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支配
书名:分裂与进化 作者:卜春萌
第五十八章 支配
“砰砰砰!”
激烈的敲门声从船长室外传来。
“瑞盛,你在里面吗?”萃雅紧张的扣着门,出声询问着,她还将侧脸贴在木门上,听着船长室内的动静。
“滚开!离我远一点!”瑞盛含糊不清的咆哮声从门内传来,他的语气似乎有些痛苦,像是尽力压抑着什么,但他的警告并没有让萃雅离开,反而更加让她担忧,敲门声也愈发急切。
“瑞盛,你怎么了?是我啊!”萃雅见里面没了声响,于是退后两步,打算将门撞开,只是她刚发力,冲向木门,木门却猛然间打开了,她一时收不住力,直接因为惯性摔倒在地,但瑞盛却没有上前来搀扶她,她只能揉着自己的手肘站起身子,不解的看着不远处,躲藏在墙角,痛苦的抱着头的瑞盛。
“亲爱的,你......”萃雅上前两步,伸出右手,只是手悬在半空,却被瑞盛的暴喝声吓得呆立当场。
“我说了,滚出去!”
“你......”萃雅这时也感受到了瑞盛的不对劲,他蜷缩着身子,背对着萃雅,躲在无法被光照耀到的黑暗处,萃雅轻轻放缓脚步,走向黑暗中的身影,不知怎么的,她心底突然涌上一股不安感,伴随着这股不安而来的,还有一丝陌生,虽然那个人,她明明知道就是瑞盛,可本能却告诉她,那熟悉的身体里,是一个陌生的灵魂。
渐渐地,萃雅离瑞盛越来越近,她只要伸手,就能触摸到瑞盛的肩膀。
瑞盛猛然间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萃雅那张没有五官,空洞麻木的脸,她的脸平整的就像是圣彼得大教堂的地面,却无法让人感受到一点点圣洁,只有诡异到让人恐惧的战栗。
萃雅被瑞盛的动作骇的后退一步,她几乎惊呼出声,可又似想起了什么,紧张的捂着胸口的嘴,使其不发出声音,待萃雅平静下来后,这才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丈夫,却见,瑞盛癫狂的笑着,嘴角咧得老大,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球上血丝密布,只有眸子部分是如夜般的漆黑,他就这么蹲着,半抬着脑袋看着萃雅,两人都没有发出声音,静谧的气氛中,只有瑞盛压抑的喘息声,和萃雅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失真的呼吸声,一切,都显得有些诡秘。
烛火跳动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随着烛火的跳动,火光不时的扫到瑞盛的脸上,借着光,萃雅这才看清瑞盛的脸,原来,那狰狞的笑容,并不是瑞盛的本来面目,而是他的面具,那张原本面无表情,压抑着愤怒之意的中年人脸的面具,可是现在,那张面具竟然笑了起来,萃雅这才猛然想起,瑞盛曾经和自己说过,他的面具,是活的!
萃雅想清楚后,本能的后退着,想要远离瑞盛。
“你在害怕什么?”瑞盛开口了,可他的声音,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那声音毫无感情,就像漠视生命般冷漠,而冷漠之中,似乎还夹着着憎恨。“在害怕我吗?”
“没......没......”萃雅后退着,身体不自然的颤抖,她的动作,似乎引起了瑞盛的愤怒,只见瑞盛缓缓地站起身子,亦步亦趋的走向萃雅,嘴里呢喃着话语,抱怨着一些东西。
“你为什么会害怕呢?新婚妻子居然会害怕自己的丈夫,是因为不衷还是什么?如果是这样,你该死!”
瑞盛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萃雅的面前,他伸出双手,抚摸着萃雅的颈子,萃雅吓得一动不敢动,呆立着,而被瑞盛抚摸过的肌肤,瞬间便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那种感觉,就像被猎食的大型猫科动物用舌头舔舐皮肤一般,无法把控自己的生命。
“多么美的身体......”瑞盛呢喃着,贪婪的嗅着萃雅发间的芬芳。“多想看着她腐败......”瑞盛原本抚摸着萃雅颈子的双手突然发力,紧紧地扼住她的喉咙,他的力气越来越大,萃雅开始感到呼吸困难,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泪水夺眶而出,那是悔恨的泪水,她后悔于为了让瑞盛留在自己身边,竟然让自己的父亲把瑞盛带进了这样的深渊。
愧疚,致使萃雅不愿反抗,她只是挥舞着手臂,却有意的避开瑞盛,因为她怕自己无意间伤到他,可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她的胸口就像是有火焰在灼烧一般,滚烫的令人绝望。
终于,在萃雅渐渐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求生的本能才令她开始反抗,可她的手无力的拍打着瑞盛的脸,因缺氧而造成的肌肉酸麻无力,使她虚弱的就像婴儿,终于,她放弃了反抗,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眼神开始涣散,黑暗中,她四环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祭师,还有死去的族人们,他们站在不远处,呼唤着自己,一切都那么的真实,却又虚幻。
恍惚间,萃雅似乎又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船长,出事了!你......快松手!”
伴随着打斗声,萃雅因窒息而陷入休克,她的意识也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船长室内,萃雅躺在地上,而角落里,瑞盛正同一名皮肤黢黑的人扭打在一起,烛火被风吹灭,黑暗中,两条黑影互相抵着对方的脖子,在地上翻滚,拳头击打肌肉的声音,就像是鼓槌打在破旧的牛革上一样,“嘭嘭嘭”。
“野牛,你也要背叛我吗?”
“船长,你疯了吗?萃雅小姐是你的妻子!你......哼!”野牛的话语,被瑞盛迎面而来的拳头打断,野牛闷哼一声,用左手死死地抵着瑞盛不断挥舞的右手,以防止他的拳头打在自己脸上,可是瑞盛的力气实在太大,“就像是故乡的野象。”野牛这样想着,咬着牙,一点点将自己双手的防线丢失。
渐渐地,野牛感到瑞盛的力气开始加大,而自己,则愈发的无力,肌肉的酸麻感,使他不论如何,也无法再掰开瑞盛那如铁箍一样的双手,瑞盛的双手,爬上了野牛的脖子,暗暗发力,将野牛掐的直翻白眼。
“为什么......”野牛费力的用尽肺里仅剩的空气,将这句话从嘴里挤了出来。
“背叛者都该死!”瑞盛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红光,就像是地狱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一般。
“不,你不会背叛我的,对么,野牛......”
“我在做什么?”
黑暗中,瑞盛的表情开始变得迷茫,他松开了自己的双手,不可置信的看着它们,继续呢喃。
“这不是我!”
“呼呼~”
瑞盛松开野牛的脖子,野牛也得以呼吸,他抚摸着自己的脖子,喘着粗气,惊悸的看着一旁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着的瑞盛。
“船长?船......”
瑞盛扭过头,看着野牛,虽然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野牛的方向,
“我们......杀了萃雅,这样,所有的财富、珍宝、权利,他们的命,都是我们的!”虽然在黑暗中,野牛也无法看清瑞盛的脸,可他脸上的癫狂,野牛可以想象的到。
“船长,她是你的妻子,她的一切不都是你的吗?”
瑞盛听到这句话,身体不自然的抖了抖,呢喃着。
“是啊,她是我的妻子......可是,你是谁?滚出我的身体!”瑞盛痛苦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跌跌闯闯的跑出船长室,甲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光辉照耀在茫然的瑞盛身上,水手们戴着木质面具忙碌着,他们与瑞盛没有什么不同,差别,仅仅在于穿着和面具的表情。
看着眼前的一切,瑞盛长舒了一口气,他身后,野牛安静的站着。
“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刚才......我差点被自己的欲望控制,我很抱歉。”瑞盛歉疚的说着,没有回头,他有些不敢去看野牛的表情,野牛则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拍了拍瑞盛的肩膀,打趣的说道。
“我这儿无所谓,你最好还是想想怎么和萃雅小姐解释,毕竟你差点真的杀了她。”
“她没事吧?”
“没事,只是昏了过去,对了,我有其他事和你说。”野牛拽回了急不可耐的想要返回船长室的瑞盛,语气有些凝重的继续说道。“听我说,出事了,你看看这个!”
野牛将自己腰间的面具取下来递给瑞盛,瑞盛接过面具,不解的看着野牛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今天上午,我一睡醒,它就在我腰上,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也不知道。”
瑞盛听完野牛的话,摩挲着木质面具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问道。
“其他人呢?”
“我看过了,那四个小崽子和我一样,开始出现面具了,最严重的一个小家伙,他的嘴巴已经消失了。”
“嗯......”瑞盛的面具下,他紧皱着眉头,不断地思忖着这些事情的利弊,最终,他缓缓说道。“这是好事,这样,萃雅的人民会更容易接受你们,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办好了,蛇头今天晚上就登船和我们谈生意。”
“嗯,去准备一下吧,别怠慢了我们的客人。”
瑞盛没有再取下面具,而是就这么戴着,他脸上的面具,诡异的笑着,就像找到猎物的鳄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