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一见钟情
书名:吴国春秋 作者:公哲
第四十六章 一见钟情
恁时相见已留心,何况到如今。
一番战斗直打到丑时。
伽罗军的千总闻讯指挥一队士兵,占据了刘家塘的出口要道,而后盾牌兵向前,枪兵在后,弓手攀登上房屋的制高点上,步步紧逼,压缩乡民的活动空间。
乡民们将房门拆了,顶在头上防箭,一面抬着卸下来的柱子,用来撞击伽罗军的盾牌。
乡民们虽有五千之众,可粗略一算,小孩一千,妇孺两千,能够打仗的精壮也不过一千余人,所以能撑到现在,一来是地形优势,村内高低不平,乡民居所都是以高临下,再者就是伽罗军也是军心不整。
事情发展到如斯境地,闻讯也有些莫名。
不过,他也想得开,劳军远征,怎么找也要有些油水,眼见不归军的功劳是没了,那就拿刘家塘开荤吧。
刘家塘本就物产丰富,他这里有个盐湖,平日里煮盐做营生,盐井就有十个之多。
乡人积攒下家业,往往在家中购置田地,刘家塘附近天地不多,便营造豪宅。刘义五代家业,房屋更是奢华,布置也精致,可是对伽罗军的孝敬不多,闻讯只是千总,所受更是少,早就想杀杀刘义的威风了。
刘义肠子都悔青了,原本伽罗军是进不来的,是自己想要出口气,放他们进入峡谷,没想到成了今日之患。
事到如今,乡民一步步的往高处退,刘义心知快要撑不住了,心中纠结要不要抛下众人,独自逃生,凭借他以往的人缘,到那个山寨里也能当个二当家。
可是诺达家业,毁于一旦,刘义心都在滴血。
正值此时,峡谷之内回荡起尖锐的猿鸣声,而后峡谷之内响起了厮杀声。
伽罗军的背后冲杀进一直兵马,奔袭而来,很快穿透了松散的伽罗军。
那只兵马在谷内打了个旋,绕了个圈又杀了出去,将伽罗军冲的零落不堪。
刘义常带乡民与山贼相斗,哪里还能不知道转机已到。
穷学文,富学武。
刘义自幼家财丰盈,喜欢舞枪弄棒。父亲为了寻了不少名师,教他马上枪棍,武艺也算不错。
当此时,刘义亲自跨上战马,招呼自己庄子内的护院们随自己一同杀过去。
乡民们见此情形,也士气大振,七八个人抬起木桩,不管不顾的以高临下,向伽罗军冲了过去。
闻讯更是心惊,伽罗军乱作一团,他一时也不能把控局面。闻讯也不怯懦,他望见对方人少,拔出剑来,让亲兵就地将人马组织起来,一同拦阻那队骑兵。
可是那对骑兵,人数虽少,可是着实悍勇,骑着马儿从不停留,一时间也无从下手。
眼见寨子内的人也应声而起,闻讯也有点独木难支的感觉,吩咐亲兵立刻去请郡主离开。
闻讯也是迫不得已,迦罗王唯有这一爱女,若是丢在这里,自己如何回去复命呢!
亲兵们闯入刘义府,想要带郡主离开,却发现只有侯亮在,无奈只好回去复命,怕闻讯责问,便说郡主已经离开了。
闻讯心中闪过一丝怒意,我们在前面打生打死,你却早就溜了,心中愤愤不平。
不过,既然已经走了,闻讯心中也松口气,当机立断,带着聚拢起来的百十人马,夺路而逃。
峡谷两侧,埋伏着四五人不归军。
杜峰奇怪的问关怀,“咱们为何不阻拦?”
“归师勿阻。”关怀说,“将军带人杀入谷中,看似厉害,其实也不过凭着一股锐气罢了。对方要跑,就让他们跑好了,否则若是拦住他们的归路,他们只好杀回去,咱们少人,说不定反而要吃亏。”
杜峰叹口气,“哎,如此良机平白错过,着实可惜。”
关怀也有些理解为何程晨想要收编这些人,不归军吃亏就在人少了。
闻讯一走,剩下的伽罗军死的死逃的逃,败局已定。
不归军杀了几回合后,见伽罗军跑的已然差不多,便封住了谷口。
乡民们也知道这群人和伽罗军不是一起的,不敢来招惹。
陈迅越众向前,向乡民大喊,“我家将军请庄主刘义出来答话。”
刘义见惯大场面,知道事情有转机,何况不归军人少,他也不怕,向前说,“刘义在此,不知将军在哪。”
程晨越众向前,带着面具声音沙哑的说,“庄主别来无恙啊。”
刘义惨然一笑,“将军莫在笑我了。”
程晨说,“如今伽罗军四散而逃,此事传回伽罗王哪里,不知庄主何以自处?”
刘义此刻方有心想以后如何是好,心知程晨已有腹案,便问道,“敢问将军何以教我?”
“人皆以我好杀,此大缪也。”程晨说,“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乃是常理。若非形势所迫,我又岂愿意杀人。庄主信也好,不信也好。本将军本不屑于解释,只是不忍庄主一错再错。”
刘义将信将疑的问,“将军真愿放我一马?”
程晨笑言,“此等事,程某还不屑于骗人。”
刘义也爽快,当即说,“将军大度,刘义心悦诚服。从此以后,唯将军马首是瞻。”
忽然乡民中,一片嘈杂之声。
一人跑至刘义身旁,惊慌地说,“庄主,你屋内的还有一个伽罗军的狗腿子,厉害得很。”
程晨饶有兴致的看着。
刘义略显尴尬,对程晨说,“那是伽罗军的郡主身边的护卫,关中刀派的大弟子侯亮。”
程晨一惊,问道,“伽罗军的郡主也在?”
刘义摇头说,“如今乱成一团,我倒不知郡主是否还在。”
程晨本来不愿在刘家塘内多做停留,他据守谷口,正是可进可退,闻此消息,当机立断,“久闻襄阳一艳,璀璨关河,本将军怎能错过。”
此语说完,程晨一挥手,带着五六骑驰入谷内,停留在刘义府前,而后下马。
旁边的乡民主动让开一条路,屋里只剩下手持双刀的侯亮。
程晨在门口朗声说,“不归军程晨,拜望襄阳花魁。”
侯亮笑笑,“想要拜见郡主,先问过我这双刀。”
程晨说,“我曾答应你师雪花刀孔平,不为难他的弟子。你走吧,定不会有人阻拦的。”
侯亮说,“侯某职责所在,死而后已,将军能放郡主一马吗?”
程晨摇头,“人苦不知足,既如此,程某先行得罪了。”
说完后,程晨抽出挂在背后的剑,心中有些犹豫。
雪花刀孔平当年曾在定远军中教授刀法,后来在襄阳建立关中刀派,往日里以押送镖车为业。吴侯死后,程晨在大凉山为寇,曾经劫掠过关中刀派的镖车。
孔平设伏,将程晨擒获后,对程晨的刀法很好奇,程晨自以为将死,对身世也不隐瞒。
孔平顾念故主之情,于是放了程晨。程晨自此以后,对关中刀派非常照顾。
不过如今事情紧急,程晨也顾不得许多了。
程晨拔剑之后,身后的四名不归军将士对视一眼,从腰带处解下弓弩,一箭射了过去。
侯亮冷哼一声,长刀一摆,就将弓弩挡开。
程晨握剑向前,和侯亮开始交手,身后的四名不归军,分散在四周掠阵。
程晨稳步上前,使出一招下撩剑。
侯亮心中一凛,知道那是师父教授不归军的刀法。此人以剑作刀,看来与师父有旧的话,确实不假。
侯亮左刀迎着程晨的下撩剑而去,同时旋身,右手的刀也依样试出了下撩刀。
程晨的剑磕飞了侯亮的左手刀,高高扬起,却见侯亮的右手刀来势凶狠,只好侧身避开。
侯亮挥舞着双刀,竟然主动去进攻在四周掠阵的不归军。
在他后面的不归军,用刀去撩侯亮后背。不成想侯亮未卜先知一般,身子一侧,反手一刀从下掠至。
不归军的人久经生死考验,当此时机,果断的弃刀,右手的匕首扔了过去,自己就地一滚。
侯亮紧随其后追杀。
三名不归军连忙相救,侯亮左挡右支,旁人奈何不了他分毫。
张庭带着人赶了过来,见到侯亮一个人打着程晨五个人,惊异不已。
程晨跟侯亮交了几招,他力气颇强,试出了侯亮的武艺,不在自己之下,笑问,“阁下可有胜过我的打算?”
侯亮冷笑,“干脆一起上吧,装什么正人君子。”
程晨放下想要活捉对方的心思,知道拼杀起来,生死必取决于瞬息之间,不能手下留情了。
正在局势焦灼之时,忽然传来一声娇媚的声音。
“将军想见媚儿,说一声好了,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呢。”
侯亮朗声说,“郡主受惊了,待我打发了这些人。”
黎媚说,“将军不过要我一人罢了。”
程晨说,“郡主果真通情达理。”
黎媚说,“侯兄,我在大凉山住些时日,别忘了让我父来接我。”
程晨听后,将剑收回背后的剑鞘内,伸出右手摘下面具,露出略显苍白的面孔,向黎媚一笑。
黎媚眉目一挑,咯咯笑道,“将军何以如此优待我?”
程晨说,“人生知己难求,郡主是个不错的对手,程某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