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花与少女（十四）

袁明月看着母亲离开的房门发了一会呆，虽然还没搞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现在自己能够触碰到实体，而别人有看不见自己，至少这两点应该是没错的。

那么接下来干什么呢？她认真想了想，可脑袋空空一片，活了这么久，从来也没听说谁遇见过这种超越现实的事情，以往的经历并不能给她提供任何有用的参考。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在看着房门的方向，但是大概是母亲走的太焦急，明明都记得带钥匙，却忘记了关住门，此时棕红色的大门被风吹开一丝缝隙，楼道里炽白的光线透过缝隙和屋内稍暗的灯光混合在一起形成一条模糊的梯形光带，光带像是阶梯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阶梯的另一端就是门外。

在那一刻，她决定了，自己要离家出走。

机会难得。

千载难逢。

难以想象她是如何产生如此奇特的脑洞，不过女人本来就是猜不透的生物，有时自己也猜不透自己。家里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但是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她还是退了回来，并不是打消了念头，而是她要做一件以前一直没有做过的事情。

毕竟机会难得。

虽然亲眼看着母亲走出家门，但她还是蹑手蹑脚的，像是做贼一般进了母亲的房间，然后打开母亲的梳妆盒，想要为自己画一个妆。

“那最后画了吗？”

“我倒是想画来着。”

说到这，袁明月有些垂头丧气的伸出两根食指戳着自己的脸，对我说：“看不见。”

我愣了下，以为她在扮鬼脸，但这鬼脸恐怕吓不到人，反而有些可爱。

“看得见啊。”

我说。

“看不见！”

她语气加重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满是失望的说：“我知道你能看见，但是我自己看不见啊，我对着镜子想要化妆的时候才突然发现我在镜子里看不见自己，明明之前在浴室里就知道了的事情，唉。”

她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表示自己很遗憾的样子。

明明是悲伤的事，但不知为何从她嘴里说出来，我竟有种轻松的感觉。

刚做出离家出走这一重大决定的袁明月，在第一件事情上就遭遇了重创，无奈只能小心翼翼的再将梳妆盒收拾好放回原位，然后带着这一丝遗憾走出了家门，临下楼的时候，她想起母亲的失误，还特意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门锁，确定锁上了之后才走。

既然是离家出走，那么就要彻底一点，所以她并没有带钥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还是离家出走这个称得上是壮阔的豪举给她带来了难得的成就感，下楼的时候袁明月还觉得自己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永别了。”她想。

一分钟后，她又气喘吁吁的爬回了四楼。

我禁不住好奇，问道：“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外面在下雨。”

她的声音充满了挫败感。

坐在秋千上像只耸拉着耳朵的兔子。

“为什么不买一个呢？”

我问道。

“嘿嘿~”她突然抬头傻笑了两声，“笨蛋啊，我忘记带钱了。”

“……”

我不知道她的这句笨蛋是在说我还是她自己，不过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估计多半是在说她自己吧。

“但是……没钱的话你去楼上干什么？”

明明之前自己把门锁上了。

并且颇有决断的不带钥匙。

最后还说了句“永别了。”

甚至连下楼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哦。

“……”

她不说话了。

不过我大概能猜测到原因，钱都忘记带的人，连外面下雨的事情都忘的人，忘记掉自己已经进不去家门的事实也是有可能的。

惨了。

好想笑。

“憋住。”

“什么？”

“憋住别笑。”

“……”

真是惊人的直觉。

我在生出这种想法的瞬间就被袁明月所洞察。

但是刚才我还没有笑，并且也没有要笑的打算，就算这样的也能察觉到吗？

还是说其实从刚才开始我就落入了圈套之中，她一直在故意引导着我，而且连在哪一个步骤我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都计算到了，正因为预想到了所以才会这么敏锐吗？

但是太任性了。

可“不是你想要我笑的吗？”这种埋怨的话我不能说出口，所以我只好扯开话题。

应该说让话题继续下去。

“那之后呢？”

“之后啊……”

她的脸上开始泛出光彩。

……

……

“我原本还想去男厕所看一看呢。”

袁明月用颇为自然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男厕所有什么好看的。”

“你看过，当然觉得没意思，但是我从来没机会看过啊，这次不看说不定就看不到了，当然要去看一看。”

原来如此，还有些道理。

“而且听说男生会在厕所里做些这样那样的事情。”

“……”

我故意忽略她的后面一句话，直接问道：

“那为什么最后没去看？”

“你怎么知道我最后没去看！”

“……你竟然还真的去看了？”

“没有没有啦，只是原本确实想去来着，我都走到门口了，结果从我旁边经过一个人，噫~”

“……”

“就像你原本想偷窥我洗澡……”

“麻烦换一种比喻。”

“就像你原本想进女澡堂偷窥……”

“这听起来更恶劣了。”

“呀~你果然还是想偷窥我洗澡，没想到你竟然是口嫌体正直欲求不满的傲娇角色。”

喂喂，这夸张的形容怎么这么熟悉，故意将话题转到这里原来就是为了报复我吗？

呵，女人。

“我没有，我不是，别问了。”

“那偷窥我洗澡和进女澡堂偷窥你更偏向于哪一个？”

“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有问题……我说你不会是想要进女澡堂偷窥我洗澡吧？没想到你竟然还挺贪心。”

“……”

袁明月。

十五岁的校花。

就算要角色扮演也请不要选择这种方式。

她好像从一开始就特别热衷于调戏我，究竟有什么目的。不过从目的这个线索开始思考的话，从见面开始，她唯一对我提过的要求就是笑一下，而且刚才说话的目的也是想要逗我笑，第一次笑我虽然答应了她，不过那是勉强做出的表情，只能算是将脸皮扯动一下，这样的程度以袁明月来说肯定是无法满足的吧，那么她是以成功的让我笑来作为目标一直努力的吗？我越是不笑，那么她成功之后的成就感越大，所以就越是努力。

我也是有脾气的，你越是想要让我笑，我就越是不能让你得逞。

哼哼，袁明月，聪明反被聪明误。

可是这样就会陷入死循环了，事情还是要继续下去的，总不能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

那么……

只有以毒攻毒，让她主动放弃掉继续调戏我的想法了。

要让她放弃很简单，只要调戏我这件事充满了危险性的话……

袁明月，你会为自己的年轻付出代价。

“是的，我不只贪心，而且是色胆包天，之前我也说过，我不是绅士，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幸运的是，我是个发育完全的高中生，现在荷尔蒙旺盛，你的诱惑力我不用我讲你也知道的，在这样撩拨我的话，我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做出什么本能的举动，正好这四周没人……”

秋千的铁链因为我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冽的声响。

我轻轻将身体靠近袁明月，一只手放她的耳边掩住嘴巴，像是在讲悄悄话一样的姿势。

一般来说不是特别亲密的人之间想要完成这样的举动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幸好袁明月她现在动不了。

“我会用○○放进你的○○，再把你○○掉，然后在○○上做○○，让你的○○感受到来自○○的○○，等你○○后，再用○○不停地○○你，直到最后还可以○○你到○○……”

果然还是年轻，在我刚说出○○的时候袁明月就已经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之后一张白皙的脸蛋像是魔术一样几乎是瞬间就变了颜色，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她小脸的滚烫。

这次知道厉害了吧。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鬼魂可是什么都不会掩饰的，我从五岁就开始接触鬼境，阅历之广何人能出我左右，你，输的不亏。

我看着袁明月一副三观受到严重摧残的模样，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之后我才意识到。

有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在某一天清晨，同班的校花无法反抗的时候，用极其下流的语言调戏了她，之后还得意忘形的笑了出来。

这个人，竟然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