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葫芦老者
书名:遥挂玉弓 作者:津涯
第二十四章 葫芦老者
李一缚喝斥福庆,不要首尾两端,三心二意,自己心里边也有不祥之感,赶紧来找金诗节。
“瞎说什么呢?诸事休忧,咱们斗技宫万无一失,何曾出过什么事?”金诗节一顿呵斥,李一缚讪讪而出,然而忧色更浓。斗技宫是不出事,可一出事必是大事,是攸关优秀弟子的大事!
然而金诗节心里也不安心,驱走李一缚他来找闭关许久的老宫主。
“抛开诸事放鹤身,此身原在葫芦中。不醉千杯不算高,万年如醉乐陶陶。”
“老师,又在吟诗了?可是韵脚没押准。”
“金诗节,老师的诗你也敢乱评论?”
“老师,弟子知道,下次不敢了。”
如果玉弓在,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眼前的正是启迪他丝线吸酒的葫芦老者。
“你来,是为那天残子吗?”
“正是,老师您也认识?”
“此子生不逢时,若禀灵气盛世而生,必是天赋之才,可叹灵气衰竭,他必为寻灵历诸般劫难,真一酒虽好,于他仍有不足。汝虽心忧,也不可妄自助臂。”
金诗节点头。
“上次斗戒,你已赠予此子了吧?斗戒是灵物,要以此子鲜血祭练,你我都不能用呀。”
“老师为何不亲手予他?”
“宝物要出手,也不是那般容易的。得宝不易,赠宝也不易。试问,我赠过多少人?赠送出去了吗?所以,我当时予你,也只是叫你代管。唉,请神容易送神难。”
“原来老师也曾被斗戒诸般为难,是也不是?”金诗节听完最后一句,非常解气般地哈哈大笑。
“小子,竟敢妄自揣测,亵渎你师尊!还想不想知道天残子的处境?”
“天残子怎么了?”
“天残子越过了界碑,进入阴界已有两个时辰,再不出来,性命将有大忧。”
“老师,要不我去?”
“阴界你进不去的。这里看吧。”
说完,伸手一抓,手中出现一镜,名为阴阳鉴,处阳地可观阴界,处阴地可观阳界,其实,这里所谓的阴阳,也不过就是斗技宫与三尸洞而已。然后,皓发飘动,须眉舞起,约半刻钟,汗湿全身,雾起镜开,镜外迷雾幢幢,镜内清澈明净。然而,镜内寂然无声,只见一个被焚烤过的浅坑,上面还滴有一些油腻污物。
“天残子在这里烧烤过食物?”
往前延伸着一些脚印,怎么竟象是骷髅脚留下来的?
“快看,脚步向前,竟然是朝纵深处而去!不是三尸洞窝吗,怎么又来了个骷髅怪?”
镜面似乎懂人的心情,加快速度往前赶。终于看到骷骷髅怪了,全身上下几乎片肉不存,而且,骨头还白森森的。
“肉是被生生撕扯下来的,是活着的时候撕扯下来的,这人经历了多大的痛苦?”金诗节说话时喉咙里似乎塞着一团东西。
葫芦老者也紧绷着脸,脸色阴郁。
“该死而未死,这得拥有多浑厚的斗志!这得拥有多深厚的底蕴!可惜,他终究撑不了多久了。”
“老师,这回你恐怕要走眼了。”金诗节突意外地显得兴奋,“看他丹田当中的一汪鲜红!”
“你眼睛也太猥琐了吧。”葫芦老者也禁不住“猥琐”起来。那丹田蕴生着一轮旋转着的红太阳,那腿脚奔走得越快,那红色涌转得越烈。
“红色斗志,超级斗志!可惜就快要殒落了!”
在骷髅的正前方,一团肉滚滚的大肚子正在飞速逃遁,快得象惊鸿象闪电,而骷髅也如箭如风,正在拉近与滚肉的距离。还相差五六丈这时,骷髅右手一举。这下镜前师徒两人一滞,如被锁定一般。那滚肉也慢了下来,一支红箭带着红透整个阴界的绚丽,禁锢住整个阴界的玄力,穿透了滚肉。箭尾象带着丝线,箭头象个鱼钓,右手一甩,滚肉象被上钩的鱼儿收了过来。
骷髅眉心金光一闪,漫卷过滚肉,瞬间那滚肉蜕去满身的肥膘,被炼成一枚**,塞入骷髅口中,转眼间骷髅肌肤重生,肉体再现。
“他夺回他的肉体了,刚才应该就是那只馋魔剥尽了他的皮肉。可惜我们无法看到他的面容,不知他是谁。”
“会不会是——”
“我们不要猜测!”
金诗节看着老师重掩阴阳鉴,已经知道老师的意思,一个神级人物诞生了,尽量不要去打扰他。再说,他们是通过阴阳鉴看到的,无法证实,就是能证实,那也是不可泄露的天机!
斗技宫中,刀枪同飞,棍棒齐举,千光争辉,百人竞练。一根三弦,弦音强劲,却不掩诸彩,甘同伴奏,做故事的背景。一粒胃毬,穿棍越棒,躲刀避剑,与刀剑棍棒做迷藏,躲猫猫,玩乐耍。视巡诸头头均频频点头,颇感满意。
斗技宫主金诗节走了出来,却感觉总像杂耍,闹而不热,喧而不劲,不由眉头微皱。
突然,满室生辉,红箭艳眼,一支硕大的红箭载着一个人飞空掠阵,扫荡诸般武器,见者退避,挡者跌落。
“谁呀,如此放肆!”臧克刚正沉浸享受于祥和的斗训之中,一见鲶鱼入群,非常不悦,“给我围击!”
一时刀枪棍棒有了目标,刹时兴奋异常,跌落的纷纷爬起身来,闪避的再度调转方向,齐齐向立于红箭之上的人群攻而去。
“这是阿莫的枪击,有模有样,不过好象摸痒痒;阿无的刀劈,要再锋利点,否则,头发丝都砍不折;唉呀,这谁呀?是福庆吗?三剑齐开!不错不错,让我指甲碰碰。”
来人指指点点,如入无人之境,臧克刚气得够呛,抖臂捋袖当中,就要亲自下场。
“喂,桐梧、高毛,全力向我开火,不必客气!”
桐梧琴指一拂,虽仅三弦,琴如霹雳,弦似雷霆,带着撕裂切割的气息向来人攻去,嘴中却叫道:“玉弓兄,小心!”
三弦琴实中藏虚,虚中含实,确有撕切万物之气,凌越诸器之力。玉弓不躲,以背承之,正受一击,电光火石之间,背部似冒轻烟,但随即熄灭,玉弓于红箭之上晃得一晃。
“桐梧兄,承让,承让!”
高毛胃毬一扔,以追风逐电之势击向玉弓的下盘,胃毬三色光亮,且毬体由小变大,力注千斤,重如磨盘。欲将玉弓掀落箭下,玉弓膝盖斜斜轻擦,擦出一点鲜红。胃毬向上而起,比玉弓的头足足大上三倍。玉弓将头一顶,头与胃毬“咚咚”作响,震人心弦,胃毬向高毛倒飞而去。高毛接过胃毬,却被逼得连退几步。
玉弓立于箭身之上,雄姿英发,地下众人短暂寂静之后,忽然互相寻找对手,热烈拼斗,刚才的平和气氛荡然无存。汗流不止,热血洒地。金诗节点了点头,大为满意。
臧克刚很不满意,向魏重招招手,一阵耳语,并交给他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