样敷衍本王吗?”

虞信跪地,“属下不敢。只是为冠军侯安排歇息的地方时,他的下属都由我亲自领进帐的,还安排他们在附近的小溪中洗澡,并未见那个女扮男装的。”

邹行笑道,“属下知道是谁了。”

“哦,那你说给他听听。”黎成说,“虞信,参军若是说得对,你就自领二十军棍,好长个记性。”

虞信不服气的说,“属下遵命,请参军赐教。”

邹行笑笑,“冠军侯派去清风寨送信的人,算进去了吗?”

“这……”虞信只感觉额头渗出汗液,连忙请罪,“属下知错,这就去领军棍。”

待虞信出营后,邹行说,“王爷神算。这慕容小姐,是程晨的夫人,又是从兰陵王那里过来的,若是擒下她,何愁文锤不就范。”

黎成说,“你且下去安排,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任他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了。”

邹行称是,便离开营寨。

黎成拿捏过那封书信,反复看过,又和《兵典》上的字迹对照,喃喃地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慕容燕见文锤归来,忙问,“如何了?”

文锤点头说,“你且回清风寨安排吧,收拾细软就好,事情成了一半了。”

慕容燕大为高兴,戴上头盔,兴高采烈的过去。

文锤便吩咐破阵军的人在山涧中搭设浮桥,两边各设置一个营寨,到时就在其中安排两人会面。

慕容燕回到清风寨,吩咐寨子内的百姓们收拾细软,顿时让清风寨的人面面相觑。

鲁师咳嗽一声,对慕容燕说,“将军要带大家伙去哪?”

慕容燕说,“兰陵王哪里正是用人之际,他派儿子前来,便是要招揽我夫君。我们便去投奔兰陵王,也好奔个前程。”

鲁师犹豫说,“这是大事,不妨等程将军回来。”

慕容燕心生怒意,强制压下,对鲁师说,“我也盼望夫君回来,可伽罗军在外,居心叵测,不可不谨慎。”

鲁师摇头,“将军都说伽罗军居心叵测,为何还要让寨子里的人出去,岂不是将性命拱手于人。”

慕容燕说,“我自有万全之计。”

白夫子说,“军师刚去的时候,大家有言在先,听将军的话,怎么如今,反倒逼问起将军了呢?难不成,将军一番好意,会看着大家伙送死。”

鲁师不再言语,嘟囔着离开。

白夫子安慰慕容燕说,“大家伙在这里住了十年了,故土难离,难免有些抱怨,将军莫在意。”

慕容燕心中凛然,对白夫子说,“慕容岂是不通情理的人。既如此,有劳夫子将寨子里人聚在一起,慕容问下大家伙的意思,强扭的瓜不甜,总好过心怀怨恨。”

白夫子心中五味杂陈,终究叹口气去将寨子里的人召集起来。

慕容燕登上了寨中的高台,对下面攒动的民众说,“大家伙可认得我是谁吗?”

下面议论纷纷。

片刻,一个声音响起,“认得,你是将军的夫人,慕容小姐。”

慕容燕笑笑,“正是。慕容三年来,年年都来此,盼望着有一日嫁给你们的将军。如今,算是如愿以偿了。慕容今日,先谢过诸位。”

下面人自然一片喝彩之声。

慕容燕端起一杯酒说,“这第一杯酒,慕容敬诸位的忠义。吴侯蒙冤,是你们护着吴侯的两子。慕容和程家的人,都欠诸位一份情,在这里,慕容先干为敬。”

说完,慕容燕将酒一饮而尽。

下面一片称赞之声,有人为他们倒满了酒杯,各个喝干净了。

慕容燕又拿过一杯酒,“这第二杯酒,慕容敬诸位的不易。从塞外快意恩仇的不归军,到如今的清风寨,诸位尝尽人间冷暖。谁愿意落草为寇,谁不愿意封妻荫子。诸位沦落至此,都是为了吴侯,为了我的夫君,慕容再敬一杯。”

下面再次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酒,敬诸位苦尽甘来。”慕容燕说,“我从金陵来此,路遇少将军程文。少将军听闻胡人围攻徐州,便帅人助兰陵王守下徐州,大破胡人七十万众。兰陵王亲口允诺,等攻下洛阳后,亲自上书为吴侯平反,还诸位一个公道。”

下面的人听后,顿时讶异的瞠目结舌。

鲁师讶异的问,“文少真的破了胡人七十万?”

“这还有假。文少苦心积虑,装作宁远军的校尉,趁胡人不备,烧了七十万大军的粮草。兰陵王这才成就大功,具是我亲眼目睹。”慕容燕说着,掏出一块“便宜行事”的令牌,“这块令牌你们都听过吧。兰陵王便让三子文锤,前来招纳不归军的。咱们从此以后,就是朝廷义勇营的人,翻身的日子到了。”

鲁师老泪纵横,扬天长笑,“吴侯后继有人啊。”

下面的人更是欢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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