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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狩妖

书名:皎月吟 作者:伍有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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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狩妖

假的吧???

这是墨舍利听完琴棠所述后,心中唯一的想法:琴棠水袖轻舞,艳冠群芳,戏台上占尽风骚的模样他仍历历在目。

他从未想过那般清丽研媚,宜喜宜嗔,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在戏园内游刃有余,唯独在面对自己时会张皇失措,将倨傲深藏得只余下卑微的琴棠,竟会在这天,在这种时候,用那唱戏时柔肠百转,婉若莺啼,轻灵又细腻的嗓音,以带些惋惜,有些遗憾的感情同他说——我恐怕要死了。

琴棠……怎么会死呢?墨舍利有些迷惘,又转哀伤,终低喃出声:“你……怎么能死呢?”

看着眼前人原本那张万年不变,尽是温文尔雅,谪仙般悲悯,又带些疏离的脸上突然似变脸般,出现了各种类似于迷惑,不解,缱绻,哀伤,温柔等各种,五味杂陈的表情时,琴棠梦呓一般,笑开了:“舍利,今日的你,不同于往昔,很好看。”

墨舍利顿了顿,脸‘腾’地红了:“这种时候,你怎还……”

琴棠便将手指往下移,按住他浅薄的嘴唇:“舍利,我随凤凰辗转于苍穹人间,活得……够久了。”

墨舍利微微睁大眼睛,不知是在害羞还是不可思议。

琴棠抛开了仅在墨舍利面前会有的紧张与自卑,以及被墨舍利千百般拒绝时堆积而成的抑郁愁苦,随性自然的笑了笑,两弯细眉下是俏丽明净,尾微勾,飞扬的丹凤眸,内有神光流转,肆意洒脱又勾魂摄魄:“舍利,我此生唯一遗憾的,便是抓不住你的心,不能同你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他将手收回来,用方才压墨舍利的那根手指头按了按自己的嘴唇:“我时日无多,尽管早已明了你之心意,却仍是希望你能试着……在最后这短短数十日内,能试着将心思往我身上放一放。”

“舍利,我心悦你,我真的……”说着,竟微微哽咽,顿了顿,却仍是勉强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哪怕是骗我,哪怕是装的,哪怕是演戏,我亦希望……”

到最后他说不下去了,嘴角犹挂着抹摇摇欲坠,得体又苦涩的微笑,却早已泣不成声。

墨舍利默然。

恍若时间静止,耳畔淙淙流水成了唯一的声响,地河的水是往外流动的,前头已出现了个不大不小,澡盆大的光点,小舟正朝光源拉近,若再仔细些或许还能听见夏日特有的蛙声蝉鸣。

可墨舍利心不在焉。

琴棠更加心不在焉,甚至面色灰白,表情颓败,终于有了将死之人该有的模样。

于是两人各怀心事,就这么任由小舟随流水漂荡,于最后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清亮泛白的月光下,幽香四溢的荷塘间。

所谓是‘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弧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只可惜了他们既不会相互想念,也不会心有灵犀地‘两心同’。

粉嫩灼眼,在水中亭亭玉立,弧茎引出翠绿,身处两地秀丽如歌女的荷花唷,若我将眼前人做成花肥,再抱他尸骨自尽于此处,来年你们可会盛得更艳丽灼人些?

可会再有诗情画意,赏风弄月之人来此观花对吟‘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琴棠如是想着,同时又觉得自己大抵是被气疯了,急需冷静冷静,毕竟眼前人虽看起来手无缚鸡,但实际上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辈子想杀他并将他做成花肥,大抵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于是琴棠更伤感了,双眸幽幽地泛了绿:下辈子……若有下辈子……我定要投个倾国倾城风华绝代,能撩得你要死要活掏心掏肺的女胎虐你!

又忽觉面颊一热,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看见——墨舍利那白皙有力的手正抚在自己脸上,机械般粗暴地擦拭着呢!

“墨舍利。”琴棠强忍着从面颊处传来的,皮肤被蹂躏的疼痛,咬牙切齿:“我去你大爷!”

“……。”墨舍利讪讪地将收收回,关切道:“怎么了?”

“你倒是给个表示啊?揉脸算甚么意思!??”琴棠抓狂道,心说你有种将脸凑过来让我用蛮力将你揉成抹布啊?还怎么了,给我揉成抹布以后我看你还问不问我怎么了!

“我会照顾你,直到你……”那个名为‘离去’的词在墨舍利口中久久盘旋而不散,却无论如何都不知该如何出口。

墨舍利表示对于事实,他的确有些难以接受。

“会照顾我,所以呢?”若不是因为手脚麻痹,沉重得不行,琴棠是真想随手摘朵盛放的莲花直接糊上墨舍利的脸:“说句‘啊棠,我心悦你。’有那般难?”

“我……”墨舍利语塞,我了个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琴棠定定的朝他看了会儿,不得不佩服起墨皎笙来:同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没了面子活不了,脸皮薄的跟纸一样的货色谈情说爱,真真是不仅殚精竭虑,还浪费感情!

真不明白笙儿是如何忍受公子那般久的!

“我我我,我什么我。”压抑多年的怒火终于炸开了,琴棠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过来。”

墨舍利依言照做,俯身上前去。

“再近些。”

不明所以的墨舍利往前凑了凑。

“近些呀!”

满头雾水的墨舍利再往前凑了凑。

琴棠终于看不下去了,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便使劲儿往墨舍利唇部撞去。

于是本便摇摇欲坠的小舟往一头倾落,两人‘咚’地落入水中。

墨舍利忙伸手护住他,他却不管不顾地直往墨舍利唇边咬。

绵长入骨,深入口腔,带着满塘清泉,啃得墨舍利既破了皮,又呛了水。

墨舍利好容易才将这位垂涎美色垂涎得连命都不要了的捞起来,运起轻功跃然于岸,一把擦了擦溢血的唇角,有些忧心地看了眼往下沉落的小木舟:“……。”

不禁哭笑不得道:“啊棠,你这般……要我可怎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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