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感28 there&others
书名:梦海与感情池 作者:恶魔坚果
随感28 there&others
我觉得上海就像奥托涅尔的一件名为《独角兽》的雕塑作品,是那种奢华繁复的巴洛克式雕塑,但却是用玻璃做的。
白日,波尔坦斯基不怀好意地问我:“个体在群体中处于什么位置?我们因何独特,又如何去应对加诸自身的各种社会条件?人们为死后不朽而做出的多番努力是否徒劳?”我不愿思考,因为我觉得这问题太过
“简单”,是那种加缪所说的带有一种危险属性的简单:“那一刻,我明白了:人们有可能轻生,因为当生活明朗到一定程度时,就不复有任何重要的东西了。”我曾想,你觉得累的时候就应该去去上海,走在那里你也许会心虚,进而你该反思一下了吧?
可如今,我走在这儿,我觉得,一切就当之如此嘛。在上海,大家歌舞升平,这儿的每个人都在吸烟。
入夜时分,在淮海中路两旁的街旁露天咖啡馆里,一对少女相对而坐,短发说:“我是巴齐耶,你是莫奈,我的零花钱都用来养你!”长发咯咯直笑,爱宠地将吸了一口的细烟递给短发;坐在高脚椅上白了头发的外国老头脸红扑扑的,泯了口酒后吸起烟来,那样子仿佛下一刻开口便会是那首名为《今夜无人入睡》的咏叹调;道边倚着栏杆的中产白领情侣(或是夫妻)也在一同悠然地吸烟攀谈;也许就是这么简单吧,我看着手指衔着的香烟在夜色里激烈地燃烧,我想,既然我们的烟燃烧着的都是这同一片空气,那么,干杯吧。
夜深了,回到民宿所在的弄堂里,顺着老旧的木楼梯蹑手蹑脚往上爬,在低哑的吱嘎声中那些挥之不去的
“简单”问题自颤动的地面升腾而来,又开始凶狠地向我逼近,在心烦意乱间我无心碰到了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飘飘忽忽却又切实可循的说骂:“册那妈!”之后又是断断续续的抱怨声,
“楼上住着个病微的老人!有些人关门声音这么大。”在一丝惊诧后我屏住呼吸,心中确是一番窃喜,这不就是我在找的答案嘛。
今晚我会做梦,是这么一个梦,我梦到废墟中的丧钟自钟底部而始生出一道裂缝,随之豁口的两面像人类胸腔那般断裂成一道道肋骨,而我听到那胸腔里面陈列着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我还会看到一只透明的浑身上下散发着辉光的独角兽,她的内脏是一只只水母,我透过她光滑透明的皮肤看到它们在游动;最终,我还会看到德沃夏克曲中的水仙女穿着堆叠起来的雪纺裙坐在柳条枝上向老水妖哭诉并煽情地唱起月亮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