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加冠大礼
书名:吴国春秋 作者:公哲
第二章 加冠大礼
大凉山清风寨内,一片喜气洋洋。
高台之上,身着绚丽彩衣的巫女在纵情舞蹈,摇曳的身姿、婉转的歌声,引得下面年轻人男子如痴如醉。
“加我皮牟兮,使我成人。加我冠帽兮,爰为大人。青青河水,濯我长缨。率尔西行,至於长滨。”
弟弟簇拥着兄长上前,对一个身形佝偻的仲父施礼,“仲父,哥哥回来了。”
兄长单膝跪地,双手并拢合于胸前,对仲父拜倒,“晨儿参拜仲父。”
“起来吧。”仲父捻须而笑,“总算没错过你弟弟的加冠大礼,快去换礼服吧。”
“是。”程晨说着,向后一招手,立刻有侍女带着他离开。
仲父叹气,转身回头对弟弟说,“阿文啊,你父亲在日常说,你们家的福分全在你身上了。加冠礼后,你就不能跟着我读书了,要出去跟你哥哥一样闯荡了。”
“仲父说的是。”程文恭敬地说,“读圣贤书,所为何事。正气不屈,浩然诛邪。方今东胡、娄烦侵我疆界,掠杀我子民,孩儿早想将着七尺有用之躯,抛洒在疆场之上了。”
仲父呵呵一笑,略带深意的说,“凉州旱灾,荆州水患,流民四起,九州震荡。东胡趁机攻占郑国洛阳,郑帝又巡幸金陵。怎么看都是天下大乱的景象,吾儿当此乱世,不要辜负一生所学,仅仅是驰骋沙场,有你哥哥足矣。”
“孩儿谨遵仲父教诲。”程文不喜,却不好表露。
末时已到,台下寨中人穿着盛装,纷纷翘首。
台上的编钟被金锤敲响,司仪走上台前,大声喊道,“加冠典礼开始,冠者上台。”
一排八个男子走上台前,每个人都捧着手中的皮牟、冠帽。
“请军师中郎将加冠。”
仲父在程晨的搀扶下走上台前,从程文开始,拿起皮牟为程文戴上,再为他戴上冠帽,依次加冠。
仲父加完冠之后,程晨端着一盆清水过来。仲父拿起盆中的杨树枝,沾了清水之后往冠者的身上一洒,“令月吉日,始加冠礼。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
“礼毕。”
冠者们双手四指并拢,拇指向外,合于身前,向仲父拜道,“谢长者加冠。”
“笄(ji)礼开始,笄者上台。”
编钟再次被敲响,台下走上来六个穿着彩衣的少女,头上梳着回心髻,捧着手中的形式各异的发簪上台。
“请军师中郎将行礼。”
仲父将发簪插入她们的发髻之中,而后拿起柳枝沾清水洒在女子身上,“令月吉日,始加笄礼。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子之于归,宜尔室家。”
女子们盈盈下拜,“谢长者赐福。”
“礼毕。”
台下的人欢呼不已。
程晨和程文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仲父下台阶,仲父面带红光,精神亢奋。
“哈哈,看到你们兄弟加冠,死也知足了。”仲父迈下台阶。
程文笑言,“仲父长命百岁,还得看我娶妻生子呢。”
仲父叹息,“我恨不得今天就看你成亲。”
程晨一笑,“阿文,你快去和你同年们玩去吧。”
同年举办成年礼的称为同年,今日的宴会是以他们为主,程文顺从的离开。
程晨搀扶着仲父回屋中。那是间瓦房,屋中陈设简单,光线很亮。
仲父坐在木椅上,拿起了一本账册,翻开来,拿起笔架上的一支毛笔,问道,“此番斩获如何?”
“孩儿出行一月有余,收获金一百二十斤,玉璧三十个,马匹二十匹,粮食一百一十石。”
“嗯,年景不好啊。”仲父记完之后,长叹一声,“如今朝廷的胃口越来越大,不知何日才是头啊。”
程晨叹道,“朝廷忠奸不辨,朝政晦暗不明,东胡又占了洛阳,叛军风起云涌,颖川常洛、衡山李祀、泗水卢义纷纷聚众据守一方,我看这朝廷长不了。”
“以大数而言,郑朝不过七十年,还没到亡国的份上。”仲父说,“兰陵王文烈、凉州王文渊是武帝的儿子,骁勇善战。东胡虽然一时占据洛阳,不过东有娄烦之患,西有蒙兀儿、鲜猲(xie),必不能持久。”
程晨叹道,“屠申那老贼如今是司空,不久前又加了太子太傅衔,听闻那昏君备为宠信他。尚书省、中书省的那帮子人,又怎么敢跟屠申作对呢?”
“你呀,目光短浅,不如你弟弟。”仲父说,“屠申历经四朝,你听过有历经四朝不倒的大臣吗?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等郑帝对屠申下手,吴侯的案子必然昭雪。你父亲武帝、灵帝两朝枢密使,你定要继承你父遗志,不可辱没了你们程家。”
“三年之后又三年,又三年,都快十年了。”程晨说,“我从十三等到了二十三,还要等到多久。”
“高祖皇帝熬到了八十,这才掌控朝堂,若是如你一样,怎么开创郑朝基业。”仲父教诲道,“文帝爷在位,花了十年平定南楚北齐巴蜀,还要三让三辞才肯荣登帝位。欲成非常之业,须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为父老了,若是真有入朝廷的一天,我也看不到了。其实人生在世,不外乎口是心非,你要牢牢记住。”
“是。”程晨被开导一番后,心情舒畅了不少。
“燕儿那边,你就不要再等了。”仲父说,“慕容府里传出消息,她已经许配给了御史中丞的儿子买臣,算日子应该已经完婚了。”
程晨心中一酸,“我是不该再拖累她了。”
“嗯,你要真有志气,就好好做。”仲父说,“若是你权倾朝野,御史中丞说杀就杀了,还怕夺不回来一个女人。”
“仲父教诲的是。”
仲父站起身来,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了程晨,“你切要记住,不到势穷智竭之时,不可打开这个锦囊。”
程晨接过之后,贴身肉藏。
“你姑且休息休息,过段时间拿着拜帖去尚书令哪里,将生辰纲送过去。”仲父伸了伸腰,“陪我出去走走吧。”
程晨点头称是。
民夫们和戍卒们被关押在狱房中,守卫正将他们一个个提审,有什么技能,做的什么,家中何人,一一审讯清楚,而后相互印证,一旦发现有人说谎,立刻在脸上烙个“奸”字。
伏络在旁登记民夫们的名字、籍贯、年龄、家中详情,然后让民夫们签字画押,民夫们大多是同乡,所以还好登记,难弄的是戍卒,他们有的并州来的,有的青州来的,名字说不定也是信口胡诌,最是油滑。
一百二十人被审讯,也着实耗费时间。伏络的账册写的满满的,而后将民夫们和戍卒们分开。
伏络拿着名册喊道,“刘季、萧伯、张仲、韩二,留下。其他民夫带去田里插秧,秧苗插满了放他们回去。”
手下应声,将民夫们赶出去。
萧伯说,“大王,我们四人什么时候走?”
伏络脸色一沉,“你们不是乡里的篾匠嘛,那就编够了篾器再走。带他们去砍竹子去。”
说完后,伏络到了关押戍卒区的地方。
戍卒们惊恐的看着拿着红烙铁的伏络,伏络拿着烙铁放入旁边的凉水中,立刻升腾起一片水雾。
伏络笑笑,“你们的户籍名册手印全在我手上了,回去后,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戍卒们惶恐的点头。
“你们从今天起就是清风寨的人了。”伏络说,“从今天起,给你们算米粮。你们迦罗王要是攻下了清风寨,拿到了这份名册,你们还有的活吗?”
戍卒们惊恐的摇头。
“回去之后,就说你们偷跑了,等用得到你们的时候,会有人联络你们的。”
出去后,伏络对旁边人吩咐道,“让他们吃一顿好的,晚上送走,别让他们带干粮,饿他们一天,看起来像是逃跑的。”
手下称是。
伏络在名册上写上迦罗王,而后放入靠墙的柜子中,看着厚厚一沓的名册,想着,不知何时才会用上这些名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