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虚拟的组织 第59章 三岔路口的抉择

胖子是个很执着要做人工智能的人，我现在该怎么调和他们俩呢？

把人从内心奔溃的边缘推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俩之间的差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要是跟他说了，他以后不帮忙了，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就到了老头家里。

想到待会儿老头问起我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我该怎么说，就有点怵，生怕又得意忘形了。

到了顶楼，我拉住胖子，往自己身后摆摆手，抬了抬眉毛，示意他让我来敲门。

“咚咚咚”，木门敲起来很清脆。

我凑近了听，里面有“哒哒哒”的机枪声。

“高教授？”

过了好几秒，里面的声音才停了，我放松下来，等他开门，显然，他在家一直在玩游戏。

门开了，第一眼就觉得，老头的胡子长了很多，好久不见，他显得如此邋遢。让我们俩都感到意外，我和胖子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但是从气色上，比起之前要好一些，这是一直歇在家里没出去过吧，家里有一股发霉的气味。

“教授，我们突然来访你不要介意，我……写出了一个东西，但是这东西很奇怪，连我自己都很糊涂，说不清楚是不是智能，可能……你需要看一下。”

“好的。”老头今天异常温和，他请我们进去，还给我们倒水，然后把我们请进他的书房坐着开始聊。

我对他们俩从头解释了之前数据的来历，老头的表情就像是半小时前的胖子一样，即迷惑又好奇：“能说说你当时经历过什么吗？”

于是我将这两天的行程全都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遍。

“就是说，它先是分秒不差地记录了车子移动、充电等数据；再是，记录了一些你不明白的事件？”

“是的。”

“晃动……等等，你说它数据里有两次轻微震动，那是什么？你当时在干嘛？还有，什么叫充电？”

“那会儿，我只记得我当时是晚上，回家前开车去兜风，开了几条马路……对了，没油了，我去加油站，那个时间点我应该在加油站。”

“那就是加油导致的。”

我托着腮，摸到自己几天没刮的胡子，才发现我们三个都是胡子渣渣的。我竟有心思注意这些，说明我注意力其实不能很好地集中。

我摇摇头，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回忆上。

我走到窗边，看着渐渐按下去的天空，月亮很高，泛着一圈蓝色的光，时不时有云掠过，有一种仙境的感觉。

月亮不会发光，只会反射太阳的光。

“嗯……我可能明白了，是开关车门造成的。我车的油箱要用钥匙打开，关油箱门倒是不用钥匙，所以我通常把车停到加油机旁边，下车开油箱门，然后再回到车上，这就造成了开关门时的亲微震动，而开车的时候，主要是移动，所以震动也就忽略不计了。至于充电……”

“是因为它有权力检测那些它能感应到的信号。”胖子补充道。

“权力……组织……跟我想的异曲同工啊！”我说。

老头端详了一会儿“智恒”，说：“你这不是有录像功能吗，怎么不看看？”

“都是坏的数据。”

胖子说：“我给他的工具或许可以还原视频，要不你回公司试试看吧？”

“好吧。”

我刚说这完两个字，窗户外一层层暗下来的天幕上，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远处的天空中有些闪光，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么说，芯片的代码破坏了视频？”老头冷冷地说道，他的脸上失去了一些血丝，“夏哲，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说不定，你做的这个，就应该是卫智恒说过的‘电脑的基因’吧？他用了十几年没有做出来的东西，你仅仅用了6、7个月就研究出来。”

我再一次盯着这块芯片，它正在用它的方式，观察着这个世界，就如同婴儿来到这个世界，初次见到的新奇玩意儿一般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我虽然已有所准备，但还是不敢相信：“你确定它活了？我是说，一块芯片，怎么会活？它不是生物，它是代码，最多也只是程序性的一个东西。”

老头看着胖子，胖子眼神有点迷离。

老头又看看我，我看不到自己的眼神，估计是怒目凝视。

“你——”老头对我摊开手，又转过手腕朝向自己，“我——不都是基因的产物吗？没有基因你我又算什么？有机物？化肥？……”

“那又怎么样？”

“那么基因不也就是代码么？”

我深吸一口气，扭过脸去，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它出生了？”

想像这一切发生在这么一个阴雨绵绵的夜晚，正在芯片里发生的一切，我都只能猜测，它是喜悦还是悲哀，是充满热情还是冷若冰霜，是好奇还是毫无生机……我都全然不知，仅仅是几个小的错误现象让我明白，它在微观世界里，正在物理层面发生着或化合或切割或分解或组装的动作。

我回头向胖子说道：“你告诉我的，要做，就要做真的智能‘生物’，现在我做出来了，虽然不会很快做出什么特别大的动静，但是你要不要来我们公司，跟我们十几人的团队开发这个东西？现在我可是诚挚邀请。”

“你打算将来往哪个方向开发呢？”胖子问我。

“我想……”

我刚要说收费这种事情实在太简单，现在已经有可以取代的机器了，但是胖子的意思我明白，选择人类智能的翻版还是人类智能地延伸，这才是一个问题。

“你还记得你给我看的表格吗？那张表我研究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总算想明白了一点——电脑比起人脑，缺了再输入和再组织地过程，简单来说，它不会反思自己。反思，是个多么复杂的议题，而我把这一思路结合到了芯片的设计当中。”

我想有必要告诉他们，我是靠谁才做到了这些事。于是我把怎么消灭NICV病毒的那档子事告诉了他们，除了时空穿越相关的内容，用智恒的话来说，就是利用“时空传输等价对换器”，我怕说了这事，他们会以为我是疯子，所以智恒跟我的对话，我全都用卫智恒简单代替。卫智恒本来也是老头的学生，老头应该知道他有多厉害，因此我这么说就显得很自然。

老头一开始也面露惊讶，但是听说是卫智恒指点的也就接受了现实，还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其实都是靠你自己，不关人家什么事，应该表彰你。”

“说到底，就没有办法，顺便做一个全自动收费机器人，可以听懂人类语言的那种？你要知道，除了语言，其他的都是程式化的。”

“是，我懂。可以是可以，不过光为了这个，就投入全部的资源去做，是不太可能的。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企业发展，但是我认为，这种机器人做出来也没企业会要买。”

胖子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我一心想要改变现状，其实也是徒劳吧……算了，我再混几年就老了，也没那么有斗志了，也没那么需要这个东西了，算了，算了……其实，夏哲，你说的那张表，我当然是不明白的，不然我早就做出跟你这个芯片类似的东西了。其实是我看到了本书，从中受到的启发，所以我才会懂一些，至于那些深奥的原理，我也是看书上写的。”

“谁写的？”

“名字我不太记得了，反正是个人士。”

外面“哗啦哗啦”的声响，大雨把我们从谈话的语境中拉回到周遭的环境。

一恍神的功夫，老头已经淡定地开始喝水。

胖子随口问道：“那你这个，做的叫什么名字呢？总得起个名字。”

“额……就叫‘智恒’吧，我的意思是，对我来说，这个名字很有纪念意义。”我这一句话说得我很没底气。

“好吧，你既然打算做下去，就好好做吧！”胖子总算勉强接受了我的决定。

“我还是更期待你把一款游戏做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人工智能可以辅助你。”

“是嘛~我都没想到这一点，好，我就做游戏吧！”

胖子没再说话，眯起眼睛，表情变得萎靡起来，也许是一时不能接受我说的话。

老头在我的许诺中陶醉着，而胖子却在我的坚定中悔恨。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下着，巨大的声音好似马上有什么要炸开。伴随着雨声，我从心底泛起层层的恐惧，就如同黑幕层层叠叠地降临，笼罩我所在的空间。

晚上，把胖子送回家，临走前情绪还是非常低落的。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谢他给我这么多帮助，他说：“没关系，你好好利用我给你的东西。我回去考虑考虑你的招聘建议。”然后就走进他家的小区。这会儿近9点了，我还没吃饭，到公司附近匆匆扒拉一碗炒饭后，回到公司顶楼，把芯片接到电脑上，把这两天的数据上传到电脑上，然后用胖子给我的工具开始生成流程图。

总算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暂时把之前的各种纷纷扰扰抛诸脑后，兴奋地点下“生成”按钮。