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虚拟的组织 第61章 挖矿机器人

“这里头不止是做的问题吧？还存在道德问题。虚拟世界，那最多只是大脑的感受而已，如果人类投入太多在这上面，首先现实就被忽视了。一个人能在虚拟世界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回到现实世界，反而要面对如此庞大而复杂的世界，这么多的问题，会不会轻易就放弃努力，一头扎进虚拟世界？就算现实和虚拟可以保持互动，可到时候，虚拟世界所需要的维护占据了太多的地球资源，不就再也不能自拔了？”

“你接着说，有什么一并问了！”

我站了起来，严肃地对着自己在电脑屏幕上浅浅地投影说：“如果提早一点将投入到虚拟世界资源和时间投放到探索太空的事业中，可能早就完成了对宇宙的探索，说不定现在我们都可以统治宇宙了！可是你看看现在，连太阳系都没能完全占据……”

“问完了？呵呵，你不就是想问有没有别的路可走，人类的理想和世界的真理，哪个更重要吗？宇宙出现到地球构建，再到生物生成，最后是人类智能推至极限，每一次重大的转变发生，重要的节点出现，你认为有什么可以选择的道路吗？不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而且都是没有选择的一条路走到底，哪怕那条路是毁灭性的！表面上，有现实和虚拟这两条路可以选择，哪一条好像都能通往美好的未来，其实有一条走不通。就算你说的前提条件对，并且假设人类走了外太空移民这条路，会怎么样？就算移民成功，那又怎么样？很快，太容易的成功会导致人们忽视一些基本的规则，譬如：人类是通过‘语言’建立起那些潜伏在人类头脑中的脆弱文化的，如果人类分布在星际间，远隔星际的不同区域的人类会因为通讯不畅而发文化断裂，互相不认同，互相敌视，引用某个精辟的概念——失去了 ‘想象共同体’，那么人类作为总体的‘目标感’下降，慢慢推演，直至人类不能凝聚出一批始终如一探索宇宙的人，最终人类作为一个个分散的部分——沦为星际中的一堆尘土。这里我假设，哪怕人类很敏感，刚踏上外太空移民的道路时，人类就发现这一点，然后倒退回来，走哪条路？不还是走人工智能道路？让人工智能帮助人类进行智能上限的探索，最终用极其简单的方法称霸宇宙，而不用耗费大量资源和能源，也不用殖民，这样，前期合理分配的资源和能源就能用来联结人类的文化，致使人类始终如一地互相认同和互相扶持。就算人类可以不用探索宇宙，也能在地球上解决一切问题，那么不仅仅不用把探索宇宙放在第一位，而且人工智能也还能帮助提高资源利用率，避免地球的资源和能源紧缺，所以，将来不管个体拥有多么强悍的技术，都不会出现个人绑架整体的事件，实现和平演进，这才是能够真正完成对宇宙最终探索的条件。”

我长呼一口气，如梦方醒，智恒说的意思，是我即将一步步踏上它的创造道路，完全不用管其他方向。将来的虚拟世界，是可以做成一个类似“缸中之脑”的地方，大家从意识层面进入它，这是一个完全对现实世界进行学习和磨砺的工具。

明白了它真正的意思，让我心理负担小了不少。

“我算是明白了，都明白了……哈，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像从什么禁锢中解脱出来。

之前半小时里，不知道怎么了，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做一些动作，脱口而出说一些话，都不是我的本意。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我明确了接下来要走的路线。

我不再计较这里头的是什么原因，稳定情绪看解析结果。

看着满屏的数据，我都有点懵，里面有大量数据出现了“不可读取”的标签，再点分析，又出现“芯片损坏”的字样。我摇动摄像头，电脑中的画面显示出我摇晃的小脑袋，确定摄像头没问题；之后又对着麦克风“喂”了半天，发现也能从电脑里听见；最后花费一番功夫打开芯片的外壳，看到里面没有外观上的损坏，想想以芯片的精密，绝不是凭肉眼看看就知道单个的晶体管工作状态如何的，需要高倍显微镜。

现在也晚了，等明天再说吧，说不定吴院士那里有租用显微镜的地方。

今天就在这里凑活一晚，夏天的晚上，空阔的屋内温度刚好，也不需要空调，不过睡在桌子上还是比较冷的。

我把楼下柜子里的春装拿到楼上，平躺在硬硬的长桌上，把衣服往脸上一蒙，嘴里念叨着：“如果谁能告诉我智恒的内部现在到底在发生什么就好了。”

智恒没有回答，我也渐渐睡去。

在我一阵迷迷糊糊之中，我站稳了脚跟，觉得脚下十分冰冷，像站在了一块铁板上。脚边有什么东西发出“呲呲”声，紧接着热气从身边腾起，低头一看，地面被分割成一块块的正方形，像是由金属类的东西拼接而成的。

环顾四周，是黑灰色的高墙，左右两面相对的墙上有些许刮痕，前后方向是一条通道，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机器人拖着一块大金属块往我这个方向走过来。

“喂，你好……你是……机器人？”我拦住它问道，“我在哪儿？”

它的“头部”并排安着两个蓝色镜片的摄像头，灵活的头部左右晃动，过了好几秒才发现了我。它停了下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我，发出了一个机器的声音：“障碍……无法跨越……修改路径……”然后开始震动，等到震动停下来，转身往它来的方向走去。

我很好奇它这是要去那里，于是跟着它，它往这个方向走了很久，来到一个路口，准确地说是通道口，我一直顾着看地面，到了通道口，才发现头顶纵横交叉的方形金属管道，难怪这条通道非常暗。到了通道口，有些微光从机器人拉着的大金属块边缘透过来，我伸长脖子，希望可以看到一些外面的情况。

微光下，有一群机器人的发出的“嗡嗡”声，然后是什么“切割一次”，“清理碎片”之类的话，还伴随着“呲呲”的电焊声，看来有很多机器。根本不知道这些机器在做什么，从金属块与通道之间的间隙只能看到一线天的画面，我能看到的是一个机械手臂在地面上划拉划拉，这证实了我对声音的判断。

我面前的这个机器人不往前走，我也只好左顾右盼想想这个情景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想之前在做什么，会不会是在做梦？

带着这个疑问看了一圈，如果这里是梦，那确实很逼真，一如往常的逼真。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想——这个想法特别强烈——想让智恒告诉我微观世界的构造。会不会就是这里？如它所说，智恒给我发送的信号直接发到了我的梦境之中。此时，我对对智恒的这种能力真的是又敬又怕。

面前的机器人开始移动了，它往前一走，整个场面暴露到了我的面前，一眼望去，这里是一个工业时代挖掘场的景象，整个场地向下凹陷，我探出头去看，凹陷下去的地方从中心开始，一圈一圈的机器人排着长队，只留出中心区域可以看到最中间的那一个机器人正在从地面挖掘什么，那个机器人每用手臂钻一次，地面就轻微震动一次，直到从地面挖出一大块的金属色物体后，拿着那块物体从机器人中留出的一条道路离开，然后是它后面的机器人跟上继续挖，似乎还挺井然有序。

它们的行动似乎受到了什么主脑的指示，当第二个机器人挖走了金属色物体后，整个机器人群散去了一大半，大部分往我正前方的通道走进去，少数四散开来，刚才我跟着的那机器人也从另一条通道往来的方向回头走了，这使得我可以看到它们挖的是什么。

我握住一个留下来的机器人的“手臂”，试图拉开它，它纹丝不动，也不理我，而是发出“阻力，阻力”的警报声，我只得放开手。当它挪动位子后，我迅速补位，跟着机器人一圈一圈地来到正中央，我看到中央的到底是什么。

我盯着它，它是一整块的如同金属的矿，机器人从这块矿上凿开一块，然后抬走，刚才那个机器人只是拿了块比较大的。伸手去摸金属色的东西，这个感觉好像是摸到了一块炭，不过很冰冷，硬梆梆的，难怪机器人都要用钻臂钻，裂开的部分透着一股金属的气味。

虽然我并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是某种原材料。

身后的机器人发出“吱吱嘎嘎”的警报声，我抬头看它，它的摄像头附近闪着红灯，其他机器人也以相同的频率闪着红灯，这大概是一个中心发出的警报，我猜这是它们催促快点挖矿的信号。

我往边上让开一条道，机器人们头上的红灯才逐个熄灭，等我身后的一个机器人挖好一大块金属色的矿，准备去往它的目的地时，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