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花与少女（二十二）

袁明月单手撑着草地，发现自己果然拥有了能站起来的力量，她眼神疑惑的看向我，正要询问，旁边的楚楚却突然说道：

“真是温柔啊，你们在表演话剧吗？明明前几天才刚认识，没想到现在就搞在一起了，下手速度还真是快。”

袁明月的脸又红了，扭头想要反驳，却突然发现了另一件令她惊奇的事情。

“你是谁？”

她问道。

“我？”楚楚歪着头，伸出有些肉乎乎的小手，用食指指向自己。

我率先向袁明月解释道：“她就是楚楚。”

“你在开什么玩笑？！”袁明月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又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楚楚，说：“这个小孩子怎么会是楚楚！”

自己的身份受到质疑，楚楚做出认真的表情，奶声奶气的说道：“我真的是楚楚，只是现在还小。”

袁明月盯着我，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到答案。

我又解释了一遍说：“她是楚楚。”

袁明月的眼神由疑惑到震惊，由震惊到茫然，思维瞬间转动了无数次，最后喃喃说道：“我们竟然穿越了。”

我：“……”

楚楚：“……”

其实现在的情况说是穿越也很贴切，毕竟我们在现在的时间里看到了过去的场景，虽然这场景并不完全真实，但却是存在过的。

想要像袁明月解释清楚比较复杂，因为她现在并没有经历那么多，思维模式还和普通人一样，突然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里，而且面前刚刚还是十五岁少女模样的熟人变成了一个身高一米的幼女，任谁都会三观受到冲击，短时间内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相比之下袁明月还能想出穿越这个贴合情况的解释已经算是心理比较强大的了。

“竟然穿越了啊。”袁明月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眼中光芒闪动，用力的在身前握了下拳，“真是太棒了！”

真是乐观的少女……

随后她重新注意起了身边的楚楚。

按照刚才楚楚所说的时间，现在的场景是十年前的话，那她现在的年龄就是五岁左右。

楚楚的外貌也确实就是五岁的样子，一头短发刚刚盖过耳朵，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肉乎乎的，让人看着就像捏……咳咳！（我的搜索词条如果被人看到肯定会误会我是个变态，所以说作者还真是难做啊）

尤其是那一双大大的眼睛，纯净无比，让我想起了昨天出现在我床上的那位幼女……

总之很可爱。

袁明月也是这样认为的，她一边说着“好可爱~好可爱~”一边弯下腰想要去摸楚楚的头，遗憾的是这个计划终究没有成功施行。

“别碰我，丑女。”

楚楚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配合着她稚嫩的脸庞，杀伤力巨大，袁明月伸到一半的手顿时僵立在空中。

从我的角度看不到袁明月的表情，但她此刻一定很尴尬。

气氛搞成这样可不行，我将袁明月朝后拉了拉，说道：“我们并没有穿越。”

袁明月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那……这里是？”

我看着不远处草地尽头的树荫，说道：“这里是十年前的地方。”

袁明月疑惑说道：“十年前的地方……我们不还是穿越了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十年前的地方，但现在不是十年前，这里早就不存在了，现在的所有东西……”

我指着前玩耍的孩童，天空的风筝，以及温暖的阳光。

“都是不存在的。”

“非要说的话，这里只是个梦罢了。”

楚楚跑到旁边的草垫上拿起风筝开始放，垫子上一个外表憨厚的男人站起身陪在她身边，女人依旧坐在垫子上，看着他们的样子，露出幸福的微笑。

看起来应该是楚楚的父母。

“这里是楚楚的梦，我称之为，鬼境。”

“可是楚楚不是已经死了吗？”

“鬼魂也是可以做梦的。”

在梦里，一切都是虚幻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梦境里唯有情感真实。这是距离心灵最近的地方，没有人能在梦里撒谎。

所有的情绪都能切实的被感受到。

无论是悲伤，愤怒，嫉妒，恐惧……还是喜悦。

“你在这里感受到了什么？”

我看着楚楚的方向，她父亲正拿着风筝线一边跑一边放，楚楚则迈着小步子跟在他身后，春风追赶着白云，风筝终于被送上天空，两人仰着头，都笑的很开心。

袁明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说道：“开心。”

“那你再闭上眼睛想象一下钉子扎进你指甲里的感觉。”

袁明月看了我一眼，然后照做了，过了一会，她皱着眉头疑惑的说：“还是开心。”

“为什么？”

她问。

如果说刚才开心是因为收到周围环境的影响，那么在想象着令人不舒服的画面之后还能感受到开心的话，就明显不正常了。

我指着楚楚的位置，说道：“因为她在笑。”

这里是楚楚的梦。

袁明月看着我手指的方向，若有所思。

“说起来，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名字？”

她自然指的是楚楚，我明明没有告诉过楚楚我的名字，她却在见面的时候直接用周远来称呼了，虽然一般来说同校的学生就算不同班级，有互相认识的也正常，但是我才入学没有几天，在学校的时间加起来也才一天半而已，应该不会有其他班的人知道我的名字才对，刚才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一点，现在梦境里时间充裕，我终于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作为她朋友的袁明月应该知道一些。

但是袁明月却明显比我还要困惑，“你不认识她？”

认识我就不用问了。

大概袁明月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没等我说，她就解释道：“她和我们是一个班的。”

“完全没印象。”

“没印象啊。”袁明月仰头想了一下，说道：“这也正常，估计现在班里也还有许多人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和你一样，都是坐在后面，只不过距离你比较远，平时也没见她和别人说过话，一直都是低着头坐在自己座位上，在班里好像一个朋友都没有呢。”

“这不对吧？”

一个朋友都没有，这样说的话，你不是她朋友吗？

“不是啊。”袁明月摆手否认。

“那你直接叫她楚楚……”

“原来是这样啊，你误会了，只是她的姓也是楚而已。”

袁明月说着，不知为何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说道：“这里的氛围真是让人消沉不起来。”

这句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不过我大概能猜到袁明月在想什么。

一个朋友都没有，却也不值得可怜。

自己拒绝的事情，不能怪别人。

周围的气氛开始改变。

风停了。

风筝纷纷无力的坠倒在地上，小孩们都在哭，楚楚也哭。

那个长相憨厚的男人蹲在楚楚身边，用手轻轻抚摸着楚楚的脑袋安慰她。

袁明月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情况，于是侧脸看着我。

我在看着楚楚，她哭得很伤心，那个女人也跑到她身边，和她一起哭。

“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话音未落，一面白色的墙壁突兀的横在楚楚面前。

男人的大手忽然用力抓住楚楚的头发，朝着墙壁狠狠地灌去。

小草吓得钻回地底，周围开始悲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