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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两军交战

书名:吴国春秋 作者:公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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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两军交战

四面边声连角起。

两军相隔两里,兰陵王文烈骑着一匹黄骠马,身披黄泥色的披风,额头间扎了一根红巾,驱马走至阵中。

文烈用东胡语大声说,“文烈在此,请故友前来一叙。”

胡人军阵中,黄龙帐下一人骑马而出,舍弃随从,至文烈之旁,向文烈说,“阿兄好久不见,看你还是那么精神。”

文烈说,“忽尔赤,你也是啊,没想到十三年不见,你都成为林烦王了。阿妹可还安好?”

忽尔赤叹口气,“十年前我重病,巫师说可以让亲近的人替父亲。阿妹爱我,找到巫师。巫师对她施展巫术,三天后她就死了。她不让我告诉你,说死未必是坏事,她可以早点见到大哥了。”

“阿妹总是喜欢大哥多些。”文烈伤感的说,“你呢,现在有几个孩子?”

忽尔赤笑笑,“十五个,八子七女。”

文烈哈哈一笑,“好小子,真有你的,我也不过才三子三女。”

忽尔赤笑言,“孩子多了也不好养啊。”

文烈说,“你一路南来,攻下了那么多城镇,收罗了那么多的珠宝,掳掠了那么多人口,区区几个孩子,有什么不好养的。”

忽尔赤脸色一变,随即说,“若非东胡人攻下了洛阳,我怎么敢南来,何况我南来也是为大哥报仇来的。”

文烈冷冷的说,“忽尔赤,你走吧,算我承你情。有我在,你是攻不下徐州的。”

忽尔赤摇头,“我走了,东胡人依旧会攻打徐州。你们皇帝已经怕了,使者都到了我大帐里,书中称我为叔父,只要我肯帮你们攻打东胡,就会把徐州给我。阿兄,只要你归降,把徐州给我,我帮你打到金陵,让你当皇帝。”

“要当皇帝我早就当了。”文烈感念的说,“当初你和我一起打犬戎,是因为犬戎抢你们部落的牛羊、女人。我说帮你把这些东西抢回来。你当时跟我说,要是这个世上,谁也不抢谁东西,那该多好啊。大哥和你、我约定,说以后中原人、林烦人、东胡人,和平共处,谁也不抢谁的东西,难道你都忘了吗?”

忽尔赤叹口气,“老了才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你不当皇帝,你们皇帝把大哥都杀了,我如果不来打徐州,东胡人就会越来越强,我的族人选我为王,我总不能看他们被东胡人欺负吧。”

此话说完后,一阵风起,将两军的旗帜卷起来,烈烈有声。

忽尔赤说,“阿兄,你肯不肯和我一起打天下?我们联手,黄河以南的土地归你,黄河以北的归我,兄弟之间,谁也不打谁,可好。”

文烈一挥手,“不用说了,开战吧。”

忽尔赤怒声说,“阿兄,你不要再逼我了。”

文烈说,“从来都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

文烈转身骑马回阵前,而后一扬手。

副都指挥使祝捷大声高喊,“擂鼓。”

城头城下的鼓手们,调整自己的节奏,开始几下节奏极慢,而后速度渐快,也越加振奋人心。

文锤骑着马向前,挥舞着手中的铁锤。他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可是身材足有八尺,手中的大铁锤的手柄也有八尺长,对着林烦人营寨用胡语大喊,“那个人敢来和我较量较量。”

林烦阵中冲出一位勇士,手持七尺长得马槊,拍马赶了过来。

文锤催动马儿向前,手中的铁锤开始慢慢在空中抡了起来,舞成一个圈。

两马快要相接的时候,文锤手中的铁锤猛地甩了出去。一百二十斤的大铁锤奔着胡人过去了,胡人心中一慌,手中的长槊伸了出去格挡,只感觉虎口一麻,随即胸口受到重击,整个人轻飘飘的如同羽毛一样从马上飞下来,落在地上后喉头不住的向外喷血,殊不知自己的胸口已经被铁锤砸凹了。

城头上的锣鼓声响的更加紧凑,士兵们齐喊,“小王爷威武,小王爷威武。”

又有一个骑着白马的胡人出场,手中拿着狼牙棒,冲着不足一里的文锤骑马而去。

文锏大叫,“三郎小心。”

文锤从地上捡起锤子,站在空地上开始抡锤子。胡人从上至下,骑着马将三十斤的狼牙棒抡圆了往下砸。

文锤从下至上,一锤子砸过去,锤子磕飞了狼牙棒,重重的砸在了马腹上。锤子两端各有一个尖椎,尖椎深入马腹,划开了两尺长口子。那马悲鸣一声,向前跑了二十多步,内脏流了一地,颓然倒下,将胡人压在了马下。

忽尔赤眉头紧皱,对大儿子蒙兀术说,“你问问他是谁?”

蒙兀术拨马向前,“对面的勇士是谁?”

文锤大声说,“兰陵王三郎,文锤。”

忽尔赤赞叹道,“阿兄果然生得好儿子。”

赤烈台大声说,“难道父汗就没有好儿子吗?”

说完,赤烈台拿起自己的马槊,拨马向前说,“好叫你先知道我的名字,我父汗是林胡王忽尔赤,我是他第五子赤烈台。”

两人拨马交锋,文锤故伎重施,将锤子扔过去。

赤烈台连忙俯下身子,藏身马腹,躲过了大铁锤。

两马交错而过,赤烈台手中的马槊回身刺了过去,正中文锤的后心,却震得手一麻,想来对方背后装有护甲。

博瓜尔多举着手中的大斧,为赤烈台呐喊助威。

程文好奇的问,“这赤烈台王子在王汗帐下,算是第一勇士了吧。”

博瓜尔多说,“赤烈台算是第二勇士,卓必烈才是第一。卓必烈要是在这里,那个中原人撑不了多久的。”

程文说,“卓必烈死在了外面,看来中原也是藏龙卧虎,厉害的人多的很啊。”

博瓜尔多说,“中原人怎么打得过卓必烈,定然是以多欺少,若是我抓到杀害卓必烈的凶手,一定把他的头做成酒器。”

程文不再说话。

阵前的交锋又持续了一会儿,都怕有失,于是一起擂鼓进军,文锤和赤烈台各自回阵。

文烈令旗一挥,马军司指挥使巩林率众往前驰突,战车紧随其后。

程文也随着博瓜尔多出击,战场其实不算大。林烦人人马虽多,可是并不能全部出击,只是一场局部有限的战争。

不归军的人生怕他有了闪失,可是碍于身份,无法在程文旁边。

程文随军出击的时候,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想大喊,想要拼杀一把,却被博瓜尔多一把拉住。

博瓜尔多笑笑,“机会多的是,不争这一时。”

程文这才注意到,林烦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大多数人马向前奔走一段后就停了下来,开始弯弓射箭。

徐州东门哪里,人已经够多了。

就这样打了一个时辰,双方各自回去休息。

作战归来的士兵们,伤的被带走治疗,死的裹上草席之后放在了城门口,让百姓们认领带回家中。

城墙不远处架起了三个大锅,一个锅煮着牛肉,一个煮着汤,一个蒸着馒头。

士兵们挨个去拿馒头、碗筷,而后十几人围在一起,吃着一大碗牛肉、喝着汤,聊着方才的战事,流露出得意的神情。

程文那边,架起篝火烤着牛羊,吃着烙饼,喝着肉汤。

博瓜尔多说,“吃过饭休息一下,一会儿就要攻城了。”

程文摇头说,“又是樊城那种攻城吗?”

博瓜尔多说,“不一样,大王请了中原人当军师,燕王丁晋也会攻城,待会儿他先打,幸亏你在我这里,要是在他麾下,那就惨了。”

“我有一半的东胡血统,在丁晋哪里本就不受重用,攻城不会让我去的。”程文感慨地说,“丁晋投靠大王,也是不得已的事情。蓟城本就粮少,每年经由运河北运的粮食有五十万石,军饷五百万贯。洛阳失陷,他没有粮草、军饷,这才归顺。他是不会好好攻城的,我猜他一定攻不下来。”

“所以才让他第一个攻城。”博瓜尔多说,“中原人人口是我们百倍,只有让中原人打中原人,我们才有可能打下整个中原。”

午时已过,兰陵王文烈站在徐州王府高楼之上,拿起单筒长望远镜,望向城外连营三十里的胡人军阵。

文锏说,“父王,丁晋要攻城了。”

文烈点点头,“跟丁晋谈的如何?”

文锏说,“丁晋这人老奸巨猾,跟我们谈过之后,又将此事详细的跟忽尔赤说了一遍,忽尔赤还称赞他忠心,将自己的孙女许配给了他儿子。”

“嗯,传令下去,但凡丁晋军来攻,将俘虏全部放回去,不许打骂。”文烈说,“胡人俘虏,一律在城头斩首。”

文锏说,“恐怕忽尔赤不会上当。”

文烈笑笑,“忽尔赤不上当,可有人上当。不患寡而患不均,你以为胡人不是这么想的吗?”

文锏忽道,“父王,儿臣有一事不明。既然你说胡人跟我们一样,那你何不联合忽尔赤,共同对付东胡人?”

文烈默然良久,忽的一叹,对文锏说,“你就那么想当皇帝吗?”

文锏大惊,跪下地上,“儿臣只是为我大郑天下着想……”

“毋须多言。”文烈说,“我若是想杀你,焉能容你到今日。我老了,等我死后,你想怎么做怎么做好了。”

文锏心中一喜,“谢父王成全。”

文烈抬头望向塞外,心中起伏不定。今日与忽尔赤相逢,让他感慨良多,虽然早就意识到会有沙场对垒的一天,但这一天真的来了,还是有些怅然。不禁想起了结拜大哥,若是他还在,郑国局势不至于糜烂至此。自己可以和大哥一起骑着马,到塞外找忽尔赤喝酒,看阿妹卓雅跳舞,自己吹笛子,可惜一切都只剩下回味。

文烈想到这里,又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击栏而歌:

天将晚,月将明,起来独自绕街行。

风悄悄,寂无声,一叶云飘,寒鸦栖复惊。

行歌灌酒且为哀,满目萧然为君悲。

相思泪,相留醉,长恨此生东流水。

情到深处,痛彻心扉,酒不醉人人自醉。

时光一去不再回,往事只能回味。

春夏来,秋冬至。

人生聚还散,花叶落复生。

生前事,身后名。

仗剑天涯,世事繁华,看遍长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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