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半步灵师

周远看着面前摆放整齐的早餐，有些犹豫，

经过一天的接触，两人之间也互相有些了解，周远知道苏欣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乖巧，凡是女人，有时思维方式总有些奇特，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女，青春期的孩子如果还一点脾气都没有，那就实在太可怕了。

昨晚的饭菜虽然是自己的错，但是苏欣也确实有了反击，灵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那么生气，不停的念叨了自己一晚上，非要报复过来才行。

他并不是怕苏欣会在早餐里加些奇怪的东西，之所以会犹豫，并不是对饭菜犹豫，而是对吃饭这件事情犹豫。

周远性格并不算懒，但吃饭与否对他来说本来就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他需要的不是饭菜中蕴含的那点力量，而是精纯庞大的灵气，吃饭本就不简单，并不是把食物放进嘴里就行，以往都是他一个人住，所以就更加复杂一些，洗菜、做饭、吃饭、刷碗……若是每日三餐的话，浪费的时间也未免太多了些，而且麻烦，周远虽然性子淡，可没有人会喜欢麻烦。

苏欣一如昨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周远。

“你怎么不吃？”

她已经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鸡蛋羹，放到嘴边轻轻地吹着，然后送到嘴里，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对面。

周远没有回答她，而是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问道“你早上没吃饭吗？”

“当然没有啦！”苏欣又挖了一勺放到嘴里，说道：“要是只有我一个的时候当然是什么时候做好就什么时候吃，但是现在有两个人啊，要是自己做完饭偷偷吃了，都不通知另一个人，感觉不是很可怜吗，那么做两个人的饭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起的真晚。”

苏欣说的认真，周远却不能完全理解，早晨一般都是很容易饥饿的，尤其是苏欣还把屋子都自己一个人打扫了一遍，其中的运动量暂且不谈，如果把时间往上推，她应该是最迟七点就起床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忍着饥饿就为了等屋子里另一个不太熟悉的人一起吃饭，这种心理，周远体会不到。

他本就不怎么说话，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想了想也没有什么要继续说的，便拿起筷子夹了卷好的鸡蛋饼放到嘴里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味道似乎还不错。

“喂。”苏欣拿着勺子在碗里戳戳捣捣，等了一会，神色颇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昨晚的事情……”

昨晚发生了两件事情，一件是周远开的玩笑让自己睡了个好觉，一件是自己有些腹黑的放了恁多盐让两人都吃不好，当然这都是苏欣自己的想法，她不习惯、也不喜欢凡事都埋怨别人，一般出了问题都是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样的性格说是好，但其实若是不够聪明的话便很容易自己吃亏，今早做饭的时候又想起自己放盐的事情，她不去想是不是周远先找的麻烦，只是将坏的结果归咎于自己的一时任性，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在加上她知道自己的情况特殊，六鬼焚魂、天眼什么的她听不懂，但是能看到鬼魂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情，苏涛也说了她现在的情况有些危险，所以才会让周远帮忙照看，这就等于说是把这份危险也交由周远来一起承担，她不知道对方能力有多大，不过只看年龄的话也不过是和自己相仿的少年，答应的时候也是犹犹豫豫的，想必不会轻松，于是她更加觉得自己昨晚做的事情实在不应该。

“昨晚的事情……”周远放下筷子，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自己跑去房间吓她的场景，“你很介意？”

苏欣楞了一下，她不笨，看周远神色——好吧，他还是那张无表情的脸——知道他问的是另一件事情，于是脸颊微红摇头说道：“没……不介意。”

“嗯？”周远对这回答有些意外，心想她一个小姑娘心倒是真大，自己半夜跑去夜袭她都不介意。

“哼，狐媚子。”灵语气不爽。

苏欣被这一打断，感觉不好再提饭菜的事情，因为周远并没有在意。

两人默默地吃着早餐，气氛安静。

……

……

说回昨晚。

月朗星稀，夜色下的星城灯火通明，车辆往来不绝，繁华路段更是拥挤，环河路距离市中心偏远，附近是几座有些老旧的工厂勉强维持，早几年听说过不了多久这里要重新建设规划，但是后来迟迟没有动静，不知是真是假。

虽然正是晚七点的的高峰，不过大概是真的偏僻，这条路上车辆并不多，行人更是稀少，一座不算大的桥下，有粼粼的水声，河面映着月光，微微荡漾。桥洞里之前住过两个流浪汉，但是河边的环境并不太好，上游的水源被污染，还曾上过小报，后来市政府倒是派人管理过，但是成效不大，河水每到夏天便会发臭，虽然味道并不大，但是也令人难以忍受，那两个流浪汉早在两个月前便已经搬走，按道理来说，桥洞此时应该是空了下来。

但是没有。

桥洞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盘腿坐着，那人影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气息，若是不仔细看，恐怕会以为那是块立在壁上的石头，或者是……一具尸体。

黄少焱提着一袋东西从道路侧边下来，走进了桥洞。

“回来了？”

桥洞下那老者开口，声音难听得就像砖块挤压在一起相互摩擦，苍老无比，与此同时，老者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漆黑浑浊，但是却散发着精光，在黑夜中都看得清清楚楚，随着老者的睁眼，一股阴冷的气息霎时间弥漫开来，桥洞下气温不知降了几度，草丛间的虫鸣声都小了许多。

眼露精光，气息外泄，这是灵者巅峰，甚至一只脚踏入灵师境界的修行者才能做到的事情，这一幕要是让外面那些散修看到，恐怕会惊羡不已。灵者体内灵气充盈，能够聚灵入体，肉身超凡，挥手可断坚石，而灵师境界更是能够灵气外放，方圆十仗之内，隔空取物信手掂来，然而修行道路何其艰难，灵者才只能算是勉强入门，直到灵师才能使用真正的道法神通，若非有绝佳天赋，或者那些大宗派、家族的从小培养，寻常修行者就是想要达到灵者境界都是困难重重，若是想再往上踏一步，达到灵师，则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就算是连灵者境界也为达到的普通修行者，也依旧能凭借着天眼神通，可视鬼魅，在俗世中畅通无阻，运气好一些则能成为富家的供奉，钱财享之不尽，这老者气息明显已经是半步灵师，虽然垂垂老矣，但依旧是很多修行者可望不可及的存在，这样的人无论走到那里能被锦衣玉食，被好生伺候着，为什么会住在这连流浪汉也不愿待的桥洞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