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采橡子
书名:大宋之佃农崛起 作者:道峰下的农夫
第五章 采橡子
余二毛是个精瘦黝黑的半大小子,今年十二岁,家中独子,个子倒是比村里其他同龄小孩高一些,体质属于吃不壮养不白的那种,像根麻杆似得。
要说家中境地,在太洪村也算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余厚道夫妇总是把一口好吃的省给这个独子,希望他能壮一点,怎奈总是不争气,搞得余厚道总感觉在人前抬不起头。
余铁蛋倒是长得白白胖胖的,今年也是十二岁,从小天赋异禀。七岁就能帮助父亲轮小锤,去年今年十一岁时,能帮助轮几十下大铁锤,可把余张强乐得不行。
农村人虽然羡慕能做文章的读书人,总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但毕竟那条道能走通的人少之又少,还是长得壮实一些,能多干一些农活来得实在。
余二毛手中拿着一块用竹纸包裹着的肥厚条肉,足有五六斤,那个年代一年中可是只有大的时节,或者过年时才能闻到油腥味。
余铁蛋则是扛着一个瓷坛,到了房内找了个蔑制箩筐,倒出一坛白花花的精米,足足四、五十斤。
余再兴慌忙起床:“你们这是为哪一出?”
余二毛伸出一只手按着余再兴的身子说道:“兴,我叔说了,你救了我的命,应该报答你的,这是他今早赶集市买来的五花肉。”
农村出生的小孩因为小时候难养,就让亲生儿子在称呼上,将爸妈的关系喊得远一些,这样孩子就会无病无灾。因此,打小余二毛喊爸为‘叔’,喊妈为‘婶’。
余铁蛋则大大咧咧的嬉笑道:“我爸说了,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余再兴顿足道:“你我也算发小,或可称之朋友,那天之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我如何担当得起?”
余铁蛋依旧笑嘻嘻道:“当得起,我爸说了,我们家虽不算富裕,总还有一口吃的,这几十斤米稍微省省也就够了,好了,是兄弟就不要啰嗦了,你养好身体再说。走喽!”
两人来去如风,留下一脸茫然地余再兴和他的母亲李秀珠。
李秀珠素来淳朴,没有受过他人如此礼遇,此刻原地打转,六神无主:“哎呀,你爹到哪儿去了,怎还不回来呢?着可如何是好?”
刚说着,门外响起怯怯的声音:“兴哥儿,你在吗?”
余再兴伸出头看到另外几个发小李二狗、王春狗、余狗蛋,他们一身褴褛的衣衫,在这深秋的日子里,显得特别萧瑟。
三人忍住发抖的身子,低着头就像做错事的孩子,等待挨批。
余再兴诧异的问道:“你们这是咋了?”
王春狗稍稍能说会道点,这时怯怯的说道:“兴哥儿,今天你不怨我们没帮你吗?我们实在不敢得罪赵胖子(赵富贵),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余再兴苦笑不得:“好了,好了,我都没想到这一茬呢,你们没见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再说如果你们动了手,害你们老爸被赵家清退,这反而是我的罪过了。”
见他们还没领会,于是抬高声音道:“你们如果还当我哥儿们,现在立刻回家,明天一早准备背篼,我带你们去弄吃的。”
三人家里都和余再兴家的境况差不多,余狗蛋家甚至还要差一点,他爸没能幸运的当上一名佃户,而只是当了一名雇工,每天起早摸黑,拿着微薄的口粮,勉强够一个人温饱。
雇工说白了就是长工,他们与地主之间是一种雇佣关系,如果是单身长工,就是一种‘主奴’之间的关系。
他们吃的最差,干的活却是最多。余狗蛋的老爸还算好的,赵金义允许他自带口粮,帮他家干活,按日结算,年终一次发放,好的年份能拿3石稻谷,差的年景只能拿到2石左右。
这么点粮食供一家四口人吃,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这会儿听说能弄到吃食,一下子三个小子立马来了精神,眼睛都发出了绿光:”是什么?“
余再兴高深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
……
等他们走了以后,余光明也回家了,听李秀珠说了白天几个小伙伴到家里来的经过,不经感概万千的想道:“实在是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只得受之有愧了,权当是借的吧,等年景好了,再还他们吧。”
当听说余再兴能够找到吃的东西时,不禁疑惑的问道:“兴儿,你不会是蒙春狗他们几个吧?这可不行,咱有一说一,可不敢做骗人的事。”
李秀珠爱怜的看着儿子,附和着:“兴儿,你有什么想法和你爹妈说说?”
余再兴想到今后自己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行为、言语,是父母和村里人未必一时间就能接受的,得像个光面堂皇的理由才行。
“爹,妈,你们还记得我上次溺水的事情吗?”余再兴索性拉了条板凳坐下说道。
“当初我只感觉到整个人飘啊,飘啊,后来看到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他告诉了我很多很多事情,明天要做的只是其中一项。”
接着将准备采橡子的事情告诉父母。
橡子是号称比水稻、小麦“资格”还要老的粮食。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橡子一直是许多山区人民的主要食物。
古人对橡子多有记载,列子说符篇:“冬日则食橡栗“。晋书挚虞传:“粮绝饥甚,拾橡实而食之“。韩非子外储篇:“秦大饥,应侯请曰:五苑之草者,蔬菜、橡实、枣栗足以活民,请发之“。唐代诗人皮日休在《橡媪叹》咏道:“秋深橡子熟,散落楱芜冈;伛伛黄发媪,拾之践晨霜。移时始盈掬,尽日方满筐,几曝复几燕,用作三冬粮……”。
这些记载,说明两千年前,人们就知道橡子粉是可食的,把橡子作为一种粮食,奉作“盘中餐”。
不过太洪村地处偏僻,这个天然可使用的粮仓竟然到如今还无人开采。
……
第二天一大早余再兴一家三口挑着箩筐向茶岩飞瀑进军,不多时加入李二狗母子、王春狗两姐妹、余狗蛋母子。
沿着小路缓缓而行,不多时满山遍野的橡子树出现在眼前。
余再兴豪气冲天:“看这就是我们今年过冬的食物!”
余狗蛋傻傻地问道:“这里都是柴,这个也可以当饭吃?怎么个吃法?”
余再兴笑骂道:“你这个傻狗蛋,谁让你吃柴火,你是绿豆眼吗?那么多的橡子看不到?”
狗蛋妈疑惑道:“兴哥儿,可没听说这个橡子可以当饭吃?能吃吗?没毒吧?”
余再兴这回可不敢嘲讽了:“婶,绝对能吃。这橡子可是个宝贝,既能当饭,又能做菜。反正你们就看我怎么摘吧,回头再一一和你们细说。”
说完余再兴一马当先,背着箩筐向山坡而去。
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挨着灌木丛种根本看不到人影,幸亏橡子树不一定要长成几米高才结果,像那些一米多点高的树上也有。
已经筑基的余再兴此时像个伶俐的猿猴,专挑大树,不断地从那棵树串到这棵树,小背篼没一会工夫就满了,跑到余光明身边的大箩筐倒光,然后又接着向另一个阵地进发。
一个上午时间,余再兴一个人就采了有60斤,余光明夫妇有近130斤。
其他三家因为心里还是有些质疑,到底能不能吃,所以采的时候也就有些慢腾腾,到了太阳正中时分,每家只采了不到50斤。
余再兴不由的摇了摇头,也不想再劝了,总有他们后悔的一天。
当一行人挑着橡子回到村里时,好多村民疑问:“这时干什么?”
余狗蛋炫耀道:“这个可以当粮食吃的!”
“谁说的?”
“兴哥儿说的!”
“切!这么多大人还去听一个小孩子的话!”
这一天中午,村里张家大婶,李家大妈有了聊天话题:“他婶,你听说了吗?今天余光明他们几家去采橡子了?”
“真可笑,还说可以当吃食?”
“真想看看,过几天他们吃瘪的样子!”
……
下午余光明一家又挑着担子上山,村里几条弄堂口不时的有人指指点点,李秀珠脸红耳赤地低着头,轻声问道:“他爹,这么多人嘲笑咱家,不会闹出笑话吧?那可没脸见人了。”
余光明没有了主见,只得和儿子咬着耳朵:“兴儿,你这个方子,正不?”
余再兴肯定的点着头:“他们嘲笑,不正好吗,让我们能够多采一点,放心吧,有他们后悔的!”
到了村头,却发现余狗蛋他们三家也没出现。
余再兴老气秋横道:“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算了,我们走吧!”
就这样,茶岩飞瀑这一带经过余再兴一家人十多天的采摘,已经所剩无几了。成果也是极其丰硕,整整三千多斤的橡子,像一座小山堆在余光明家的偏房。
每天不断地有人前来“瞻仰”余光明家的“丰硕成果”,内敛者看一眼,摇摇头:“唉,他叔,你们干的是什么事哦?”
嘴巴毒一点的:“呦,好多的粮食啊,可不愁吃了,哈哈!”
李秀珠是个要面子的人,每天不断地被人挖苦,实在忍无可忍了,只得关了院门,拒绝一切访客,回到屋里又紧张的问儿子:“兴儿,要是不能吃,着可咋办呦!”
余光明只是闷着头劈着柴火,不断地往炉膛内添火,走过偏房门口时的犹疑,证明此刻心中的担忧,只是内敛的农家汉子,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余再兴挥着手,指着晒在院子里已经裂开皮露出果实的橡子,指点江山的说道:“爹,娘,十天以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从此以后,我们家将告别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